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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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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安慰的话了,只是伸出了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属于成年佣兵的手。那动作不像是在拉着妹妹去逛周末商场,而是一种只属于即将背靠背交付生死的战友间的郑重承诺:“那么……加油,我的战友。等到了迪拜,让那帮不知死活的混蛋,也亲身体验一下被满山遍野的蛊虫与蝎子们重重包围的滋味吧!”

罗欣自然也是一秒就明白了宿羽尘那只手代表的意思。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撒娇地去抱他的手臂,而是将自己那只白嫩却已暗暗积蓄了百般杀招的小手伸了过去,也学着那些利剑队员训练时的模样,郑重地握了上去,认真地印了一句:“嗯,放心吧,羽尘哥。到了迪拜,就由我罗欣来负责保护你的侧翼!我的那些虫子和蝶梦的毁灭光束可不是养着玩的——咱们来个联合突击,由我们来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

宿羽尘翻了个白眼,却被这郑重其事的战前承诺逗得咧嘴一笑。随后两个人默契地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然后收回来,清脆地互相击了一张掌。

这件事,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却又庄重地定了下来。

而从头到尾都坐在旁边那张单人沙发里、翘着修长双腿目睹了这番全部对话的笠原真由美,则是全程保持着稳定“钓鱼台”的姿态。她自始至终没有插任何一句阻止的话。等到罗欣与宿羽尘击完掌,回头望向她,似乎在等自己这位平时什么都要操心一下的妈妈做最终评语时——笠原真由美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搂过罗欣那只刚刚与宿羽尘敲定作战盟约的右手,将它小心地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暖着。另一边则轻轻将女儿靠过来的身子拥在怀中,低头,在她绑着新发绳的小脑袋上亲了一下。那意思是,妈妈同意了。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已经秘密决定上前线的女儿,在出发前感受太多生离死别的沉重。

于是,这场在废墟上重建、又不断被战火与使命的渗透所重新定义的、特殊的生日家庭聚会,也就在这种奇特而复杂的关于“出征”、“复仇”、“战场”以及不离不弃的承诺声中,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宴会结束后,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们回味蛋糕的滋味。众人开始迅速地从这短暂休憩里抽离,准备明天出国所必须携带的一切装备与日用品。由于那些原本已经打包整理好的、本该明日一早直接拖上飞机的战斗装备和日常用品,此刻全被砸埋在今天上午被轰塌的那间老别墅废墟中,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没法搬运出来。所以,在这出发前最后一个下午,众人赶紧重新分头开车去最近的商店里补充采购了路上需要的各种装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却又无比高效的战备气氛。

而就在宿羽尘他们买完了东西、早早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为明天的万里远征养精蓄锐的时候——在与欧亚大陆另一端的雄鸡国,布列塔尼大区,那场发生在惨烈投毒案的村庄不远的布列塔尼大教堂内。

这是一个被巨大灾难阴影所笼罩的深夜。教堂内那排曾经明亮温暖的蜡烛此刻只在忏悔椅旁留了一盏。一个穿着深红色大主教常袍、戴着金丝边眼镜、从面相上看极其温和儒雅的中年人,正垂着头,独自一人坐在教堂正厅那张被尚未处理的文件铺得密不透风的石桌前。他金丝边眼镜反射的,正是那份由雄鸡国内政部专门在傍晚送给所有教区负责人的、此次阿妮亚村生化恐袭的完整遇难者与幸存者名单。他似乎就这样一个人在那里坐了许久,一动不动。

但此刻但凡曾跟这位中年人打过仗的,不论是圣殿骑士,还是审判官,都很清楚,安德森大主教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在哀悼,也绝不是在发呆。他是在拼尽自己这条整整在教廷修身养性了二十年的老命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将那股能调动的每一丝灿烂到足以烧穿钢铁的审判圣光都死死锁在自己的血管里。因为但凡这口气被他自己给松掉了,那么这整座在布列塔尼矗立了几百年、经历过多场兵灾而未损的布列塔尼大教堂,恐怕会在一瞬之间被这股失控的圣怒给夷为平地吧!

