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古神焚约 逆乱为薪(1/2)
轰隆——!
整座岛屿都在震颤,裂缝四下蔓延。
花海中央轰然开裂,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骤然扩张。沟壑之中,暗金色流光疯狂涌动,一根粗逾十丈的墨色根茎破土而出,顶端暗金纹路疯狂闪烁,直指夜空。
不过眨眼功夫,根茎上生出无数虬结枝干,枝干末梢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墨玉花。
这株凭空出现的墨玉植株,像极了神话里连接天地的建木。主干粗如山岳,直刺苍穹,无数枝条在空中狂舞。
万花丛拥的顶端,一道白发身影缓缓浮现。
姒武阳。
他悬浮在高空,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一切。目光依次扫过重新燃起斗志的萧烬羽、泪流满面的沈书瑶,还有脸色苍白的赵高,最后定格在自己掌心。
掌心之上,悬浮着那枚被暗金色彻底侵蚀的净化模块残片。残片表面乳白色光芒几近湮灭,唯有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生命脉动”的微光,还在顽强闪烁,与暗金色力量做着最后的抗衡——就像废墟里那朵银白小花,在绝对黑暗中,执拗地亮着。
“真是令人动容的数据扰动。”姒武阳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再是先前的空洞,而是带着复杂的、悲戚与嘲弄交织的语调。
“用自我牺牲的极端情感变量,冲击即将完成的理性格式化程序。沈临渊的女儿,你比你父亲,更懂得怎么制造系统错误。”
他看向萧烬羽,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萧烬羽,你看,我们何其相似。”
“我是上一个纪元的系统塑造、又遗弃的工具;你是这个纪元的系统选中、又打磨的作品。”
“我们都活在别人写好的程序里,身不由己。你父亲把你做成‘完美的标本’,囚于父爱;我父亲——那冰冷的系统,把我铸成‘永恒的工具’,困于职责。”
他轻轻掂了掂掌心的模块残片,残片核心的那点微光,像根细针,狠狠刺了他的意识一下。
“沈临渊……你的造物里,果然藏着连楚明河都解析不了的‘意外’。”
他凝视着残片,嘴角扯出一抹决绝的弧度。
“系统的完美闭环?不过需要一个跳出算法的‘错误因子’罢了……比如,把‘净化’本身,注入我这具被定义为‘混沌’的躯壳。”
话音未落,姒武阳做了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他突然将那枚即将彻底湮灭的模块残片,狠狠拍进自己的胸膛!
“啊——!”
这不是痛苦的惨叫。
是枷锁碎裂的咆哮。
“你父亲要你永恒做标本……我父亲要我不朽做工具……”姒武阳的声音在能量对冲的轰鸣中断续传来,却字字清晰,带着燃烧灵魂般的悲怆,“今夜……我便用他设计的‘净化’,为我自己的意志……送葬!”
乳白色净化之光与暗金色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对冲、融合、变异!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左半边身体炸开乳白光芒,皮肤像透明的琉璃;右半边却崩解成暗金代码,指尖血肉化作0和1的碎片,风一吹就散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厮杀、纠缠,最终形成一种扭曲的、极不稳定的平衡。
空气里炸开噼啪的电流声,连带着周遭的光线都开始忽明忽暗,像是老旧的烛火在狂风里挣扎。
更恐怖的是他周身三尺的空间——光线在这里弯曲、折射,形成无数自相矛盾的视觉悖论:同一个物体,既存在,又不存在;既在前进,又在倒退。这是“秩序”与“混沌”强行融合后,撕裂的时空逻辑。
他的躯干中段,乳白与暗金的交界处,血肉与代码不断增生、溃烂、重组。那里时而浮现沈临渊冷静的脸,时而闪过楚明河冷酷的眼,最终都融成一团不断嘶吼的、非人的混沌星云。
他正在变成一个活着的逻辑错误。
“楚明河!”姒武阳仰天狂笑,声音已经扭曲变形,“你不是要‘完美’吗?!我便给你‘完美’的失控!完美的背叛!完美的——系统崩溃!”
三千年的枷锁,该碎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系统!”
他喉间溢出一口暗金色血雾,血雾飘到空中,竟化作一串扭曲的0和1代码,随风消散。
他猛地抬起双手,向两侧缓缓张开。
刹那间——
整座岛屿上所有新生的墨玉植株,都开始剧烈震颤。每一朵墨玉花的花瓣上,都亮起刺眼的暗金色光芒。成千上万道暗金色光柱,从墨玉花的花心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柄利剑,汇聚于夜空的中心点,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直刺苍穹。
嗤啦——!
一声刺耳的脆响,响彻天际,像玻璃被生生撕裂。
那道巨大的暗金光柱所及之处,天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这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时空撕裂。
花海边缘,赵高袖中的墨玉符牌,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不是先前那种“流泪”般的温热,是近乎焚烧的灼热。符牌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疯狂扭动,仿佛在与姒武阳的“逆乱算法”,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赵高死死攥着符牌,掌心被烫出焦痕。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却带来一种异样的清醒。
活了四十余载,从刀笔小吏到中车府令,他自认深谙生存之道:揣摩上意,谨言慎行,于法度框架内谋求最大利益。始皇帝信重他,公子胡亥依仗他,蒙毅之流忌惮他。他以为自己虽为臣子,却也算执棋半子。
可今夜种种——长生邪药、机械异花、天外巨舰、神魔之战——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符牌滚烫。那“仙师”既能予他“长生”,自然也能随时收回。胡亥的依仗、始皇的信任,在这等超越生死、掌控时空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暖流涌过四肢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掌心焦痕里,暗金纹路闪了一下,又消失了。那不是治愈,是标记,是更深的束缚。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不是恐惧,是一种棋手发现自己也是棋子、且即将被弃用的极端冰冷。
必须找新的活路。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花海中央——那个刚刚挣脱父亲掌控的萧烬羽。此人举止言谈虽奇,但能破“仙师”之局,或可解自己体内那日益严重的阴寒刺痛之患。纵是险路,也好过坐以待毙。
五指猛收!
“咔嚓——”
符牌应声而碎,锋利的边缘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混着暗金色碎末涌出。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了。
是枷锁?还是与“仙师”之间那脆弱的“恩赐”联结?
他只知掌心血珠滴落,砸在脚下暗金色的花瓣上,竟嗤地一声,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剧痛钻心,却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下一步,必须紧紧跟随这位国师。这是眼下唯一可见的、或许能解决自身绝症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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