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老政委的威严(2/2)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而顺滑的声响。众人依次走了进去,目光瞬间被吸引,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办公室正中央、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之后。
那里,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那位在系统内威名赫赫、素有“活阎王”、“冷面判官”之称的国安部副部长——曹操。
然而,当宿羽尘第一眼真正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严厉领导时,心中产生的印象,却并非完全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不怒自威。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有些意外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曹操的个子并不算特别高大,身材匀称挺拔,没有发福的迹象,显然平时极为注重锻炼和仪表。他面容清癯,皮肤是那种久经风霜和思虑的微深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唇上留着的一缕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细长胡须,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与精干混杂的气质。一双眼睛并不算大,微微眯着,眼尾有些许皱纹,但当你与他对视时,却能瞬间感受到那目光的锐利与深邃,仿佛鹰隼锁定猎物,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他身着一身熨烫得笔挺、没有任何褶皱的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浓郁的、经过长期军旅生涯和高级领导岗位沉淀下来的英武、沉稳之气。那份气度,那份不怒自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说是有古代帝王般的威仪,也毫不夸张。
曹操一见到率先走进来的宿羽尘,原本略显严肃、仿佛在思考重大问题的脸上,瞬间如同春冰融化,露出了极其爽朗、热情的笑容。他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椅中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上前来,主动伸出右手,一把紧紧握住了宿羽尘的手,用力摇了摇。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你就是宿羽尘同志吧?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精气神十足啊!不错,真不错!王部长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拍了拍宿羽尘结实的手臂,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那目光如同长辈看着最出色的晚辈:
“对了,小宿,你对我……还有印象吗?我们之前,应该是见过一面的。”
宿羽尘被这位部级领导如此热情地握住手,心里先是受宠若惊,随即听到问话,连忙凝神思索。记忆的碎片快速闪回,很快,他就想起了那个庄重的场合。他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地回答:
“记得!曹部长,我当然记得。您是今年六月份,在平京举行的战部和国安系统联合表彰大会上,站在王部长身边的那位领导,对吧?当时大会气氛非常隆重,您和王部长一起,亲自为获奖的集体和个人代表颁奖。我有幸在台上看到了您。”
曹操闻言,笑得更加开怀了,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时候!我当时就站在王部长身边,他啊,还特意重点跟我介绍了你的事迹,把你夸得是天花乱坠,简直就像是咱们国安系统年轻一代里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着正式的褒扬:
“王部长说,你多次为国家、为我们国安部门屡立奇功,胆识、谋略、身手,都是顶尖的。甚至在表彰大会开始前的两天,还在平京远郊的元帝陵,与那个千年僵尸化的忽必烈,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浴血奋战!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结合现代战术和超凡胆识,最终消灭了那只危害极大的千年僵尸,和你的妻子林妙鸢同志一起,成功保护了平京市千万百姓的生命安全,避免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华北地区的超自然灾难!”
曹操看着宿羽尘,目光灼灼:
“这份功绩,这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担当,足以载入我们国安系统乃至国家应对特殊危机的史册!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也不应该被忘记的!你是国家的功臣,是我们国安系统的骄傲!”
宿羽尘被这番极高的评价说得脸色微红,心中感动,但也愈发觉得不好意思。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而谦逊:
“曹部长,您真是太过奖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些事情,都是作为一名龙渊国公民,应该做的本分,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功绩。而且,那些任务能够成功,也离不开江局长、沈清婉同志他们的正确领导、指挥和全力支持,离不开许多战友的配合与牺牲。我只是在其中做了一点点微小的、该做的事情而已,实在没什么可吹嘘的。您再这么夸下去,我可真是愧不敢当,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曹操看着宿羽尘真诚的谦逊态度,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对他这种不居功自傲的品质非常满意。他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落在了宿羽尘身后半步的林妙鸢和沈清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年的表彰大会上,他亲眼见过龙主亲自为这两位女同志颁奖,对她们的事迹和重要性,心知肚明。
他走上前,先与林妙鸢握了握手,语气亲切而尊重:
“哎呀,林妙鸢同志,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你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我在部里,经常听到关于你的报告和事迹,无论是协助宿羽尘同志对抗各类超自然生物和恐怖威胁,还是在许多重大国事活动的安保任务中,所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果决行动力和高超的个人能力,都让人十分钦佩,印象深刻!谢谢你为龙渊国的国家安全、社会稳定所做出的突出贡献!”
