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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爆炸案专案组成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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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拂过面前摊开的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页边已经因为频繁翻动而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条理分明地记录着公安系统在过去近六个小时里,如同梳子篦头发般突击侦查、反复梳理与技术核验后,提炼出的最核心要点。黑色的钢笔字迹遒劲有力,间或夹杂着用红笔圈出的重点和箭头标注的联系。

他沉吟了大约三秒钟,像是在最后确认信息的准确性与汇报的先后顺序。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沉稳而有力,缓缓扫过椭圆形会议桌旁的每一张面孔。

视线掠过曹操那依旧凝聚着风暴、但已转为深沉凝重的脸庞;掠过刘备深邃如古井、此刻正流露出专注倾听神色的眼眸;掠过丁奉那双属于军人、锐利如鹰隬、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视线;最后,落回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案件照片、报告摘要和物证清单上。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清晰、稳定,能传遍这间此刻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开口时,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和属于实干派领导的清晰条理:

“曹部长,刘部长,丁参谋长,各位专案组的同志。经过我们江南省公安厅,以及徽京市公安局全体参战干警,从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案发后紧急状态算起,近六个小时的不间断、全员突击侦查、多渠道线索梳理与交叉技术核验,目前,我们初步掌握并可以确认两条具备较高指向性和追查价值的关键线索。”

他顿了顿,不是为了卖关子,而是为了强调接下来的内容。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加重了几分,目光再次扫过主位的几位领导,仿佛在确认他们的注意力:

“现在,我代表公安侦查战线,向专案组全体做一次详细的阶段性汇报。”

他首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本案三名死者中,核心人物——金杰的背景深挖与社会关系彻查。”

周瑜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对照着上面的记录,语速平稳地叙述:

“今天下午十四时许,也就是在停车场爆炸现场初步清理、死者身份刚刚得以确认后,我们立即意识到金杰可能是打开‘小丑’之门的第一把钥匙。由徽京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甘宁副局长亲自带队,抽调了市局刑侦支队、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技术侦查支队以及经侦支队的骨干力量,组成联合搜查组,依法对金杰位于徽京市鼓楼区‘翠竹苑’小区的一套住宅,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搜查。”

他稍微侧身,对着操作电脑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工作人员立刻会意,将准备好的证据照片投射到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

清晰的画面显现出来:首先是一套装修普通、略显凌乱的两居室客厅全景;接着是重点——书房书桌上,一台银色外壳、款式较新的某品牌笔记本电脑的特写;随后切换的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截图,显示着那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一个设计简洁、带有明显瑞士银行风格的网络银行登录界面,账户余额栏那一长串令人眩目的“0”格外刺眼。

周瑜用激光笔的红点指向屏幕上的笔记本电脑和账户截图,解释道:

“在现场,我们依法扣押了金杰的个人笔记本电脑、三块移动硬盘、多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与信用卡、数本详细的工作日志、通讯录,以及大量散落的纸质笔记。其中,这台笔记本电脑,经过我们网安技术人员一下午的连续攻坚,成为了我们寻找到的首个突破口。”

他的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

“我们的技术人员首先通过技术手段,成功破解了电脑的开机BIOS密码和操作系统登录密码。进入系统后,发现了一个经过高级加密软件保护的隐藏文件夹。再次攻坚后,我们打开了这个文件夹。里面没有直接的犯罪计划,却藏着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一份未与金杰任何公开身份信息关联的、瑞士‘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匿名账户登录凭证及操作记录。”

周瑜稍微停顿,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通过技术溯源与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数据通道进行初步核验,我们确认该账户真实有效。利用获取的凭证,我们尝试登录了该账户的后台——当然,是在虚拟环境和严格监控下进行的。查询流水记录发现,就在三天前,也就是今年的9月16日,有一笔来自未知账户的巨额资金,汇入了这个匿名账户。金额是——”

他再次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清晰而有力地吐出那个数字:

“五百万星耀币。整。”

“五百万?!”

几乎是周瑜话音刚落的瞬间,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片无法抑制的、整齐的倒吸凉气声!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显然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微微放松的腰背,身体前倾,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有人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大脑显然在快速进行着某种评估和换算;还有人立刻抓起手边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这个关键数字和日期,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五百万星耀币!

