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你真的拯救了所有人吗？（1/2）

中午十二点十二分。

长乐坊大润发商场正门前的广场上，秋日午间的阳光正烈，将一切照得明晃晃的。人流如织，喧嚣鼎沸，构成一幅再寻常不过的都市周末图景。

推着满载货物购物车的家庭主妇们，一边清点手里的优惠券一边商量着晚上做什么菜；孩子们挣脱父母的手，在喷泉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年轻的情侣手挽着手，在一排排促销摊位前驻足挑选，低声说笑；几位老人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慢悠悠地聊着家长里短……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平静生活的满足与期许，嘈杂中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想象——一场足以将眼前这所有鲜活生命、所有平凡幸福瞬间撕碎、化为焦土与废墟的灭顶之灾，其冰冷的倒计时，正在这繁华景象的深处，悄无声息地走向终点。

“呼——！”

一道身影，带着急促的风声和不容错辨的紧迫感，猛地从广场边缘冲出，如同离弦之箭，精准而迅猛地插入了商场那不断旋转的玻璃大门！

是宿羽尘。

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几缕黑发被汗水濡湿，紧贴在皮肤上。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因为之前的全速奔跑而略显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热感。身上的休闲外套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微微敞开，下摆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与时间赛跑的狼狈，却又蕴含着一种绷紧到极致的、猎豹般的精悍。

刚踏入商场内部，一股混合了商场特有气息的“室内风”便扑面而来——中央空调强力送出的、略带干燥的冷气；化妆品专柜飘来的、甜腻浓郁的香水与脂粉味；生鲜区隐约传来的、带着腥咸水汽的海产和肉类气息；以及从楼上美食广场弥漫下来的、各种油炸、煎烤、蒸煮食物交织的复杂烟火气……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大型商场独有的、充满生活感的“味道”。若在平时，或许会让人觉得亲切、热闹。但此刻，它们涌入宿羽尘的鼻腔，却只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更加深重的压抑。

他无暇他顾，甚至连擦拭一下额角汗水的时间都没有。

目光如最精密的雷达，又如高空盘旋锁定猎物的鹰隼，迅疾而冰冷地扫过眼前涌动的人潮。视线掠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捕捉着他们的表情、动作、所处的方位……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在极短时间内估算着潜在的人员密度、疏散难度，以及最坏情况下可能造成的伤亡范围。

推着购物车、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正弯腰给孩子整理衣领；两个半大的男孩嬉笑着从旁边跑过，撞到了一个货架，引来店员无奈的提醒；一对小情侣在珠宝柜台前依偎着挑选戒指，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几位老人慢悠悠地踱步，对比着手里宣传单上的价格……

鲜活，生动，充满琐碎而真实的喜怒哀乐。

然而，宿羽尘非常清楚，这一切美好的表象，都建立在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面上。冰层之下，是CL-20炸药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烈焰。而他，正站在冰层最脆弱的中心点。

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重压，如同一块烧得通红、沉重无比的烙铁，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又紧紧压在上面，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撞击着肋骨，“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膜内回荡，甚至淹没了外界的一部分嘈杂。太阳穴处的血管也在突突直跳，带来一阵阵胀痛。

这种压力，与他过去二十年里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生死搏杀都截然不同。

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枪林弹雨的交火、甚至与超凡怪物的对决，压力更多源于对自身生存的本能担忧，是尖锐的、集中的、可以凭借个人勇武和技艺去对抗或逃避的。

但此刻的压力，是弥漫的、沉钝的、无边无际的。

它不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而是沉甸甸地压上了成百上千、甚至可能更多无辜者的性命。他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微小的决定，每一次转身的方向，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可能像蝴蝶扇动翅膀，最终引发截然不同的结局——是拯救，还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份责任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冷静！宿羽尘！你必须冷静！”他在心中对自己发出一声低吼，仿佛要喝醒那个被重压逼得有些恍惚的自己。