而对于此刻已经控制滔天怒意将近十个小时而不发的安德森大主教来说,今天控制自己的情绪,实在比过去任何一场与高阶死灵法师的死斗都要难。

因为那份由那些不熟悉教会私密身份的政府官员送来的几页薄纸,那上面记录着的每一个被杀、中毒、抢救的名字,都是他在阿妮亚村土生土长、闭着眼睛都能叫出对方名字的父老乡亲。包括他那位幼年时手颤抖着为他启蒙第一本圣典、总是偷偷塞给他糖发的莉萨修女,包括他人生最重要导师之一、至今仍在用最严苛教义帮他磨炼内心坚毅的马卡斯老神父;还有小时候经常在他被孤儿院其他孩子欺负后悄悄把他拉到厨房里用一块烤牛肉饼和一大杯热牛奶将他安抚好的伍尔德院长。甚至——连一周以前,还特意搭了几十里乡间牛车,专程跑到这座他现在任职的大教堂中来找他做生平头一次正式忏悔的少年皮埃尔,都因为正巧那天后回到村里被投了毒,而残忍地出现在这份该死的名单上。

可以说,这张名单上现在写着的每一个名字,安德森大主教都认识,都亲口说过话,都曾经在某个普通而温暖的午后对着他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问候过平安。

这让他的怒火,从今天中午接到名单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可恶……你这个该下地狱的畜生!拉赫曼……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萨姆·安德森,以圣辉教廷审判十三科负责人与布列塔尼大主教在此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已经将手中茶杯连同里面的红茶一起凝固成玻璃球的盛怒,右手攥成巨拳,一拳如同融毁圣裁般对着面前那张能承受火炮余震的古老石桌狠狠砸下去!那张厚达半尺多的桌面当场便以他拳峰为中心,整体被砸得从中间彻底崩碎成两半,断裂处细密的齑粉弥漫而起。那一拳如果实实在在打在某个人类躯体上,恐怕连骨头和魂魄都是一齐碾碎了。

而就在这时,从教堂彩色玻璃窗外那轮惨白的月光映照下,忽然传来了一阵拍打翅膀的细微扑棱声。紧接着,一只看上去与寻常蝙蝠并无二致、却毛发是罕见的暗红色的小蝙蝠,自半空盘旋而下。它一边在老神父刚砸碎的石桌断裂上方悠闲地绕圈,一边发出了一个极其优雅却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属于壮年男子的调侃话音:“哎呀呀,哎呀呀~都已经被正式授予过红衣大主教圣冠十几年了,您怎么还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老火气呀~我可冒昧提醒一句,尊敬的安德森主教~您现在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可已经严重违反了贵教会那本您小时候还倒背如流的‘十戒’的其中好几条了哟~要我拿到教宗会议上去参你一本吗?”

听到这标志性的优雅嘲讽,安德森深吸一口气,将刚才被岩浆怒火灼得有些发红的右手从碎成渣的石桌残骸中抬起来,用还在冒着淡淡圣洁蒸汽的手背推了推那已经有点歪斜的金丝边眼镜。他转过头,冲着那只在月光下缓缓化成一个穿着考究暗红色西服、长相英俊却又透着长久独裁气质的金发中年人的蝙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我说德库拉,你少在那儿跟老子说什么风凉话。上个月在维也纳郊外,你那宝贝儿子被拉赫曼手底下的那个黑炭头用远程魔法偷袭打成了重伤的时候,我看当时你这个当爹的,看上去好像也没比我现在好到哪里去吧?我记得你可是一口气连着爆掉了半条街。那一回,你的神父扮相维持住没露馅?”

被称作德库拉的血族公爵,那张保留了中欧古老贵族气质的英俊脸庞上,却以一种完全不属于教廷范畴的、毫不介意承认自己被触怒的坦然,挤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从被砸烂的桌子残骸上拿起一块已经被烧黑的白锡十字架残片,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语气里那股子数百年积累的冷血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啊,是啊。你说的那件事,就算到现在,我想起来还是恨不得立刻就去把整个浊世净化会的杂种们全部一个不剩地吸成蛇皮袋子。我亲爱的儿子被打成那副德性,我这个当爹的暴走一下,也算是天经地义吧。”

他顿了顿,右手优雅一翻,将那枚被一拳碎掉的十字架残片随意地用手帕收进衣兜。那语气里却夹杂着几分赤裸裸的纯血种傲慢:“不过~我和你毕竟不一样吧。我们血族本身,就是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狂放不羁的种族。对我们血族来说,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谁要是敢伤害我们的子嗣,我们就必须用那一族全族的血来还,这才是我们遵循的本性,不需要忏悔。可不像你们这些成天把戒律挂在嘴边的圣辉教士们~随便想发泄一下情绪,搞碎了点石头,事后都还得自己低着头钻进那个黑黢黢的小木屋里跪在神像前忏悔一整个通宵哟~啊~那滋味,光是想想,我这颗老心脏就要因为太过愉悦而加速跳动了呢。”