林妙鸢也连忙收敛心神,露出得体而恭敬的笑容,回应道:
“曹部长,您太过奖了,我实在不敢当。我做的那些事情,很多时候也就是跟着羽尘,在旁边打打下手,查漏补缺,蹭了点他的功劳和光罢了。真正冲锋陷阵、解决关键问题的,还是羽尘他们。我这点微末本事和贡献,实在是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随后,曹操又与沈清婉握了握手,语气同样郑重,带着对一线实战干部的肯定:
“沈清婉同志,你也辛苦了。作为长期战斗在一线的国安警察,你始终坚守岗位,恪尽职守,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默默付出了很多汗水,甚至承担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和压力。你的敬业精神、专业素养和忠诚品格,都值得所有国安系统的同志学习。感谢你的付出。”
沈清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诚恳:
“谢谢曹部长的认可和鼓励。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国安警察,守护国家安全和人民安宁,是我穿上这身警服时就立下的誓言,是我分内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您的期望。”
一番必要的寒暄和礼节性问候完毕,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融洽而正式。曹操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这才缓缓扫过门口方向,注意到还有两个人,正略显局促、甚至有点“畏缩”地站在门外光线稍暗的走廊里,似乎不太敢贸然踏进这间办公室。
他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冷哼一声,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清晰地传到了门口:
“怎么?犯了错误,知道心虚了?就想当逃兵,躲在门外不敢进来见人了?我曹操手下带过的兵,我可不记得,有过这样没担当、不敢直面错误的软蛋!”
这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又像是一盆冰水,让站在门外的叶青陵和江正明都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叶青陵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尴尬和“果然逃不掉”的苦笑。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虽然效果有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和同样面色发紧的江正明一起,迈步走进了明亮的办公室。
一进门,叶青陵甚至没敢多看一眼曹操的表情,就立刻并拢双脚,挺胸抬头,以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过度用力”的郑重姿态,对着办公桌后的曹操,“啪”地敬了一个干净利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军礼!声音洪亮,仿佛在用音量给自己壮胆:
“中央战部,二星将主,叶青陵!向老政委……报到!”
曹操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满与浓浓的调侃意味:
“我说叶大司令啊,叶大将军!您这‘贵人多忘事’的老毛病,怎么二十多年了,一点都没见好,反而像是越来越严重了?是不是觉得我当年退伍转业了,离开了部队,就没人敢管你、没人能收拾你了?以至于让你把以前在部队里学的那些规矩、犯过的那些烂事、挨过的那些骂,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啊?”
叶青陵闻言,脸上的苦涩笑容简直要满溢出来,腰板也不自觉地又弯下去几分,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带着认罪伏法的态度:
“是是是,曹政委……哦不,曹部长,您教训得对!您批评得是!我这次……的确是疏忽大意,玩忽职守,忘记了最关键的、对宿羽尘同志以及林妙鸢同志家人的保护安排。差点就因为我的遗忘,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给组织添了大麻烦,也给英雄家属带来了巨大的危险和惊吓!我……我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回头我一定亲自、立刻、向战部党委和国防部递交最深刻的书面检讨,认真反思,彻底反省,一定汲取这次血的教训!请您……监督我!”