他猛地抬起右手，不是轻柔地拍，而是近乎凶狠地、用掌心狠狠掴了自己脸颊两下！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略显嘈杂的入口处并不算太引人注目，但掌心传来的火辣刺痛感，却像一针强效清醒剂，瞬间刺入纷乱如麻的脑海。那股因极度焦虑和紧迫而产生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窒息感，被这疼痛强行逼退了一些。

纷飞的杂念被拍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混合着商场各种气味的、冰凉的空气深深吸入肺叶，再缓缓、彻底地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焦灼、恐慌、自我怀疑，都随着这口气一起排出体外。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和动摇都已消失不见，重新变得如同经过冰雪淬炼的黑曜石一般，锐利，坚定，沉静，只倒映着唯一的目标——找到炸弹，拆除炸弹。

按照之前在路上通过手机图纸分析出的结果，那颗CL-20炸弹最可能的藏匿地点，在商场三楼东北角的非营业仓库区。

没有一秒可以浪费。

宿羽尘不再停留，迈开长腿，朝着商场深处、通往楼上的电梯间方向，快步跑去。他的脚步很快，频率高，步幅大，但因为刻意控制了落地的力度和身体的摆动幅度，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穿梭时，并未显得过于突兀或惹人注意。他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游鱼，精准地预判着人流的空隙，灵巧地侧身、避让、加速，在维持高速移动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当他以最快速度冲到一楼中央的观光电梯间时，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刚压下去的焦躁险些再次翻涌上来。

两部能够直达三楼的弧形观光电梯，此刻梯门紧闭，侧面的指示灯全部熄灭。旁边醒目地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黄色三角警示牌，上面用加粗的黑色印刷体清晰地写着：

“通知：因设备例行检修维护，本日（9月19日）上午10:00至下午16:00，1-3号观光电梯暂停使用。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请各位顾客移步至东西两侧安全楼梯上下楼，谢谢配合！”

警示牌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物业制服、戴着工牌的中年男性工作人员，正一脸无奈又耐心地向几位提着大包小包、显然不想爬楼的顾客解释着：“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检修是早就安排好的，为了大家的安全嘛……楼梯就在那边，拐个弯就是，辛苦大家走几步……”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检修！”宿羽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时间！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一秒的延误，都意味着距离爆炸更近一步，意味着疏散撤离的窗口期更短一分！爬楼梯？三楼虽然不高，但在争分夺秒的此刻，任何额外的体力消耗和时间损耗，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没有时间上前交涉，更不可能等待电梯恢复——谁知道检修要多久？他连一秒钟都等不起！

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电梯间旁边那个标注着“安全通道”绿色箭头的入口。没有犹豫，宿羽尘立刻转身，朝着楼梯间入口狂奔而去。

奔跑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快速一瞥。

这一瞥，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人群中，几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看似随意走动或浏览商品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的动作看似自然，但眼神的扫视频率、站立的位置选择、以及彼此之间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视线交汇，都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才有的、不同于普通顾客的敏锐与默契。

刘远，关飞，张羽……

宿羽尘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徽京市国安局的精英外勤，在之前的一些案件中有过接触或配合。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江正明的指令，换上了便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商场，开始执行那项至关重要的、却又必须如履薄冰的任务——在不引起恐慌和“小丑”警觉的前提下，暗中引导、疏散群众。

看到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宿羽尘心中那块关于“疏散”的巨石，总算落下了一小半。有这些经验丰富的同僚在，至少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最坏情况发生时的伤亡数字。

但这个念头刚起，随即就被更冰冷、更紧迫的现实感所取代。

CL-20！

他太清楚这种炸药的特性了。超高爆速，超高爆压，威力相当于同重量TNT的至少1.5倍以上！而且，这类高能炸药的敏感度和危险性也远超常规炸药。别说受到剧烈撞击，就算是在拆解过程中工具摩擦产生一点点过热、或者静电火花、甚至只是环境湿度的细微变化，都可能成为引爆它的导火索！

