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可汗扬鞭指朔原 储君亲王戍塞垣（2/2）

仅仅两日后，七月十五日，警报再度升级，朔州（今山西朔州一带）告急！

此地更是敏感，乃是代北门户，不久前才经历高满政归附、苑君璋反扑的血战。突厥此次兵分两路，东西呼应，意图让唐军首尾难顾。奉命驻防此地的，正是刚刚在腊河谷取胜的右武候大将军李高迁。

然而，此次形势截然不同。来袭的是突厥主力，而非苑君璋的混杂部队。在朔州以北的野战中，李高迁所部唐军陷入了突厥精心策划的骑射包围。突厥骑兵往来驰射，箭如飞蝗，唐军阵型逐渐被割裂、冲散。

“大将军！左翼撑不住了！突厥人马太多，我们被包围了！”部将满脸血污，嘶声喊道。

李高迁头盔已失，甲胄上插着几支箭杆，他红着眼睛，环顾四周越来越少的部下，心中涌起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腊河谷的胜利曾让他声威稍振，如今却可能一战尽丧。“向北突围已不可能！向南，向朔州城方向，且战且退！派人向后方求援，快！”他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败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后方。朝廷反应迅速，深知朔州若再失，则代北全线动摇。一道军令火速发出，传向一位以勇猛着称的将领，此人便是行军总管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名恭，以字行。这位日后的凌烟阁名将，此刻正值壮年，听闻前方战况，豹眼圆睁：“李高迁竟败得如此之快？突厥欺我太甚！儿郎们，随某家去会会那些草原豺狼！”他不及等待更多兵马，亲率麾下精锐骑兵，星夜兼程，北上驰援。他的部队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直插战局，硬生生在突厥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接应出李高迁的残部，稳住了朔州前线的阵脚。

接连的警报让长安两仪殿的空气凝固了。

李渊看着舆图上原州与朔州两处刺眼的标记，面色凝重如铁。他意识到，这不再是零星的骚扰，而是突厥酝酿的一次大规模秋季攻势。

“陛下，”兵部尚书屈突通声音沉重，“突厥东西并进，其志非小。单靠各地总管各自御敌，恐被其各个击破。须遣重臣，统揽北边全局，以震军心，以慑胡虏。”

李渊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他的两个儿子身上。这是一个艰难而富有深意的决定。

“太子，”他看向李建成，“朕命你总督诸军，进驻邠州（今陕西彬县），总揽原州方向防务。邠州乃长安西北锁钥，你在彼处，可安定关中人心，协调诸军，绝不容突厥踏过陇山一步！”

李建成出列，肃然领命：“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必使胡骑不敢南窥泾渭！”他心中既有肩负重任的激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父皇陛下这是对他统兵能力的一次重大考验。

“秦王。”李渊的目光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早已甲胄在身，仿佛随时准备出征。他目光炯炯，静待父命。

“并州（今山西太原）乃天下精兵所聚，河东安危所系。朕命你即刻开赴并州，全权负责朔州及整个河东道北面防务。尉迟敬德、李高迁等皆受你节度。务必守住马邑，将突厥挡在句注山（雁门山）之外！”

“儿臣领旨！”李世民的声音坚定有力，“必使突厥知我大唐边塞，非其牧马之地！”他心中战意升腾，并州是他熟悉的战场，那里有他昔日的部属，也有新兴的强敌。

一场由帝国储君与战功最着的亲王分别镇守关键方向的战略布局，就此展开。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北疆全力运转。

然而，突厥的攻势并未停止。

八月十六日，就在唐朝上下目光聚焦原、朔二州时，突厥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在河套地区的真州（约在今陕西榆林靖边、横山一带，位于银州之西）。此地水草丰美，但防御体系更为稀疏。突厥铁骑轻易突破边塞，大肆掳掠，旋即东向，兵锋再次直指那个牵动无数人心的名字——马邑。

刚刚被高满政鲜血浸透、又被李高迁苦战守住的前沿堡垒，再次暴露在突厥的刀锋之下。消息传来，屯兵并州的李世民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北境的秋风中，已然弥漫开了浓重的血腥与钢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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