第309章 城墙演讲（2/2）
这一个月来，他们吃上了热腾腾的炖菜和面包，住进了干燥的棚屋，每天只需要劳动半天多，还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没有鞭打，没有虐待，甚至还有机会通过劳动赚取“积分”，换取更好的食物、衣物，乃至成为真正的自由身，成为伊卡洛斯领民的机会！
这种做梦一般的好日子，他们这些胆小怯懦的家伙，从未体验过。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种日子可能会在将来被夺走，他们可能再次回到那个寒冷、饥饿、朝不保夕的巢穴，或者更糟——被人类抓走，成为奴隶乃至角斗场的玩物。
“人类玩意，不要！！！”
一个矮小的鼠人突然跪倒在地，用生涩的通用语嘶喊道：“不要夺走......鼠人的家！”
这声嘶喊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多的鼠人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斯卡文鼠人永不为奴！”
“大角龙庇佑！Yes！母神庇佑！”
“和人类玩意拼了！”
“为了大角龙的荣耀！为了伊卡洛斯的荣耀！Yes！Yes！”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中的恐惧在发酵，愤怒在升腾，绝望在蔓延——然后，在某个临界点，通通转化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誓死扞卫伊卡洛斯的决心。
艾希静静的站在城墙顶端，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前世历史纪录片中看到过的画面——某个昏暗的啤酒罐中，狂热的人群疯狂挥舞手臂，嘶声呐喊......
但紧接着她就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联想甩出了脑海。
我可没有那么极端......艾希无声自语道：“我要的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安静。”
她朝下方发出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沸腾的音浪硬生生压了下去。
人群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着某种滚烫的东西——那是被点燃的恐惧，被激发的愤怒，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近乎疯狂的决心。
艾希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写满紧张、恐惧、期待的脸庞。
“面对这样的局势......”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本可以一走了之。”
城墙下的众人皆是一愣。
“你们应该清楚。”艾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一头巨龙，一头可以翱翔高空的天空霸主，我随时可以抛弃这片领地，抛弃你们所有人，找一个更加隐蔽的深山老林躲起来，沉睡几十年，几百年......等到足够强大，再去为你们复仇。”
她顿了顿，细细的感受着下方人群中迅速涌起的恐慌。
“但是。”
这句话，瞬间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艾希抬起头，指着脚下粗糙的城墙，又缓缓指向城墙前方那片耕种的土地，指向更远处——那里有新建的房屋，冒着炊烟的公共食堂。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伊卡洛斯，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也是你们的。”
“是我们所有人的。”
“危险来临时，无人可以置身事外——哪怕是我也不行。”
艾希向前一步，站到了城墙的最边缘处，半只脚悬空，风吹起了她的红发，在阳光下如同正在燃烧的火焰。
“所以，我不会走。”
“我会与你们同在。”
“这......”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是我筑起这段城墙的原因。”
寂静。
长达三秒，近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
“吼——！！！”
霍兹·铁血最先带着一众豺狼人们爆发出怒吼，他们用力捶打胸膛，仰天长啸，用最狂野的姿态表达了极致的忠诚与兴奋！
亚人们开始哭泣，那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某种情绪决堤般的宣泄。
他们互相拥抱，又哭又笑，嘴里含糊的念叨着：“冕下不会抛弃我们，我们的家保住了......”
就连鼠人们也跟着嘶叫，虽然不成调子，却透着一股原始的疯狂。
何为忠诚，在此刻表现无疑。
艾希站在城墙顶端，任凭声浪冲刷。
她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激动、狂喜、劫后余生的脸庞，心中某个紧绷的地方，悄然松了开来。
等到声浪稍微平息一些，她才再次抬手。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但眼中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我忠诚的眷属们。”
艾希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现实的冷峻。
“光有决心可不够。
“这就像对抗外敌时，光有城墙必然是不够的。”
“人类王国的军队，有精良的铠甲，有锋利的刀剑，有受过严格训练的骑士，他们骑的战马，冲锋起来能够把最强壮的豺狼人撞飞，他们射出的箭矢，能够轻易穿透两只甚至三只斯卡文鼠人的身体。”
“而我们......”她跺了跺脚，“只有城墙作为掩体......哪怕我将城墙完全建好，一旦被攻破，大部分人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马上就有人高喊：“我会射箭！我可以从城墙上射死他们！”
“我们还有您啊冕下”另一个声音喊道：“您是强大的巨龙，您可以喷火烧死他们！”
艾希静静听着，然后，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如果......”她轻声问：“他们派出魔法师呢？一个火球术，就可以把城墙上的弓箭手炸成碎片。”
“再比如，他们派出可以使用斗气的骑士呢？一招携带斗气的劈砍，就可以把你们的箭矢斩断！把你们的长矛劈开！”
“再退一步，就算不用魔法，不用斗气。”艾希的声音更冷了，“他们还有投石机，那种需要二十个人才能拉动的巨型投石机，那种怪物可以把几百斤重的石块砸到城墙上......再坚固的城墙，也扛不住持续不断的砸击。”
她顿了顿，“我可以喷火，可以杀戮，可以护住一部分人，但我终究无法顾全所有人，我会有疏漏，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且，如果我提前被他们杀死了呢？”
死寂再度降临这片大地，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就在这绝望即将吞噬一切时。
“所以。”
艾希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我说这些，从不是为了打击你们。”
“而是为了让你们认清现实，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我会像是传记故事里的勇者一样，一头龙解决所有问题，幻想只要躲在我的身后，就能安然无恙。
“现实是残酷的，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真正的战争......不是往日的小打小闹，是会死人，死很多人的。”
“但。”
这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道光，刺破了几经反转，已经被阴云笼罩的众人。
艾希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如融化的黄金，其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小雀跃。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而我，可以让你们拥有力量，让你们拥有足以抵抗外部威胁，保卫家园，守护亲人的力量。
“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众人睁大了眼。
“你们要知道，一旦承担这份力量，就会带来责任——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要彻底的忠心于我，忠诚于伊卡洛斯，你们要在未来可能到来的威胁中，保护你们的妻子，丈夫，孩子，父母，守护家园，直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刻。”
死寂。
长达五秒的死寂。
然后——
“我愿向母神献上忠诚！大角龙万岁！Yes！吾等必将永世效忠！Yes！Yes！”
第一个喊出声的，是一名矮小的斯卡文鼠人，他近乎是嘶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Yes！Yes！忠诚！忠诚！忠诚！”
更多的鼠人加入了进来，他们齐声呐喊，哪怕是豺狼人和亚人的声音都被掩盖了下去，整个伊卡洛斯都响彻起了斯卡文鼠人忠诚的“Yes”声。
“斯卡文鼠人永不为奴！”
“父神大角鼠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愿称您为真正的尼德霍格！伟大母神大角龙才是唯一的信仰！”
“向万物的终焉！至高之上的至高，伟大母神尼德霍格献上忠诚！”
“Yes！Yes！Yes！”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近乎要震碎耳膜，众人却浑然不觉。
我原本其实只是想动员一下来着......眼下看，没想到提前让鼠人们彻底效忠于我了，呵~倒是一箭双雕......艾希看着下方沸腾到极点，开始捶胸跺脚的鼠人们，缓缓抬起手。
“那么......”
“我将赐予你们龙血......你们将有机会成为‘龙血者’与‘魔女’，掌握巨龙的体魄与元素的力量！
“自此——
“你们将不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