几公斤的CL-20……宿羽尘甚至不敢去具体想象它在商场这种密闭空间爆炸的场面。那绝不仅仅是“炸毁一层楼”那么简单。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会像无形的巨锤，瞬间粉碎玻璃、墙体、货架，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撕碎、抛飞；紧随其后的高温火球会吞噬一切可燃物，引发恐怖的二次火灾；爆炸产生的有毒气体和烟尘会迅速弥漫，造成窒息和后续伤害……

方圆百米，恐怕真的不会有一个完整的活物。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这些！”宿羽尘猛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这些令人绝望的画面和杂念从脑海中彻底甩出去。现在唯一的任务，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那颗炸弹，然后，在它倒计时归零之前，拆除它！

他咬紧牙关，沿着略显狭窄、光线有些昏暗的安全楼梯，开始向上奋力攀登。

“踏！踏！踏！踏！”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里回荡，混合着他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声。每一步踏在台阶上，都仿佛踩在自己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汗水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疲惫，只有一股冰冷的、驱使他不断向上的力量，以及对时间流逝近乎病态的焦虑。

就在宿羽尘在楼梯间里与时间和重力搏斗的同时，先一步行动的莎雪和蝶梦，已经如同两道无形的幽灵，悄然抵达了三楼，开始了高效率的搜寻。

莎雪维持着完全隐身的状态，她的存在形式让她几乎不受物理障碍的限制。只见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寒气流影，在抵达三楼仓库区那扇紧闭的、带有电子锁的铁门前时，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水流渗入沙地般，直接“融”穿了厚重的金属门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仓库内部。

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声纳，以自身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冰冷而纯净的灵觉拂过堆积如山的纸箱、货架、设备，仔细分辨着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对于她这样的元素灵体而言，CL-20炸药所蕴含的那种极度不稳定、充满毁灭倾向的狂暴化学能量，就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篝火，或者冰原上喷发的火山，其能量特征鲜明而刺眼，与周围那些i（惰性）的普通货物截然不同。只要炸弹存在于这个空间内，就绝难逃过她的感知扫描。

蝶梦则采用了另一种方式。她保持着那只指甲盖大小、淡蓝色半透明小蝴蝶的形态，轻盈而迅捷地在三楼走廊和各个仓库门口穿梭。她虽然无法像莎雪那样直接穿墙，但娇小到极致的体型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灵活性。只见那抹淡蓝色的微光一闪，便从仓库大门底部那道不足一厘米的门缝中钻了进去；下一刻，又从墙壁高处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间隙中悄然飞出。她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在宿羽尘爬上半层楼的工夫，她已经排查完了两三个小型储物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而另一边，被安排搜索地下及低楼层的小鬼将，则展现出了更加“粗暴”却高效的手段。

他飘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阴影处，小小的红色虚影微微发光。只见他举起那柄迷你三股叉，摆出一个颇为神气的姿势，圆乎乎的小脸上一片肃穆，口中开始快速念动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昆虫在同时振翅，低沉而密集。

随着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身上的红光猛然一盛！

“嘭”的一声轻响，如同气球爆开，但又没有实际声音，更像是一种能量扩散的错觉。

只见小鬼将那三尺高的灵体，瞬间分解、幻化成了足足五百个拳头大小、模样与他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更加模糊虚幻的红色小虚影！这些小虚影如同突然炸开的红色蒲公英种子，又像是一大群被惊动的红色萤火虫，“呼啦”一下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飞而去！

它们的目标明确：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停车场的每一个偏僻角落、废弃车位、管道井背后；一楼各个商铺的后仓、员工休息室、保洁工具间；二楼的仓库区、杂物堆放处、大型设备机房、通风管道的主干入口、甚至是卫生间天花板上的检修孔……