对于一名在二线城市地方报社工作、薪资水平最多算中等偏上的财经记者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足以瞬间改变阶层、实现财务自由的巨大诱惑。按照金杰公开的税后年薪粗略估算,就算他不吃不喝、没有任何开销,也需要近百年才能积攒下这样一笔巨款。这钱来得太突然,太巨大,本身就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气息。

坐在周瑜斜对面的江正明,微微侧过头,用只有紧挨着他的顾雍才能听清的极低音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置信的感慨,小声嘟囔道:

“一个TM二流报社的记者,个人账户里突然悄没声儿地多出五百万星耀币,还费尽心机藏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里……乖乖,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啊!这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顾雍闻言,眉头同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惋惜、鄙夷和一丝了然。他心中暗自思忖:“这种明晃晃的‘买命钱’、‘断头财’都敢伸手去接,还敢如此大胆地存放在以保密着称的瑞士银行……真是利令智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完全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了……到头来,落得个自己惨死、还连累妻儿家破人亡的下场,说句冷血点的话,也算是……咎由自取,赌徒应有的结局。”他看向大屏幕上那冰冷的账户流水截图,眼神复杂。

周瑜等会议室里那阵低低的议论和震惊的余波稍稍平息,才继续他的汇报,将线索与案件进行关联:

“结合本案的上下文——金杰在爆炸案发生前三天,曾长时间跟踪、窥探宿羽尘同志及其家人;以及他作为财经记者,可能接触并搜集到林家(林震东)家族商业背景信息的便利条件——我们进行初步研判后认为,这笔突兀出现的五百万星耀币巨款,极有可能就是金杰受‘小丑’指使或雇佣,暗中调查林家家族背景、商业往来、人际关系,特别是针对性搜集宿羽尘同志个人信息、行踪规律所获得的‘报酬’或‘佣金’。”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追查的难度:

“为了追查这笔资金的真正源头,从而顺藤摸瓜找到支付者,我们公安厅在发现该线索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跨国司法协作程序。通过外交部和公安部既定的渠道,正式向瑞士联邦司法部及‘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总行发函,详细说明了案件性质(涉及恐怖袭击及多重谋杀),阐明了该账户与案件的关键关联,并正式请求对方依据相关国际协定,协助核查汇款方的具体账户信息、注册人身份背景及完整的资金流向链条。”

说到这里,周瑜的脸上很自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与愤懑交织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挫折感:

“然而……对方的回复,很快,也很‘官方’。瑞士银行方面,以其奉行百年的‘客户隐私绝对保密原则’以及国内相关金融保密法律为由,非常明确、且毫无转圜余地地,拒绝了我们的协助请求。”

他复述着对方回复的核心意思,语气平静,却让听者感到一种憋闷:

“他们声称,除非能提供由联合国安理会针对此特定案件出具的、带有强制执行力的专项决议或授权令,否则,他们不会向任何国家的执法或情报部门,泄露其匿名账户客户的任何信息。即便是涉及恐怖主义指控,也需要满足他们国内法律设定的极其苛刻的条件和漫长的司法审核程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和凝重。原本因为发现巨额资金线索而带来的一丝振奋,被这堵名为“瑞士银行保密法”的高墙撞得粉碎。国际协作的复杂性和某些势力的双重标准,在此刻显露无遗。

就连一向以温文尔雅、沉稳内敛着称的刘备,此刻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怒意。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曹操,用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骂了一句:

“CTMD!这帮瑞士银行的人,真是……三年前,星耀国施压,他们一声不吭、二话不说,就冻结了北极熊国政府和个人在他们那儿的数百亿星耀币资产,那时候他们怎么不提‘客户隐私保密原则’了?怎么不嚷嚷要‘保护客户利益’了?啊?!现在轮到我们依法请求协助,他们倒把这套拿出来当挡箭牌了!真是一帮趋炎附势、畏威而不怀德的虚伪鼠辈!典型的双重标准!”

曹操瞥见刘备这副难得动怒、甚至爆了粗口的样子,原本紧绷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也微微偏过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哟呵,老刘啊,我今天可算是开眼了。还真没想到,你这出了名的‘刘皇叔’,也有拍桌子骂娘的时候?平时看你总是一副和气生财、凡事好商量的模样,原来骨子里也藏着这么大火气,这么暴的脾气呢?”