安德森看着德库拉那副浮夸的嘲讽姿势,默默将手腕上的几颗被震歪了的旧法串重新拨正。他抬起头,用那双经过极致怒气洗礼后已经如无风的平湖般冷静下来的眼睛注视着德库拉,直接切入正题:“诶,我说……你这老蝙蝠,今天晚上大老远从你们那个塞纳河畔的别苑飞过来,总不是为了专门来欣赏我破戒砸桌子吧?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交给我吗?给我,我时间很紧。”

“啊~还真被你猜着了,毕竟你这老对手比那些枢机主教们有脑子。”德库拉将那只本来正把玩着的十字架残片随意地往袖口里一扔,那张英俊轻浮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审慎与凝重,“最近几天,我们鲜血议会安插在浊世净化会那几个据点内部的密探,陆陆续续给我发回了最新的密报。那些密报全部加密过,单独一条看没什么,但今天下午我们议会的军情顾问把这几组密码串起来后,全都指向了一个词。上面无一例外地,都提到了那个伪神疯子拉赫曼准备在这几天开启‘永生计划’第二阶段的下一个袭击的消息。诶,安德森,你见多识广,不如来猜猜——他下一步打算用他的那个宝贝丧尸病毒感染的那座城市,到底是哪?”

安德森皱紧了眉头,脑海里瞬间闪过拉赫曼这五年来那些零碎被审判十三科拼凑出来的心理侧写。他用一个非常笃定、因为早已分析过无数次所以直接不带迟疑的语气,报出了那个一直令他惴惴不安的地名:“不会是尼斯吧?毕竟五年前,他带着他那一整支死神旅在那片旧城区被我带人堵截,差点被我亲手用这双拳轰死在那里。像他那种心胸狭隘至极、连对方亲弟弟之仇都能记上到底的人物,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在同一个地方,用同一种方式,对我进行所谓的‘复仇’与新一轮炫耀。”

然而,德库拉在听完安德森这个极其严谨却也极其教条的推论后,那张优雅的脸上却缓缓绽放开了一个明显带着“你终于也错了一次”意味的大大的看戏笑容。他摇了摇头,轻轻摆动着那根因为月相而变得半透明的手指:“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那料事如神、被你们那教皇老头都夸过未来可期的安德森大主教,居然也有犯错犯得这么离谱的时候啊。告诉你吧——这次你可真是被自己的思维定势给框住了。我们那名冒着被丢进化骨池风险的密探,他送来的最终解码情报上,写得可是清清楚楚——他们下一个要动手的目标,不是你们圣辉教廷布下了层层结界的尼斯,而是那座到处是沙子与钞票、遍地是异教徒富商与各国间谍的龙兴之地——阿拉伯联邦的迪拜市!”

“迪拜?!”安德森猛地瞪大了眼,这个完全出乎他所有预判的陌生地名,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会是那里?!我推演过那个混账所有可能被情感驱动攻击的目标,但迪拜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模型里。我记得拉赫曼那个混蛋,以及他的核心部下,好像和迪拜这座城市之间从来就没什么特殊的恩怨或者历史吧?这不是他的袭击风格,他的人动机永远得是仇杀。”

德库拉从他手中变戏法似的凭空掏出了一只高脚杯,杯里是透着深红色光泽的某种琼浆。他抿了一口那并不是红酒的东西,脸上浮现出一道了然且透着唾弃的冷笑:“你问到了关键,安德森。他拉赫曼那家伙,是跟迪拜这座城市无冤无仇。你说得很对。但是呢——浊世净化会内部另一个真正的实权派阴谋家,那个笑里藏刀的辛贾尔,可是对这座城市执念很深呢。毕竟,根据我们最近截获的几个数据段落,他匿名控制的、注册地在好几个离岸群岛上,却在欧美金融市场颇为活跃的那几家跨国控股财团,最近这两天可是悄无声息地挂了大量数额骇人的远期空单在那些市场里。你想——一旦迪拜,那个支撑着全球大半个离岸金融结算系统,以及大半AI算力中转的城市,遭遇了一场规模足以让观众大呼上帝降罪的超级恐袭。你想想,接下来,在那帮人眼里,咱们那些本来就脆弱得跟发糕一样的金融市场里,会上演什么非常、非常有趣的大崩盘呢?”

安德森握着那枚被震裂的法剑剑柄,指节瞬间因极度愤怒而攥得咯咯作响。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金融逻辑,一个让他这个一辈子与刀枪打交道的神父几乎无法忍受的想法浮出水面:“你说什么?!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地搞这些恐袭,眼睁睁看着一座城被感染,就是为了这几个连厕所纸都不如的臭钱吗?!”