凡是常人难以到达、或者容易忽视的隐秘犄角旮旯，都被这些迅捷无比的小小“侦察兵”光顾。它们没有实体，可以轻易穿透薄弱的障碍，对异常的能量、气味、声响进行最快速的初步筛查。一旦某个小虚影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便会立刻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宿羽尘身边进行汇报。这种撒网式的排查，虽然单个虚影的感知能力不如莎雪和蝶梦专注，但覆盖范围和速度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就在宿羽尘刚刚踏上三楼地面，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时，蝶梦那边已经有了初步发现。

她在快速排查完几个小型仓库后，轻盈地飞到了三楼走廊尽头、一个靠近空调机房的通风口金属格栅前。她停在那里，微微振翅，开始发出一阵极其细微、频率奇特、如同夏夜草丛中最细微虫鸣般的声音。这声音人类几乎无法察觉，但却是一种独特的“虫语”，能够与她所处的自然环境中那些微小的“原住民”——蚂蚁、蟑螂、潮虫、蜘蛛，甚至墙缝里的壁虎——进行基础的意念沟通。

很快，通风口内侧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几只体型相对较大、通体黝黑发亮的蚂蚁，从格栅缝隙中谨慎地爬了出来。它们围绕着蝶梦这只散发着奇异气息的“蓝色大飞虫”转了几圈，头上的触角快速颤动着，轻轻触碰蝶梦的翅膀边缘，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信息交换。

蝶梦安静地悬浮着，认真“聆听”着蚂蚁们通过接触传递过来的、简单而直接的意念碎片——关于气味、关于声音、关于昨夜发生的异常死亡。

片刻之后，那几只蚂蚁顺着原路爬回黑暗。蝶梦轻轻振翅，转身朝着楼梯口方向飞去。

而此时，刚走出三楼楼梯间的宿羽尘，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昏暗、整齐的仓库通道。

而是一片灯火通明、装潢精致、充满了柔和暖光和甜腻香气的……女性专卖区。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几乎全是女性顾客和女性店员。货架上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缤纷、款式各异的女式内衣、丝袜、睡衣；玻璃柜台里陈列着闪烁光芒的项链、耳环、手链等饰品；更多的货架和展台上，则摆满了包装精美的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那些繁复的外文logo和诱人的广告语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空气中弥漫着几十种不同香水、乳液、粉底液混合而成的、浓郁到有些甜腻的复合香气，以及新衣服特有的、淡淡的纤维味道。穿着统一制服、妆容精致的店员小姐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热情地向驻足浏览的顾客介绍着产品，不时传来轻声细语的交谈和偶尔的娇笑声。

宿羽尘这辈子，除了陪林妙鸢逛街偶尔路过，还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如此深入地处在这种纯粹的女性消费空间里。他像是一头误闯入百花园的猛虎，又像是一滴油掉进了水里，瞬间感到了极度的格格不入。

他站在楼梯口与专卖区交界的地方，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休闲装，手里还空着，在周围几乎全是女性身影和柔和色调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几乎是立刻，他就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善意的调侃。宿羽尘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开始发烫，耳根也有些发热，一种混合着尴尬、窘迫和不自在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退回楼梯间。

就在这时，一个甜美清脆、带着职业化热情的声音在他侧前方响起：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宿羽尘身体一僵，有些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一位穿着浅粉色修身制服套裙、梳着整齐马尾、妆容精致得体的年轻店员小姐，正微笑着朝他走来。她的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宿羽尘全身，最终落在他那明显有些不自在的脸上，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

“先生，请问您是来给女朋友或者太太挑选礼物的吗？我们店里最近刚到好多新款哦！秋冬系列的护肤品套装，补水抗初老效果特别好；还有几款限量版的香水，味道很独特，送礼特别有面子！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店员小姐的语气热情而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宿羽尘的脸更红了，尴尬得脚趾差点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本能地想编个“我走错了”、“我找人”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但话到嘴边，他又猛地刹住了。

不行！不能表现得太反常！在这种全是女性的区域，一个男人如果显得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或者急于离开，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和注意。万一有哪个细心的店员或者顾客觉得他可疑，报告给商场保安……那就麻烦大了。

