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位面悲鸣（2/2）
苏婵的第三眼探入阿蛮的魂魄深处，终于明白了真相。
阿蛮的魂魄碎片，是在归墟那一战后，被天庭捕获的。当时她的魂魄已经四分五裂，大部分归于虚无，只剩下这最后一片碎片，飘飘荡荡，想要追随师尊而去。但天庭的锁链比她更快，在她即将消散前，将她囚禁在这里。
他们用她做引子，炼化位面意志，因为她的魂魄里，有归墟的气息——那是所有位面意志都渴望回归的地方。
“阿蛮...”苏婵的眼泪滴落，“你这个傻子...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消散？”
阿蛮的魂魄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瞳孔中映出苏婵的脸。那眼神空洞而疲惫，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她们才懂的光。
“师娘...师尊...终于...来了...”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挤出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萧凡跪在虚空中，双手颤抖。
这是阿蛮。是那个从第一卷就跟着他的徒弟，是那个被他骂过无数次的傻虫，是那个一次又一次为他牺牲、为他赴死的弟子。她明明可以消散，可以彻底解脱，却偏偏留下这最后一片魂魄，只为了等他来。
“阿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师尊来了，师尊来救你了。”
阿蛮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师尊...不用救了...弟子...该走了...”
“不！”萧凡嘶吼，“你撑住！师尊一定有办法！”
阿蛮轻轻摇头。
“师尊...听我说...这个位面意志...是三千位面的核心...它快死了...它一死...所有位面意志...都会跟着崩解...三千位面...三千文明...就真的...没了...”
萧凡愣住了。
“弟子...用最后这点魂魄...帮你稳住它...你趁这段时间...去救其他位面...”
“不行！”萧凡吼道，“我不同意！”
“师尊...”阿蛮的眼神变得温柔，像很多年前，那个刚拜师的小姑娘看着他时的眼神，“弟子...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萧凡的眼泪夺眶而出。
苏婵跪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知道，这一次，阿蛮真的留不住了。她的魂魄已经残破到无法修补，强行留下，只会让她承受更多的痛苦。
“阿蛮...”苏婵轻声说，“你想对师尊说什么？师娘帮你转达。”
阿蛮看向萧凡，眼中满是眷恋。
“师尊...别难过...弟子...只是先走一步...等你们打完这一仗...来归墟...弟子在那里...等你们...”
萧凡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师尊...那个位面意志...它叫...青苍界...它最后一个生灵...是个小女孩...她等神仙来救她...等到死...师尊...帮帮她...帮她告诉那个小女孩...神仙...真的会来的...”
萧凡闭上眼，泪如雨下。
“师娘...照顾好师尊...他...太容易难过了...”
苏婵点头，泣不成声。
阿蛮最后看了萧凡一眼，眼中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
“师尊...再见...”
轰！！！
阿蛮的魂魄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那个位面意志的核心。那些光点进入核心的瞬间，位面意志的悲鸣骤然停歇——它被阿蛮的魂力稳住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崩解。
而那些贯穿阿蛮魂魄的锁链，失去了目标，一根根崩解成金色的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萧凡跪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融入位面意志，看着阿蛮最后的身影彻底消散。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一把虚无。
“阿蛮...”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三千个位面意志同时震颤。
它们感应到了阿蛮的牺牲，感应到了这最后一缕魂魄的决绝。那个曾经被它们视为“炼化引子”的小小虫魂，用自己的消散，稳住了它们中最脆弱的一个。
三千道意念同时涌向萧凡，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一声声低沉的共鸣——它们在用自己仅剩的方式，向阿蛮致敬，向萧凡致意。
苏婵跪在萧凡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跪在虚空中，跪在三千个位面意志的注视下，为阿蛮送行。
不知过了多久，萧凡终于站起身。
他的眼中还有泪痕，但已经不再迷茫。他看向那个被阿蛮稳住的位面意志，看向那三千个还在悲鸣的光团，看向那些贯穿它们的金色锁链。
“苏婵。”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们开始吧。”
苏婵看着他，看着他在悲痛中依然挺直的脊梁，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她说，“我们一起。”
两人开始行动。
萧凡以焚天火斩断锁链，苏婵以第三神念护住位面意志的魂魄。一个接一个，三千个位面意志，三千次斩断，三千次守护。那些被解救的位面意志，在重获自由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对阿蛮的追念。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位面意志终于被解救。
那是一个小小的光团，比其他所有都要黯淡。它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的核心处，却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那是青苍界最后一个生灵，那个等神仙等到死的女孩。
她的魂魄被封存在位面意志的核心，与位面共存亡。位面一死，她也会彻底消散。
萧凡看着她，看着她沉睡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她在等神仙来救她，等到死，都没有等到。
“阿蛮让我告诉你。”萧凡轻声说，“神仙真的会来的。”
小女孩的魂魄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看向萧凡。那眼神空洞而迷茫，但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光。
“神仙...叔叔...是你吗...”
萧凡的眼泪又要涌出，但他忍住了。
“是我。”他说，“叔叔来救你了。”
小女孩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青苍界曾经的天空。
“我就知道...神仙一定会来的...娘亲没有骗我...”
她的魂魄开始消散。没有了位面意志的支撑，她这最后一缕残魂，终于可以归于虚无。
消散前，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谢谢神仙叔叔...还有...谢谢那个虫虫姐姐...我见到她了...她好温柔...”
光点消散，归于虚无。
萧凡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三千个位面意志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渐渐汇成一首无声的挽歌——为阿蛮，为青苍界的小女孩，为所有在这场劫难中逝去的生灵。
苏婵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萧郎。”她轻声说，“阿蛮回家了。”
萧凡点头，看着那些光点飘向虚无深处。
“嗯。回家了。”
六重天的灰色虚空开始崩塌。那些被囚禁的位面意志，在重获自由后，一个接一个消散。它们太残破了，残破到无法继续存在，只能归于虚无，归于那永恒的寂静。
但它们在消散前，都做了一件事——
它们将自己最后的本源之力，凝成一道光，注入萧凡体内。
三千道光，三千个位面的祝福。那些光芒融入焚天火中，融入劫烬骨中，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护住他的心神，抵御悲痛侵蚀。
萧凡闭上眼，感受着那些光芒中的意念——有感激，有祝福，还有对阿蛮的追念。
“阿蛮...”他在心中默念，“你看见了吗？它们都在谢你。”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熟悉得让人想哭。
“师尊...弟子看见了...”
萧凡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走吧。”他对苏婵说，“下一重天。”
苏婵点头。
两人转身，向七重天的门户走去。
身后，六重天的灰色虚空彻底崩塌，化作无数光点，追随阿蛮和那个小女孩而去。
那些光点在虚无中飘散，渐渐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星河中，仿佛有一只小小的虫影，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回头看了萧凡一眼。
然后，它们消失在虚无深处。
“下章预告”
七重天，天庭主宰的分身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拥有本尊七成实力，更继承了初代仙帝的全部记忆。分身在与萧凡交手时不断嘲讽，每一句话都直指萧凡最深的愧疚——阿蛮之殇、故人之死、苏婵十二万年的等待。心魔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