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大唐凌烟志 > 第483章 剑阁云起獠人反,行台弓刀定蜀山

第483章 剑阁云起獠人反,行台弓刀定蜀山(1/2)

目录

当长安的朝堂以锦缎包裹的历书和郡王印绶,将东北亚三国纳入宗藩体系的同一时刻,帝国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一场因新旧秩序碰撞而燃起的烽烟,正悄然升腾。

帝国的扩张与巩固,从来不止于接受远人的朝贺,更在于对实际疆域内每一寸土地的牢牢掌控。东北亚的使者带着册封的荣耀与复杂的思虑刚刚踏上归途,剑门关以南的始州山地里,另一种声音带着刀锋与反抗的呼啸,已然划破了巴蜀春天的宁静。长安的册封仪式与西南的平叛军事,恰如一体两面,共同勾勒出唐初帝国治理边疆时“恩威并施、刚柔相济”的完整画像。

武德七年春,始州(今四川剑阁),普安郡城西北五十里,獠人山寨。

细雨如雾,笼罩着连绵的丘陵与深邃的河谷。这里的山不同于岷山的巍峨雪顶,而是植被茂密、溪涧纵横的喀斯特地貌,易于藏匿,难于大军行进。寨子建在半山腰的台地上,以粗大的圆木和竹篾构筑,吊脚楼层层叠叠。此刻,寨中最大的一座“议事棚”前,火塘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聚集在此的数十位獠人头领眉宇间的郁气与躁动。

主位上的头人名叫阿杓,年近四十,面庞黝黑,左耳戴着沉重的银环,身上披着杂色葛布,外罩一件陈旧的皮甲,眼神桀骜而疲惫。他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卷粗糙的树皮“文书”,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些象征田亩和人口的符号,旁边还扔着几截被砍断的竹制“符节”,那是唐朝始州官府不久前派小吏送来,要求清点丁口、划定赋税份额的凭证。

“汉家的官,心比山外的商人还要贪!”一个满脸刺青的年轻头领愤然踢开脚边的断竹,“往年隋朝在时,我们也纳些山货、出些徭役,好歹知道底线在哪。如今这‘大唐’的官,一来就要编什么‘户籍’!连我们藏在山坳里的几块火耕地、林子里散居的几户人,都要查个底朝天!按他们那算法,我们全寨壮丁都要去给他们修路、运粮,剩下的赋税,得交出寨里过半的粮食和兽皮!这是不给我们活路!”

“何止!”另一个年长的头人咳嗽着,“我那边寨子,靠近官道。官府说要‘护路’,强征了我们十头牛、二十个壮丁,说是‘雇’,给的却是些发霉的粟米和生锈的刀!带队的那个汉人队正,还纵容手下抢了我们赶圩换盐的妇人!”他说着,眼中泛起血丝。

阿杓沉默地听着。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形势。始州地处金牛道与米仓道交汇处,北锁剑门,南控阆中,是蜀北咽喉。北周置州,隋朝沿袭,但对山区獠人的控制一直松紧不定。唐初,朝廷为了彻底打通和控制蜀道,加强了对沿途郡县的治理,推行与内地一致的户籍赋税制度。这本是帝国强化统治的必然之举,但对于散居深山、习惯自治、生产方式原始的獠人诸部而言,不啻为一场生存空间的挤压和文化习俗的冲击。州府派来的官吏,或许并非个个贪暴,但那种不容置疑的“王化”姿态和刻板的行政命令,加上具体执行中不可避免的欺压与误解,如同干柴,早已堆积在各寨心头。

“阿杓头人,你拿个主意!”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阿杓的部落是附近最大的,他本人勇武且有威望,曾带领联军击退过其他族群的侵扰。

阿杓抓起那卷树皮“文书”,猛地投入火塘,火焰骤然升高,映亮他决绝的脸:“汉人有句话,‘官逼民反’。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打出一条路!这大山是我们的祖地,不是他们画个圈就能夺走的!召集所有能拿得起刀弓的汉子,先把郡城派到各处的税吏、兵丁赶出去!占了北面那个官府的粮仓和铁矿场,我们就有底气跟他们谈!”

“反了!”“跟汉官拼了!”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议事棚内吼声震天。他们或许并不想推翻唐朝,只是想用最激烈的方式,迫使朝廷注意到他们的处境,重新划定一条彼此都能接受的边界。

消息很快传到益州(成都),行台治所。

行台仆射窦轨接到始州八百里加急军报时,正在审理一批关于盐铁转运的公文。他年近五旬,面容冷峻,是李渊太原起兵时的旧部,以治军严厉、擅长镇抚地方着称。放下军报,他走到悬挂的巨大蜀中舆图前,目光落在“始州普安郡”的位置上。

“獠人复叛……”他低声自语,并无太多意外。蜀地初定,这类因治理延伸而引发的边地族群反抗,并非首次。他深知其中根源复杂:既有朝廷政策与边地实情的脱节,也有基层官吏的操切,更有当地豪酋借机生事、试图维持独立王国的野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