必须表现得自然！像一个真正的、有点害羞但真心想给伴侣买礼物的普通男人。

电光石火间，宿羽尘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不自在，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温和的笑容，对着店员小姐点了点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嗯……是的。想挑几套护肤品，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下。”他的声音还是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

“好的呀！先生这边请！”店员小姐眼睛一亮，似乎对这种“目标明确”的顾客很有好感，立刻热情地侧身引导，将他带到了一片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货架前。

“先生您看，这套是我们品牌的明星产品，主打深度保湿和修复，适合换季时候皮肤容易干燥敏感的肤质……”店员小姐如数家珍般开始介绍，语速很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

宿羽尘此刻哪有心思想什么肤质、成分、功效？对于售货小姐的介绍，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目光勉强落在那些包装华丽的瓶子上，时不时“嗯”、“哦”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的目光却借着货架的掩护，飞快地扫视着周围，试图从这片“粉色海洋”中找到通往后面仓库区的路径标识。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似乎有一条光线稍暗的通道，门口挂着“员工通道，顾客止步”的牌子。

就是那里！

“这款精华含有高浓度的XX成分，抗皱紧致效果反馈特别好……”店员小姐还在热情介绍。

宿羽尘知道不能再耽误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虽然不懂但相信专业推荐”的样子，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指向货架上几套包装最精美、看起来最贵的套装，快速说道：

“就这几套吧，看起来不错。麻烦你都帮我包起来，分开包装，谢谢。”

店员小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可是个大单！“好的先生！您真有眼光！我这就给您包好！”她手脚麻利地将那几套护肤品从货架上取下来，走到一旁的收银台，开始仔细地包装、装袋。

宿羽尘趁着她包装的间隙，迅速走到收银台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他甚至没看清具体多少钱。付完钱，接过那个印着商场logo、显得鼓鼓囊囊的精致购物袋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还没完全降下去。

但不得不说，手里有了这个“道具”，感觉立刻不一样了。他再提着购物袋在这一层走动，无论是继续“浏览”其他商品，还是朝着那个“员工通道”方向移动，看起来都自然合理多了——就像一个买完东西还想顺便逛逛、或者找洗手间的普通顾客。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果然少了很多。

他提着袋子，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脚步不着痕迹地朝着那条光线较暗的通道方向慢慢挪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凉意的翅膀扇动声，从他耳畔掠过。

蝶梦轻盈地落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细微如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小小的得意，说道：

“诶，羽尘，别瞎逛了。我这边，似乎有点眉目了哦~”

宿羽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住立刻转头追问的冲动，微微低下头，仿佛在看购物袋里的东西，用同样轻微的气声回应：

“真的？蝶梦，你找到线索了？炸弹……可能在哪个房间？”

“根据刚才那几位‘本地朋友’提供的情报来看，”蝶梦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她特有的调子，“那个让‘小丑’念念不忘的‘惊喜’，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被安放在……3号仓库里。”

宿羽尘眼神一凝，追问道：“具体什么情报？你怎么确定的？”

“情报嘛~”蝶梦轻轻扇了扇翅膀，“昨天晚上，这层楼某个仓库附近活动的蚂蚁族群，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有几只外出觅食的工蚁，在搬运一些它们觉得‘很咸很刺激’的白色晶体粉末回巢时，刚吃下去没多久，就……直接挺了，死掉了。速度很快，连挣扎都没有。”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蚂蚁们传递过来的、带着恐惧的简单意念：

“那只跟我交流的蚂蚁工兵，在描述这件事的时候，意念里还带着后怕呢。它说幸好发现得早，那些‘死亡之盐’没有被搬进巢穴深处，更没有被献给‘女王’。不然的话……它们整个家族，恐怕都要完蛋了。现在那片区域，已经被它们列为‘绝对禁区’了。”