曹操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两道冰冷的X光,要将叶青陵从里到外扫描个通透,看看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叶青陵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宿羽尘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叶青陵被看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曹操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硬邦邦的:
“嗯……算你叶青陵还有点军人的良心,还有点基本的组织原则性,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敢当着我的面承认,没想着狡辩或者推卸责任。看在你这次说了实话、认错态度勉强还算诚恳的份上……”
他顿了顿,给了叶青陵一个充满压力的停顿:
“这份关于你严重失职的小报告,我也就不往上打了,暂时替你……捂一捂盖子。”
叶青陵闻言,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巨石,瞬间松动,轰然落下一大半!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松懈感涌上心头,他连忙想要道谢:
“谢谢老政委!谢谢您宽宏大量!我……”
“别急着谢我!”曹操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再次转厉,目光如电,“这次不是我给你机会,是林部长!他昨天晚上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不少好话,替你求情,让我无论如何,看在你过往也有功劳苦劳、这次确实不是故意的份上,给你一次彻底改正、将功补过的机会!要不然,就凭我的脾气,你现在早就该在军纪委的接待室里‘喝茶’反省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地认错?嗯?!”
“下不为例!”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堂木拍下,“这四个字,你给我刻在脑子里,溶进血液里!以后办事,把招子给我放亮点!脑子给我多转几圈!别再搞出这种‘贵人多忘事’、‘忙晕了头’的幺蛾子!要是下次,再敢因为你的疏忽、你的麻痹大意,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那就没人能保得住你了!就算是林部长再亲自打电话来求情,也没用!你听明白了没有?!”
叶青陵被这劈头盖脸的严厉警告训得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也顾不上去擦,语气恭敬而坚定,带着后怕:
“明白!我明白!谢谢老政委手下留情!谢谢林部长关怀!我一定……一定深刻汲取这次的教训,把它当成警钟,长鸣在心!今后凡事一定小心翼翼,虑事一定力求周全,检查一定反复多次!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向您保证!”
曹操闻言,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切”,语气里充满了对他这种“保证”的深深不信任:
“哼,保证?二十年前,你就是这么跟我保证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次军区年度对抗演习,你们营的三辆主战坦克,负责侧翼迂回包抄。结果呢?你们那帮混小子,硬生生把演习用的空包弹和彩色标记弹,给老子装成了货真价实的穿甲弹和高爆弹!一炮打出去,差点把扮演‘蓝军’的友军一个装甲连的阵地给当场端了!你忘了?!”
他眼神骤然变得极其严厉,如同鹰隼盯住了瑟瑟发抖的兔子,步步紧逼:
“事后,那份因为装错炮弹、差点引发重大训练事故而写的、足足一万字的深刻检讨书……你叶大营长,好像到今天,也没按团里的规定,交到我这个团政委手里吧?嗯?!”
叶青陵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衣!他说话都开始结巴,眼神躲闪:
“那、那个……老政委,那份检讨书……我、我当时不是已经按照程序,交给……交给师长了吗?师长当时还特意批了字,说……说让我深刻反省,下不为例,然后……然后就存档了呀……团里、团里应该也有副本吧……”
“师长是师长!我是我!”曹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严厉得如同寒冬北风,“你是我们702团的营长!你犯的错误,是在我们团的演习中发生的!团里要求你必须上交、留档的书面检讨,必须经过我这个团政委的审阅和签字!可到我转业离开部队那天,你也没把那份检讨书的最终定稿,交到我办公桌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并没有真拍,但气势十足),吓了所有人一跳:
“幸亏!幸亏那天那发实弹,打偏了!打在了空地土坡上!没打中人!也没造成装备的重大损失和人员伤亡!不然,你叶青陵二十年前,就不是写检讨的问题了!你TM就成了杀人犯!成了重大责任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早就被军事法庭审判,被军法处置,开除军籍,蹲大牢去了!哪还有今天的二星将主?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回忆峥嵘岁月?!”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又像是突然揭开了某个尘封已久、惊险万分的黑历史盒子!
