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密使(2/2)
佐湘阴部已兵临上京城下,距沪城不过五六百里;
夏军水师的炮舰,也开始在沪城外的扬子江中巡弋。
租界内,十里洋场往日笙歌不绝的舞厅酒馆,如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洋商们聚在俱乐部里,端着威士忌,却无心谈笑;
买办们穿梭于华洋之间,脸色一日比一日惶急。
按夏府在五羊城的先例,那些“国中之国”的租界,势必收回。
如今的沪城租界,分作两块:
一是高卢租界,由高卢国专管,沿着黄浦滩绵延一片;
另一处是公共租界,由原不列滇与米国租界合并,后来奥匈、板鸭、尼德兰、葡萄牙等十几个泰西国家,也挤了进来。
夏军逼近的消息,让在租界里享受特权的洋大人们,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暗中变卖产业,将金银细软装上远洋轮船;
有人却打算铤而走险,试图游说本国政府,出兵干预;
更多的人则在观望,每日打听最新战报,脸色随着消息好坏,而阴晴不定。
信中还提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眼看旧朝这棵大树将倾,洋人银行不再愿意以海关税收,作抵押向其放款。
相反,几家大洋行的代表联合起来,要求政府派外交官,乘快船北上京师,催讨旧朝前期欠的债务。
真可谓:雪中送炭未必有,雪上加霜从不迟。
而最紧要的一条消息在信末:
“不列滇驻华公使包麟爵士,仅率随员一人,扮做客商,已于前日午时,乘‘曙光女神’号蒸汽船离沪,溯江而上。”
“按其航速估算,于2月9日午后,当抵扬州。”
“包麟此行未预先照会,行迹颇为隐秘。”
2月9日,也就是今天。
萧云骧看罢,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花梨木光滑的桌面。
他抬起眼,看向已收起嬉笑神态的李竹青。
“仲卿,这事,你怎么看?”
李竹青坐在椅中,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敲击。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其一,不列滇与我夏府,眼下还算相安无事。”
“自去年1月签约,我方采购军舰、机器,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我方禁了烟膏,他们虽失了这笔黑心财,却通过正经贸易补了回来。”
“此刻撕破脸,于他们无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高卢国重心,亦不在我方。”
“他们在欧陆,忙着阻挠意呆利统一;在安南,正步步蚕食,哪有余力对我寻衅?”
“何况没有不列滇领头,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其三,米国。”
李竹青嘴角浮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
“他们自家的南方蓄奴州与北方自由州,势同水火。这般光景,哪顾得上万里之外的租界?”
“综上所述,那些病急乱投医、劝说本国出兵的商人,根本是缘木求鱼,不足为虑。”
“除却上述三国,其他诸国也无力量,从海上来犯。”
萧云骧微微颔首。
李竹青这番分析,与他心中判断大抵相同。
看来军情局这些年耗费的人力物力,到底没有白费。
“不过,”李竹青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
“总裁,有桩隐患不可不防。”
“我夏府工业刚刚起步,炼钢、造机、造船、化工……诸多关键技术,仍需仰赖洋人。”
“若他们联起手来对我封锁,一台机器不卖,一张图纸不给,全靠自己从头摸索——这追赶之路,怕是要艰难十倍。”
萧云骧点头:
“依你看,他们此番前来,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李竹青略一思忖:
“若能保住租界,继续把持海关,肆意倾销洋货,那自然是上上之选。”
“若这些皆不可得,底线当是商业利益——只要生意还能做,钱还能赚。不断财路,一切都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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