宿羽尘的大脑飞速运转。白色晶体粉末……剧毒……蚂蚁误食即死……

CL-20，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本身就是一种毒性很强的化合物！对于蚂蚁这种微型生物来说，哪怕只是极其微量的粉尘，也足以致命！蝶梦口中的“死亡之盐”，从描述上看，极有可能就是CL-20炸药在处理或安装过程中，散落出来的微量粉末！

“蝶梦，你的意思是，那些‘死亡之盐’，很可能就是CL-20炸药的残留？”宿羽尘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更加肯定。

“CL-20？唔……你们人类起的名字真难听。”蝶梦似乎撇了撇嘴（虽然蝴蝶没有嘴，但人面蝶有！），“是不是那个什么20我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种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卖衣服和化妆品的商场仓库里。而且，能让蚂蚁瞬间毙命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畜无害’的赠品吧？”

“说得对！”宿羽尘不再有丝毫犹豫，心中已然锁定了目标——3号仓库！

有了明确的方向，他刚才所有的窘迫和尴尬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步伐也瞬间坚定、加快。他提着购物袋，不再“闲逛”，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条“员工通道”快步走去。购物袋此刻更像是一个合理的掩护，让他经过通道口时，即便有店员看到，也只会以为他是走错了路或者想去后面的洗手间。

几十秒后，宿羽尘拐进通道，迅速脱离了身后那片明亮甜腻的女性专卖区。

通道里的光线明显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香水味，而是灰尘、纸箱和轻微霉味混合的气息。这里与前面的营业区仿佛是两个世界，安静，空旷，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

他顺着通道快步前行，很快来到了仓库区。这里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编号不同的金属仓库门。他躲在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3号仓库方向观察。

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微麻烦一点。

3号仓库门口不远处的通道中央，摆着两个空的货运托盘。两个穿着商场黑色保安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和警棍的男人，正背靠着托盘，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聊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压低的轻笑。他们手里的那串钥匙，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他们的巡逻路线显然覆盖了这边几间仓库的门口，想要不引起注意地接近3号仓库并打开门，几乎不可能。

宿羽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硬闯？直接亮明身份？

不行。且不说这两个保安是否可信，是否与小丑有关联（不能排除任何可能），一旦惊动他们，他们必然会上报。消息只要一层层传开，就难保不被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小丑”或其眼线察觉。到时候，对方很可能毫不犹豫地提前引爆炸弹，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打晕他们？

同样风险极高。动作再快，也可能弄出动静。而且打晕之后怎么处理？放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同样会引发警报。

必须让他们“合情合理”、悄无声息地暂时失去警戒能力，并且不能引起监控的怀疑。

时间紧迫，宿羽尘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停在自己肩头、正用小前肢梳理翅膀的蝶梦。

一个念头闪过。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带着一丝尝试和期望，问道：“蝶梦……你有没有办法，能让那两个家伙……安安静静地睡上一会儿？同时，让这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看’不到真实情况？”

蝶梦闻言，停下了梳理翅膀的动作，微微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思考。随即，她轻轻吹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点俏皮意味的口哨，意念传来，语气里满是“这有何难”的轻松：

“让人类睡觉？干扰电子眼睛？哼~对于本小姐来说，这还不是小菜一碟？看我的！”

话音刚落，她那淡蓝色的微小身躯便轻盈地飞离了宿羽尘的肩膀，悄无声息地朝着两个保安的方向飘去。

她没有直接飞到保安面前，而是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三四米远、靠近通道顶部一个通风口的位置。然后，她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那双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翅膀，开始以一种极其独特的、缓慢而优美的频率，轻轻扇动起来。

同时，一段古老、晦涩、却又奇异般带着某种安抚和诱惑力量的旋律，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从她振翅的韵律中流淌出来，缓缓弥漫在仓库区略显沉闷的空气里。那旋律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低语般的吟唱。

正在抽烟聊天的两个保安，几乎同时停下了话头。

“嗯？”其中一个保安疑惑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摸了摸耳朵，“你听见什么声音没？好像……有什么在响？”

另一个保安也皱起眉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不是我的手机啊，我静音了。是你的吧？”

