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魔问心（1/2）
七重天的门户之后，是一片燃烧的金色。
那金色与五重天的祥和不同，与六重天的灰色不同——它是狂暴的、炽烈的、充满压迫感的。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翻涌，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法则的震颤，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着那些火焰呼吸。
萧凡踏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威压。
准帝巅峰，半步道境。
那是天庭主宰分身的实力——拥有本尊七成力量，却足以碾压万界九成九的生灵。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压中混杂着初代仙帝的气息，那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萧凡的焚天心都忍不住收缩。
“萧郎...”苏婵的第三眼穿透金色火焰，看见了火焰深处的景象，“他在等你。”
萧凡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穿过金色火焰，向虚空深处走去。
火焰在他们身周翻涌，却始终没有触及他们——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在感应到萧凡的气息后，竟然主动让开一条道路。那道路笔直地通向虚空最深处，通向一座悬浮的金色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滚金边的白袍，头戴帝冠，面容与初代仙帝一模一样。但他眼中没有初代仙帝的疯狂，只有冰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疯狂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绝对的自信，绝对的掌控。
“萧凡。”分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七重天，“你终于来了。”
萧凡站定，与他对视。
“我见过你的本尊。”他说，“在归墟，在源胎，在初代仙帝陨落的最后一刻。”
分身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见过的，只是本尊的怨念。而我是他的记忆——他全部的记忆，从开天前的混沌，到陨落后的不甘。你所知道的初代仙帝，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他，在我这里。”
萧凡的心一沉。
全部记忆。那意味着分身知道初代仙帝的一切阴谋，知道天庭的一切布局，甚至知道——
“你在想，我知道多少关于你的事？”分身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我知道很多。我知道你的焚天火源自盘古开天的第一缕火种。我知道你的劫烬骨是在归墟中重铸的。我知道你的苏婵等了十二万年才等到你。”
他的目光转向苏婵。
“我也知道，你苏婵的第三神念，是盘古双生巨人分离前溢出的第三道意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与萧凡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不是缘分，是因果，是盘古开天时就写好的剧本。”
苏婵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挑拨。”
“不，我在陈述事实。”分身走得更近了，“萧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每一次轮回都会遇见苏婵？为什么你们之间的羁绊深到斩不断？因为那是盘古写好的——你们是他分离出的两道意念，注定要纠缠到eternity。”
萧凡沉默。
“你不信？”分身笑了，“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他站定在萧凡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第一个问题——阿蛮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萧凡的焚天心猛然一紧。
“你在想，如果当初你不收她为徒，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分身的声音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剐在萧凡心上，“你在想，如果你在归墟中再快一步，是不是就能救下她最后一片魂魄？你在想，如果你再强一点，再强一点点，是不是就不用让她牺牲？”
“住口！”苏婵厉喝，第三神念化作利刃斩向分身。
分身随手一挥，那利刃便化作虚无。
“第二个问题。”他无视苏婵，继续盯着萧凡，“白眉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萧凡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你在想，如果当年你早点去青丘，是不是就能阻止他被炼化？你在想，如果你在归墟中不那么执着于救苏婵，是不是就能赶在天庭之前找到他？你在想，如果他不是你的故人，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些痛苦？”
“第三个问题——凶蛟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萧凡的身躯开始颤抖。
“你在想，五百年前那场相遇，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你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救它，它是不是就不会被天庭盯上？你在想，它用五百年守住对你的记忆，换来的是你的亲手斩断，它值不值得？”
“第四个问题——叶无双的恨，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答应叶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十二年的等待？你在想，如果你在归墟中早出来一刻，是不是就能赶在他被炼化前找到他？你在想，你斩断与叶云的记忆换他活着，他活着的代价，是你永远失去一个兄弟，值不值得？”
“第五个问题——林渊的三十七个兄弟，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当年仙帝没有陨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切？你在想，如果你能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住所有人？你在想，老周死的时候，你除了站在那里看着，还能做什么？”
萧凡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那些问题每一个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每一个都是他这些天来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他想过，想过无数遍，想得心都要碎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萧郎！”苏婵冲到他身边，第三神念护住他的识海，“别听他的！他在用心魔攻击你！”
分身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心魔？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凡，“萧凡，你号称要斩尽天道，可你连自己的心都斩不了。你护不住故人，救不了徒弟，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你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住口！”苏婵的第三眼疯狂运转，石心的光芒笼罩住萧凡。
但分身的攻击没有停止。
“第六个问题——苏婵等你十二万年，你在想什么？”
萧凡的身躯猛然僵住。
“你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踏入归墟，她是不是就不用等那么久？你在想，如果她在源胎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你，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十二万年的孤寂？你在想，你给她的，究竟是重逢的喜悦，还是更多等待的痛苦？”
“第七个问题——你自己，你在想什么？”
分身的声音变得幽深而飘渺。
“你在想，你究竟是盘古的意念，还是独立的萧凡？你在想，你对苏婵的爱，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盘古写好的剧本？你在想，你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选择，究竟是自己的意志，还是开天前就注定的因果？”
萧凡跪在那里，头深深低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苏婵抱着他，泪流满面。
“萧郎...萧郎你醒醒...你别听他的...你是你自己...从来都是...”
分身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苏婵，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击中他的心魔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因为那些问题，他自己早就问过自己无数遍。我只是替他说出来而已。”
苏婵抬头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分身笑了，“我想让他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无力，看清自己的虚伪，看清自己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然后——”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让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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