刘备听到曹操的调侃,脸上的怒容稍微收敛,化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深深的无奈。他摇了摇头,低声回道:

“老曹,你真以为我是那种……别人把吐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还能笑着擦掉、说声‘谢谢’的老好人?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对付这种看人下菜碟、玩双重标准的家伙,客气、讲道理往往没用。他们只认实力和压力。只不过……平时在这个位置上,很多话不能随便说,很多火不能随便发,得端着,得讲究个方式和影响罢了。”

曹操闻言,心中了然,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但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是啊,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情绪管理本身就是一门必修课。但刘备此刻的反应也说明,这位以宽厚着称的副部长,内心自有其不可触碰的原则和底线,真到了触及核心利益、面对明显不公时,其强硬和决断,恐怕一点也不会比自己逊色。

周瑜将曹操和刘备之间短暂的低语交流看在眼里,并未过多在意,他知道领导们自有其沟通方式。他等待了几秒,待会议室因“瑞士银行拒绝”而起的低声骚动平复后,才继续说道:

“因此,关于瑞士银行匿名账户以及那五百万星耀币资金来源这条线索,单靠我们公安厅目前的权限和国际协作渠道,暂时……无法继续有效跟进了。这堵墙,我们地方撞不开。”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提级:

“所以,在此,我正式提请专案组,并恳请刘部长,在会后能立即将这一情况,向霍部长及更高层级的领导汇报。由部里协调外交部,启动更高层级的外交交涉程序,直接与瑞士联邦政府进行正式、严肃的沟通。毕竟,我们这起‘9·19’案件,涉嫌的是策划使用军用高能炸药、针对平民聚集区实施的重大恐怖袭击,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直接关乎我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更触及国家安全底线。我想,即便瑞士方面再坚持他们所谓的‘隐私至上’原则,面对这样严重的指控和我国正式的外交交涉,于情于理于国际反恐合作大势,总该……给出一个交代,给予必要的配合吧?”

周瑜说最后这几句话时,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尝试性的“底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无奈。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不清楚龙渊国与瑞士联邦之间那种长期微妙、若即若离的关系?瑞士虽然标榜永久中立,但在诸多国际事务中,其倾向性往往不言而喻。此前,龙渊警方和安全部门因跨国经济犯罪、腐败追逃等案件,也曾多次请求瑞士银行协助,结果大多铩羽而归,对方总能以“法律程序”、“客户权益”等理由搪塞或拖延。这次涉及恐怖袭击,情况固然更严重,但对方是否会真的“给面子”,打破其立身之本之一的银行保密传统,谁心里也没底。

周瑜说完,下意识地与身旁的鲁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共事多年,默契非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忧虑和并不乐观的判断。鲁肃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刘备听完周瑜的汇报和提请,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立刻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而肯定:

“好!周瑜同志,这条线索非常重要,资金流向往往是破解复杂案件的关键枢纽。关于瑞士银行方面设置障碍的问题,你放心。会后,我会第一时间向霍部长及相关领导做专题汇报,详细说明情况,全力推动外交部介入,启动正式外交交涉程序。无论瑞士方面以往态度如何,这次案件性质不同,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和渠道,争取撕开这个口子!你继续。”

“是。”周瑜微微颔首,继续汇报道,“另外,在金杰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加密文件夹中,除了瑞士银行账户,我们的技术人员还发现了大量其他涉密信息。初步梳理显示,金杰此人……恐怕并非首次为非法势力服务。他长期、隐蔽地收受多个注册在海外、背景复杂的所谓‘非政府组织’、‘人权基金会’、‘新闻自由协会’等的‘项目捐赠’或‘研究经费’,并利用其记者身份和采访之便,暗中为这些组织收集、整理并传递涉及我国政治、经济、社会舆情,甚至部分非核心但敏感的军事、科技领域的内部信息和动态,实质上已经构成了间谍行为。”

他稍微停顿,补充说明:

“这部分线索,与本次‘9·19’爆炸案的直接关联度看似不高,但揭示了金杰更深层次的身份和活动网络,其危害性同样巨大。我们已经将所有相关证据、联系人名单、资金往来记录等,整理成了独立的卷宗。稍后会议结束,会正式移交给顾厅长和省国安厅的同志。由国安系统接手,负责另案深入侦查,务必顺着这些线索,彻底查清隐藏在金杰背后的国际间谍网络,将其连根拔起,消除隐患。”

说完关于金杰的主要线索,周瑜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正襟危坐、认真记录的鲁肃,抬手示意:

“关于我们在现场勘查和视频侦查方面的另一条关键线索,具体情况,请鲁肃同志向各位领导详细汇报。”

鲁肃立刻应声而起,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早已拿起一份标记着“视频侦查初步报告”的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首页摘要,然后抬头面向主位,语气严谨、条理清晰地说道:

“曹部长,刘部长,丁参谋长,各位同志。今天下午,在周厅长的统一部署下,我与徽京市公安局局长陆逊同志,带领省厅、市局侦查处、刑侦支队、图侦支队的骨干力量,组成了专门的视频侦查小组,对长乐坊大润发商场内部及周边所有可用监控探头,最近七十二小时内的海量录像资料,进行了逐帧排查、比对和分析。”

他稍微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后的确定:

“经过近四个小时高强度、不间断的筛查,我们终于在昨天晚上——也就是9月18日,商场夜间补货时段的监控录像中,锁定了一个极其可疑的身影!”