“我的也没响啊……”第一个保安也拿出手机检查。

就在他们低头查看手机、注意力被分散的这几秒钟里，一股强烈到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的困倦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们！

那感觉来得如此迅猛，仿佛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在一瞬间全部爆发。眼皮变得沉重无比，像是挂上了铅块，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脑袋里变得昏昏沉沉，思维像是浸在了粘稠的糖浆里，转不动了。连手里夹着的烟头掉在地上，也毫无所觉。

“唔……好……好困啊……”一个保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体晃了晃，背靠的托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啊……怎么突然……这么想睡……”另一个保安话没说完，就已经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顺着托盘慢慢滑坐下去。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两个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保安，就背靠着货运托盘，脑袋歪向一边，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搞定保安，蝶梦没有丝毫停顿。她那小小的身影再次飞起，如同一道淡蓝色的幽光，轻盈地飘向通道天花板角落里那几个闪烁着红色工作指示灯的监控摄像头。

她在每个摄像头前方大约半米处，都短暂地停留、盘旋两圈。随着她的盘旋，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梦幻色彩的粉色光晕，如同最细腻的粉尘，从她的翅膀上洒落，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摄像头的玻璃镜头上。

她口中轻声念诵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带有魔力的咒文：“樱花幻梦·镜花水月。”

宿羽尘清晰地看到，那几个摄像头的镜头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断微微波动扭曲的粉色滤镜。但从外观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蝶梦才优雅地一个回旋，飞回了宿羽尘的肩膀上，意念里带着完成杰作后的淡淡得意：

“搞定啦~两个大块头，没六个小时醒不过来。至于那些‘电子眼睛’嘛~现在它们拍到的画面，会被我的幻术覆盖，显示出来的还是之前那两个家伙靠着托盘聊天抽烟的场景。除非有人特意调取原始数据流进行底层分析，否则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发现破绽。”

“蝶梦，干得漂亮！太感谢了！”宿羽尘长长地松了口气，由衷地赞叹道。关键时刻，蝶梦这手操控梦境与幻象的能力，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不再耽搁，立刻快步走到两个熟睡的保安身边。动作轻巧而迅速地从其中一人腰间那串钥匙中，找到了那把标有醒目“3”字和仓库编号的钥匙。确认无误后，他拿着钥匙，几步就跨到了3号仓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插入钥匙，手腕稳稳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芯弹开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宿羽尘立刻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将那微弱的光线和可能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仓库内部，瞬间被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所吞噬。

只有门底缝隙和远处高墙上几个小小通风口，透进来几缕极其微弱的、灰尘在其中跳舞的光柱，非但没能照亮什么，反而更衬托出整个空间的深邃与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陈旧纸箱、以及某种塑料和金属混合的、略带沉闷的气味。

视觉暂时失效，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宿羽尘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以及仓库深处某种大型设备（或许是通风或空调主机）传来的、低沉的嗡嗡运转声。

“蝶梦，接下来靠你了。”宿羽尘压低声音，对着停在他肩膀上的小蝴蝶说道，“仔细听，这仓库里有没有那种规律性的、机械的‘嘀嗒’声？就像钟表，但可能更轻微。如果有，大概在哪个方向？距离多远？”

在这种黑暗、杂乱、充满障碍的环境里，靠肉眼一寸寸搜寻效率太低，且容易触发陷阱。蝶梦超凡的听觉和感知，此刻成了最好的探测器。

“交给我吧~”蝶梦应了一声，再次轻盈飞起。她没有发出任何光亮，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极其细微的翅膀振动声，显示她正朝着仓库深处飘去。她的听觉如同最精密的声纳，开始仔细分辨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灰尘落下、远处管道偶尔的“咔”声、自己的心跳、还有……那可能存在的、代表死亡倒计时的冰冷“嘀嗒”。

宿羽尘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唰——”

一道明亮而集中的白色光柱刺破黑暗，在仓库里划出一道晃动的轨迹。

光柱扫过之处，景象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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