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伏威杯酒分兵权 公祏拂尘隐杀心(1/2)
武德六年(公元623年)夏秋之交,突厥颉利可汗趁唐朝内乱四起之机,发动大规模南侵。七月底,突厥兵分两路,东路由阿史那·社尔主攻朔州,击败守将李高迁,幸得尉迟敬德驰援稳住战线;西路由执失思力袭扰原州,牵制唐军。
面对危急局势,大唐皇帝李渊命太子李建成屯兵邠州负责西线防务,秦王李世民坐镇并州总管河东方向。然而突厥攻势未歇,八月间又寇掠真州并再次兵逼战略要地马邑,北疆战局持续吃紧,烽火连天,这成了帝国南部一场即将爆发的叛变最好的掩护。
帝国的麻烦,从来不止于边塞。八月初,丹杨城(今江苏南京)。
这座曾经南朝陈的旧都,龙盘虎踞于长江之滨,此刻却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城阙依旧巍峨,秦淮河水依旧流淌,但统治这片江淮富庶之地的权力核心,已悄然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事件的中心人物,是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一双细目常似闭非闭,偶有精光闪过。论资历,他比杜伏威更早投身江淮义军,凭其谋略与威望,与杜伏威并肩打下了这片基业。军中上下,皆尊称他一声“伯父”,其影响力根深蒂固。
然而,自从杜伏威受封吴王,应召前往长安朝见天子后,一切都变了。权力,如同最烈的酒,也最易催生猜忌的毒。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回溯。
丹杨,吴王府邸。
临行前夜,烛火摇曳。杜伏威与辅公祏对坐,案上酒尚温,情已凉。杜伏威身形魁梧,面带风霜,此刻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老友兼兄长。
“兄长,”杜伏威开口,声音低沉,“我此去长安,江淮根本之地,就全托付给你了。”
辅公祏拱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大王放心,公祏必竭尽驽钝,守土安民,静待大王归来。”
杜伏威却似无意地转了转酒杯:“兄长年长,操劳军务恐过于辛劳。我已吩咐下去,左军交由阚棱(杜伏威养子),右军交由王雄诞统领。他们都是年轻人,悍勇可用,兄长只需总揽全局,坐镇中枢即可。”
辅公祏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杯中酒面荡起一丝涟漪。他抬起眼,那细目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大王安排甚妥。雄诞、阚棱年轻有为,又皆是军中翘楚,有他们分掌兵马,公祏便可安心处理政事了。”他笑得毫无破绽,心中却如被冰锥刺入,他明白,杜伏威此番安排,实为分其兵权,架空其势,这便是曾经推心置腹的兄弟所为。
杜伏威说完,眼见对方爽快答应,似乎松了口气,又殷殷叮嘱了许多,方才离去。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辅公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铁青。他独自在堂中坐到天明,案上的酒,一滴未再动。
自此,辅公祏便“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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