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就绪、坐在鲁肃身旁的陆逊便立刻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走到投影仪操作台旁。他熟练地敲击键盘,点击鼠标,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

一段明显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显示的是大润发商场三楼,非营业区走廊,正对着三号仓库门口的位置。视频左上角的时间戳清晰显示:9月18日,22:05:17。画面不算特别清晰,有些噪点,但主要人物和动作足以辨认。

“各位领导,请集中看这里。”陆逊拿起激光笔,一道醒目的红点精确地落在画面中一个正在移动的人影上。

只见画面中,一个穿着商场常见的深蓝色送货员工装、头戴同色鸭舌帽的男子,正推着一辆满载着纸箱、覆盖着防尘布的手推车,从走廊尽头的员工通道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三号仓库门口走来。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五分,正是商场夜间补货、理货的高峰时段,走廊里偶尔还有其他推着车的员工经过。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是商场规定的夜间补货时间,仓库区人员车辆进出相对频繁。”陆逊解说道,“这名男子推车来到三号仓库门口时,门口有两名值班保安。从监控画面看,两名保安只是很随意地抬头瞥了他一眼,甚至没有要求他出示工牌或进行登记,就直接挥手示意他进去了。男子在进门时,还非常自然地朝着保安点了点头,仿佛很熟悉的样子。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停顿、盘问或检查。”

众人的目光紧紧聚焦在大屏幕上,随着陆逊的激光笔移动。画面中的男子穿着工装,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额头和眉骨。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普通,鼻子嘴巴没什么特别特征,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立刻找出来的那种。身高看起来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推车的动作平稳熟练,步伐节奏均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一个夜间送货员的身份。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几秒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和审视:

“这个人……从监控画面看,衣着、动作、甚至和保安打招呼的细节,都很自然,没有明显的紧张或者异常举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送货员。鲁肃同志,陆逊同志,你们凭什么认定,这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人,就是嫌疑人?判断依据是什么?”

陆逊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立刻点击鼠标,屏幕上分屏显示,左边是监控截图,右边出现了一张穿着同样工装的男子登记照,

“曹部长,您观察得非常仔细,这也是最初迷惑我们的地方。”陆逊语速加快,解释道,“这个人表面上看,确实就是商场的一名普通送货员。但是,问题出在他的‘身份’上。”

他用激光笔圈出右边照片下的姓名:“我们根据他工装上的工号,核查了商场所有员工的排班表和人事档案。这个工号对应的员工,名字叫王坚,确实是商场仓储部的送货员。但是!”

他加重语气,切换画面,显示出商场人事系统里王坚9月18日的排班表,上面清晰标注着“调休”二字。

“昨天,9月18日,正好是王坚的调休日。根据商场管理规定,调休员工不得进入工作区域,更不可能参与夜间补货工作!他的工装和工作证,应该妥善保管在家中,绝不会出现在商场,更不会被另一个人穿着使用!”

陆逊又点击鼠标,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两张放大的人脸对比图。一张是从监控中截取的嫌疑男子侧脸(尽管模糊),另一张是王坚档案里的标准照。

“我们今天下午已经找到了正在家中休息的王坚本人,并对他进行了询问和核实。王坚明确表示,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家陪伴妻子和孩子,根本没有踏足过商场半步,也从未将工装、工牌借给过任何人。他本人看到监控截图也吓了一跳。”

陆逊总结道:“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昨天晚上十点零五分,穿着王坚的工装、使用王坚的工号身份、推车进入三号仓库的这名男子,是冒名顶替者!他的身份是假的!在CL-20炸弹被发现于三号仓库的前提下,这个冒用他人身份、在关键时间进入关键地点的人,其嫌疑程度急剧上升!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就是安放炸弹的‘小丑’本人,或者其直接指挥的核心同伙!”