让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宿羽尘、林妙鸢和沈清婉三人,惊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沉稳干练、战功赫赫、肩扛两颗将星的叶青陵叶司令,二十年前,在还是营长的时候,竟然就干过如此离谱、如此惊险、如此……愚蠢的惊天蠢事!把实弹当成演习弹装进坦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低级失误!这要是在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合着之前听说的,在东京维和期间,十九集团军下属的七十六师和八十师那些让人啼笑皆非、堪称“骚操作”的奇葩事迹……根本不是偶然现象,也不是个别单位的问题!根源在这儿呢!这位叶司令,原来才是这种“不拘小节”、“粗犷豪放”到令人肝颤的作风的“鼻祖”级别的人物啊!真是……一脉相承,“师出有名”!
三人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同时,也暗自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和庆幸——幸亏!幸亏当年那发要命的实弹,阴差阳错打偏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重大损失!不然,龙渊国军队恐怕早在二十年前,就要痛失一位未来的高级将领,而叶青陵的人生,也早就彻底改写,坠入深渊了。这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命,不,是捡回了好几条命!
面对宿羽尘三人投来的、混合着震惊、同情、恍然和“您可真行”的复杂目光,叶青陵也只能无奈地、近乎绝望地双手一摊,脸上堆满了“往事不堪回首”、“求别再扒了”的苦涩笑容,心中暗自哀嚎——这位老政委,也太不给面子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当着这么多晚辈,尤其是宿羽尘他们几个的面,把自己二十年前最丢人、最惊险的黑历史,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血淋淋地扒了出来,摊在阳光下!真是一点战友情、老上下级的情面都不讲啊!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在他们面前维持长辈和将军的威严?
曹操似乎也把积压了二十年的“旧账”连同今天的怒气一起发泄得差不多了,不再盯着满脸通红、恨不得找地缝钻的叶青陵不放。他冷哼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缩在叶青陵侧后方、努力降低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的江正明。
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属于领导的平静,但那份威严依旧不容置疑:
“江正明同志,你也别躲着了。萧衍同志的情况,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江正明闻言,如同被点名的小学生,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的局促迅速收敛,换上了工作汇报时应有的恭敬与严肃。他略微清了清嗓子,语气清晰地汇报道:
“报告曹部长,萧厅长他经过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昨天下午和晚上的全力抢救,以及后续的密切监护,已经在今天凌晨时分,正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大碍了,各项生命体征都比较平稳。”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专业性的担忧:
“不过,根据主治医师的详细检查和评估,萧厅长他本身的哮喘旧疾,似乎因为昨天中午听取爆炸案汇报时受到的剧烈惊吓和精神刺激,而变得更加严重和活跃了。并且,还合并出现了急性支气管炎的明显迹象。肺部听诊有湿罗音,血氧饱和度也需要持续监测。”
江正明看向曹操,请示道:
“医生的意见是,萧厅长至少需要住院治疗和观察半个月以上,才能考虑出院。而且在这期间,必须要尽可能避免任何形式的情绪激动、精神刺激和身体过度劳累,必须绝对静养。否则,病情很可能会反复加重,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呼吸系统并发症,比如呼吸衰竭或者心肺功能问题。您看……萧厅长在省厅的日常工作,特别是当前‘9·19’爆炸案这么重大的案件侦办期间,是不是……需要暂时指定其他同志,全面负责起来?”