“要不然呢?”德库拉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菜市土豆价格的淡然语气,懒洋洋地摊开了手,那枚空空如也的高脚杯随即化成血雾消失,“那你以为他们这些所谓的高层,嘴上天天念着真神,心里真有什么纯洁信仰可言吗?我跟你掏句实话吧,安德森——他们这帮伪信者即便在祈祷时,脑子里想着的都还是怎么把自己的金库多塞进去几个零。说句心里话,他们这帮打着伪神旗号的渣滓,对咱们神明的信仰,还TM不如我们这些天天被你们审判官追着跑的密党血族呢!起码,我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是真的虔诚地打心眼里相信那位传说中终末之日会降临并彻底‘解放’我们这些被诅咒之血的神圣先知使者,终有一天真的会挣脱古老的预言、在世界破碎前为我们亲自降临。我们是真信。可这帮利用人心的神棍嘛……呵呵,你看,信什么信?信咱们的神明会给他们分红吗?我活了七百年,我还不懂这种人么。底层为自己的神去死,高层靠他们的神去割。”

安德森被这番夹带着血腥逻辑却也的确无可反驳的真相刺痛得沉默了一会。但他还是强压下那道德与圣光交织的复杂情绪,作为审判官的职业本能让他死死追问源头:“诶,德库拉。你那些密探……到底是怎么搞到的这种级别的情报?连袭击目标都能提前锁死?这绝对不是外围执行者的能接触到的权限。给你们传递这条消息的那名核心卧底,他真的可靠吗?不会是拉赫曼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引我们进迪拜么?”

德库拉听到这个合理的质疑,却像是被提及了自己目前最得意的杰作,发出了一阵由肺腑直通喉底的、得意又狡诈的呵呵冷笑。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了捻,做出一个全球通用的财富手势:“安德森,亏你也是活了半个世纪的老江湖了。难道连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真理都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你回头看看,从古至今,不论是你们世仇还是我们议会,论有钱——这地上有哪个势力,敢拍着胸脯说能比我们这些积攒了几百辈子死人遗产的密党血族更有钱呢?所以,你觉得那帮人——那些明明掌握着组织秘密中饱私囊、却不敢赌自己身家性命的伪信者——真的收买不了吗?还是说,”他向前俯了俯身,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跳跃着地狱般的诱惑,“你觉得那种能让凡人永远挣脱死亡的‘永生’的诱惑,它也忽然变得不怎么吸引人了?那些人给贾尼磕头,说到底还是怕死。可我们血族,不恰恰能给他们永生吗?所以安德森,别怀疑我们的情报来源。但现在真正的问题是——”

他优雅地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轻松稍稍收敛,露出几分属于十三氏族老牌领袖的凝重杀气:“根据我们内线拼了命送出的临行前最后一份情报——这次亲自领导这场迪拜净化行动的,好像并不是那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拉赫曼,而是那个之前从不轻易出手的百岁老活化石……霍布查。老实说,如果这次在正面战场上要和我对决的是那个老不死的魔法尊者的话……我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战胜他。毕竟,那个老怪物当年一个人同时施展三种禁咒把我们议会两位公爵活活钉死在仪式大厅门口的画面……你们圣辉教廷的档案室里应该也还留着那天的伤亡清单吧。”

安德森闻言,那紧皱的眉头仿佛一瞬间就快要彻底锁死。他当然记得那个叫霍布查的老者几十年前给联军留下的恐惧。他缓缓地用自己的食指推了推那副因为经常过度使用而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那冰冷的镜片在烛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当然!审判十三科所有机动部队会在今日常规祷告后全部进入一级临战状态,我会亲自带队过去。不过你给我事先听清楚——这帮人是我们的猎物,是我们圣辉教廷亟待净化的死敌!到时候你们这些贵族先生们可别在最后关头跑出来抢人头的呢!我不想看到我的圣裁打在你们的棺材板上。”

德库拉闻言,用那双恢复了往常轻浮笑意的深红眼瞳瞟了这位老搭档一眼,也毫不相让地耸了耸肩,将那张刚拿出来的一亿欧元的支票又往前推了半寸:“是你说的——它们是你们审判十三科的猎物,我不跟你抢那个道德名分。不过这种事,在我们实战合作的历史上,向来都是谁在战场上亲手完成最后一击就算谁的。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了,看谁的魔法能先一步打穿它的那个老东西的魔力屏障。别到时候中了那老头的咒术,还得我老人家变成蝙蝠给你解围。”