刘备闻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凑近屏幕,反复对比着那两张虽然模糊但轮廓依稀可辨的面部图像,越看脸色越是凝重。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后怕:

“陆逊同志,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丑’,他不仅心思缜密、策划周详、行事疯狂,而且……还是一个精通易容拟态、善于模仿他人身形气质和行为习惯的高手?他能在短时间内,模仿王坚这样一个普通送货员的外形和举止,甚至骗过了每天见面、理应熟悉王坚的仓库保安?这份伪装能力和心理素质……可绝不一般啊!”

“是的,刘部长!”陆逊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证实了刘备的猜测。他再次操作鼠标,将监控画面放大,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手推车底部、车轮与地面之间的空隙处。

“不仅如此,各位领导请看这里——手推车的底部边缘,在画面中是不是隐隐约约,有一层非常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雾状气体在缓慢飘散?”

经他提醒,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在手推车底部与光亮地板的交界处,有一层极其稀薄、仿佛呵气般的白色痕迹,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陆逊解释道:“结合我们后续对三号仓库现场进行的高精度微观痕迹勘查,在放置炸弹的金属箱子周围地面,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低温结晶残留物。技术部门综合研判后认为,这层白色雾气,极有可能是超低温液氮在常温环境下挥发时产生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关键推断:

“CL-20高能炸药,其化学性质极不稳定,机械感度和热感度都超高。在常温常压下,仅仅是轻微的摩擦、碰撞或者温度升高,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炸。因此,如果要安全地运输、尤其是进行相对‘长途’的搬运(从商场外到三楼仓库),必须采取极端措施来抑制其活性。”

陆逊的目光扫过丁奉等军方人员,仿佛在寻求专业认可:

“‘小丑’很可能将整整五公斤的CL-20炸药,密封在特制的、带有保温层的容器中,然后整体浸泡在超低温的液氮里。利用液氮的极低温度(零下196摄氏度),使CL-20炸药的分子活性降至最低,变得相对‘迟钝’和‘安全’,才能完成从潜入、搬运到最终安放这一系列操作。否则,在搬运过程中稍有颠簸或温度变化,他自己第一时间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根本不可能完成袭击。”

丁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从专业角度给予了肯定:

“陆逊局长的这个分析非常合理,也符合我们对CL-20炸药特性的认知。这类高能猛炸药,在储存和运输时,超低温环境确实是保障短期安全的最有效手段之一。液氮降温是常用方法。‘小丑’能想到并实施这一点,说明他不仅对CL-20炸药的性能了如指掌,而且具备相当丰富的危险品操作、甚至是军用爆炸物储运的实际经验。这进一步印证了,我们面对的绝不是一个凭一时冲动的普通恐怖分子,而是一个拥有专业知识、技术手段和周密计划的危险人物。”

鲁肃等丁奉说完,继续补充视频侦查的其他发现:

“当然,即便易容水平再高,行为模仿再像,只要不是同一个人,总会留下一些细微的破绽。我们的技术侦查人员,根据监控画面的比例尺和参照物,对嫌疑人的身高体型进行了初步测算。”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

“初步判定,这名嫌疑男子的真实身高,大约在1米75到1米80之间。体重大约在65公斤到70公斤左右,体型偏瘦,但并非瘦弱,从推车动作看,手臂和核心力量不错,动作协调灵活。根据其步态、肢体摆动频率等间接特征,结合行为模式,初步推测其年龄可能在30岁至40岁之间,属于青壮年。”

鲁肃顿了顿,补充了一个从保安那里获取的有趣细节:

“另外,我们事后走访了昨天晚上在三号仓库门口值班的那两名保安。据他们回忆,当时那个‘王坚’在推车进去的时候,心情似乎还挺不错,不仅点头打招呼,还随口跟他们说了两个挺蹩脚的冷笑话,语气轻松,带着点刻意的热情。保安当时觉得有点怪,因为……”

他皱了皱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因为真实的王坚,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很少主动跟人聊天,更别说讲笑话了。当时保安虽然觉得‘王坚’今天有点反常,但一来工作繁忙,二来觉得可能人家今天心情好,也就没多想,更没有上前仔细盘查。现在回过头看,这恰恰是嫌疑人为了降低保安警惕性、快速通过而刻意表演出来的‘亲和力’和‘熟悉感’,是一种精心的伪装策略。”

这时,一直默默倾听的顾雍,似乎想到了一个关键环节,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困惑:

“诶,鲁肃同志,我有个疑问。按理说,像长乐坊这种大型商场,尤其是仓库区域,进出货物都应该有比较严格的安检流程吧?比如金属探测门、X光扫描机、甚至危险品嗅探仪之类的。‘小丑’推着车,里面装着五公斤炸药还有液氮罐,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安检系统难道没有报警?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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