曹操先是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临阵掉链子……没用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鄙夷。毕竟,作为一名省厅一把手,在听取下属汇报重大案件时,竟然能被“吓”到哮喘发作进医院,这在以铁血强硬着称的曹操看来,简直是难以接受的懦弱和失职。但随即,他也缓缓叹了口气,眼神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对老部下身体状况的担忧与无奈。萧衍跟他的时间也不短,能力是有的,只是这身体……唉。
“那行吧,”曹操摆了摆手,做出了决断,语气沉缓而有力,“就让他安心在医院好好养病,把身体彻底调理好再说。厅里的日常工作,暂时不用他操心了,一切以他的健康为重。”
他看向江正明,直接下达指令:
“这段时间,省厅的全面工作,就由你和顾雍副厅长共同负责。你,主抓‘9·19’长乐坊爆炸案的一切侦破工作!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头等大事!所有资源、所有力量,都要向这个案子倾斜!顾雍呢,负责厅里的日常事务运转、内部管理和后勤保障,给你做好支撑,别让杂事分了你的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江正明,语气再次带上不容置疑的严厉:
“不过,江正明,你给我听好了,也记牢了!这一段时间,江南省国安厅的工作,尤其是‘9·19’爆炸案的侦破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幺蛾子!不能有任何懈怠!必须给我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锁定所有参与者,彻底消除安全隐患!给党中央、国务院,给徽京市的老百姓,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一字一顿地警告: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在工作中有任何不力、任何敷衍了事、任何互相推诿扯皮!或者因为你们内部协调不畅、产生矛盾,而影响了案件侦破的进度和效果……你知道后果!我曹操,眼里揉不得沙子,也绝不会姑息任何渎职行为!明白吗?!”
江正明闻言,只觉得肩上的担子瞬间沉重了何止千斤!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挺直身体,重重地点头,语气郑重无比,如同立下军令状:
“是!请曹部长放心!我江正明,一定谨记您的指示,全力以赴,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和顾副厅长紧密配合,抓好厅里各项工作,特别是集中所有精力,尽快侦破‘9·19’爆炸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嘴上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但江正明的心里,却瞬间感到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几乎让他有些窒息。他比谁都清楚,顾雍副厅长那个人,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做事求稳怕乱,缺乏锐气和担当,能力也相对平平。让他负责日常管理和后勤支撑或许还行,但指望他在这种惊天大案上分担核心压力、做出关键决断?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说白了,顾雍就是个“维持会长”,厅里真正挑大梁、扛雷顶锅的,最后百分之九十九,还得落在他江正明一个人头上。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局面。
但事已至此,曹部长已经亲自下令,他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只能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沉重的叹息,然后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准备独自扛起这份关乎无数人安危、也关乎他自己政治前途的千钧重担。
曹操看着江正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和随之而来的坚定,自然猜到了他心中的压力与思量。但他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安慰。在曹操看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你江正明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魄力,也得到了他曹操的认可,那么,你就该扛起这份属于你的责任,在关键时刻顶上去!这才是他认可的干部该有的样子。
他不再纠结于人事安排,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工作聚焦的严肃,对着江正明问道:
“好了,江正明同志,你这个时候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汇报萧衍同志的病况吧?是不是关于‘9·19’爆炸案,你们那边,又发现了什么新的、重要的线索或者疑点?需要当面汇报?”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示意道:
“说说吧。屋里的诸位,宿羽尘同志、林妙鸢同志、沈清婉同志,还有叶司令,都不是外人。宿羽尘是案件的亲历者和关键处置者,林妙鸢和沈清婉是重要的关联人和一线侦查员,叶司令……也关心此事。咱们一起听听,一起分析分析,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从这些新线索里,找到更清晰的突破口,尽快把这个藏在阴沟里的‘小丑’,给揪出来!”
办公室内的气氛,因为曹操的这番话,瞬间变得更加严肃、更加聚焦。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带着思考的宿羽尘,关切的林妙鸢,专注的沈清婉,还是稍稍松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的叶青陵,此刻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江正明身上。
等待着他,公布那些可能决定案件走向的、最新的侦查进展。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要尽快弄清爆炸案的真相,抓住那个丧心病狂的“小丑”,还林家一个彻底的安宁,也给所有被这场恐怖阴云笼罩的人们,一个应有的交代。
而江正明,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压力都吸入肺中再转化为动力。他整理了一下被叶青陵的黑历史惊得有些凌乱的思绪,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报告,准备开始他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