说着,德库拉用那只还留有些许旧日烧伤的右手优雅地从披风里掏出了一张签好大名的、盖着他世袭印章的一亿欧元的银行本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支票轻轻地放在了那已经碎裂成两半的石桌残骸中安德森正在清理的几个弹片旁边。他拍了拍手,那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随手施舍了几个铜板给街边的乞丐,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老牌贵族的慵懒与傲慢:“这算是你这位老搭档给你们圣辉教廷这次跨境追击浊世净化会的赞助金吧。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安德森,这次如果你再像尼斯那次一样让那个死灵法师拉赫曼从你拳底下跑掉的话……下次老子再收到他出来策划行动的密报时,可就要先飞到你刚才砸的那个村子广场上,当着你们所有幸存下来的父老乡亲的面,用扩音术宣布你这位他们引以为傲的主教居然让一个区区死灵法师跑了两次的事情了哟~到时候你的清誉,可不是只值这一亿了。”

安德森闻言,伸手将那张染了石粉的支票随手抄起来,没有看面额,而是直接将它连同自己刚才因为盛怒而抓断的几粒老旧法珠一起放进教堂圣坛后面那个他们每日接济周围受难者的常设募捐箱里。他擦拭着自己那把此刻才因主人而发了烫的审判法剑,剑身映出他那张此刻已无丝毫慈悲、只剩下审判结束前那种终极冷酷的面容,他对着德库拉,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个畜生逃走了……”

而就在德库拉即将化成蝙蝠飞出那扇彩色玻璃窗的前一刻,安德森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对着那只已经半身化为暗红色烟雾的老蝙蝠,用一种不咸不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冷冷地说道:“哼~口嫌体正直的家伙。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跟你说个事吧。最近……你们那位女王大人,是不是又要来‘那个’了?我可听说,最近黯蚀议会那边可是秘密调动了不少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人手,就等着那百年才有一次机会的三天窗口期呢。到时候你们这些密党贵族可得悠着点啊——不然的话,要是你们的女王陛下真的被那帮魔党的杂种们干掉了,咱们两个阵营之间这持续了几百年的停战协议恐怕就得当场作废。说不定,咱们就又得重新变成见面就要分生死的敌人了。”

闻言,刚才还一脸玩世不恭的德库拉,身形微微一顿。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疲惫与沉重的阴霾。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教堂穹顶下回荡,带着几分属于古老种族的无奈与悲凉:“唉……那帮魔党叛徒……都过去几百年了,到现在还在痴心妄想。不过放心吧,我们密党还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女王陛下的力量虽然会因为那个古老的诅咒而暂时消失,但充其量也就只有三天时间而已。三天,我们再怎么不济,也能用这些老骨头把那帮杂碎挡在血月城堡之外。到时候——你们也会来帮忙的吧?你们圣辉教廷欠我们密党的人情,也该还一还了。”

安德森背对着他,继续用那块已经被圣光灼得微微发烫的绒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法剑剑身上那些被他的愤怒激活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审判符文。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深深的责任感与无可奈何的坦诚:“啊,如果我们到时候能腾出手来的话。但你应该也明白,我们圣辉教廷这边的兵力,现在也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光是浊世净化会那帮混蛋就让我们忙得自顾不暇——拉赫曼在布列塔尼搞的这一出,已经逼得我们审判十三科把驻守欧洲的主力全部调了过来。再加上最近黯蚀议会那边又暴露出了很多很吓人的事情亟待解决——那些被他们遗弃的人体实验室中,里面有些东西连我们的圣光都无法净化。到时候,我们恐怕真的拉不出多少兵力去帮你们守那座城堡了。只能祈祷这场仗快点结束吧,别让那帮疯子再有任何可乘之机。”

德库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那双深红的眼瞳中,此刻已经没有了方才调侃安德森时的轻浮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活了几百年的老牌领袖的沉稳与决绝。他将自己那已经半透明的蝙蝠翅膀轻轻一振,用最后一句留下来的话,对着那位正背对着他的红袍主教郑重说道:“行吧,到时候你们能出几个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这份心意,我们鲜血议会记下了。好了,不跟你在这儿扯淡了,我也得马上回去布置一下这次针对迪拜的协同作战了。安德森——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那个叫拉赫曼的混蛋从你拳头底下溜掉了。我想亲手把他那副烂骨头架子钉在维也纳的城墙上,祭我儿子的伤。”

说罢,德库拉不再停留。他那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迅速扭曲、收缩,重新化作了那只毛发呈暗红色的蝙蝠,振动翅膀,化作一道无声的血色闪电,从那扇半开的彩色玻璃窗中穿梭而出,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布列塔尼清冷的夜空之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白烟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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