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非常特殊的生日贺礼~(1/2)
九月十九日,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徽京市的天空,澄澈如一块刚刚被擦洗过的巨大蓝宝石,没有一丝云翳。秋日那不再灼热、却依旧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座繁华都市的每一个角落,给高楼大厦、行道树木、以及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边。
城市的两端,此刻却正上演着气氛截然不同、却又在冥冥中紧密相连的两幅画面——一端,是河西别墅区林家宅邸内,温馨团圆、欢声笑语的寿宴序曲;另一端,则是东南方向某普通住宅小区外,猝不及防降临的、冰冷刺骨的致命胁迫。
…………
徽京市东南方向,一个名为“翠竹苑”的中档住宅小区内。
金杰正弯腰,有些费力地将最后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背包,用力塞进自家那辆白色SUV的后备箱深处。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完全掩饰的兴奋与亢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咧着。
五百万星耀币!
就在三天之前,那笔足以彻底改变他和他家人生活轨迹的巨款,已经安然躺进了他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一想到账户里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金杰就感觉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鲜艳明亮了几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笔横财来得正是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向报社申请年假,带着老婆曹芳和八岁的儿子金硕,去徽京郊外风景秀丽的紫金山玩两天,住最好的民宿,吃最地道的美食,好好放松享受一下,也算是给自己压压惊,庆祝这“天降横财”。
然而,这份巨大的喜悦背后,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沉甸甸、冰冷刺骨的不安与恐惧。
金杰心里比谁都清楚,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清楚,他才更加害怕。
他调查、跟踪的那个目标——宿羽尘,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或者有点身手的保镖。能让“混沌”组织里“小丑”那种级别的疯子如此上心,开出天价悬赏,并且不惜动用他这样隐蔽的“眼睛”去长时间跟踪调查的目标,其背后牵扯的能量和秘密,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漩涡。
万一……他是说万一,宿羽尘真的在“小丑”后续的行动中遭遇不测,或者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龙渊国国家安全部门介入调查,顺藤摸瓜……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金杰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想。
他不能保证,那天在商场和街头跟踪宿羽尘一行人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被某个商店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拍到正脸,或者被某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捕捉到车牌。现代社会,监控网络无处不在,大数据筛查的能力远超常人想象。一旦国安部门锁定宿羽尘,反向追查那段时间出现在他附近的可疑人员……自己这个“财经记者”的身份,以及突然多出来的巨额不明资产,会不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那五百万星耀币,此刻在他心里,不再仅仅是通往奢华生活的钥匙,更是一颗埋藏在身边、不知何时会轰然炸响、将他和他全家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他对国安部门的业务能力和追查决心深信不疑。那些人,一旦认真起来,想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和行踪,简直易如反掌,连你昨天午饭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可能被挖出来。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带家人“出去玩玩”。名为度假,实则是想暂时离开徽京这个是非之地,避避风头,观察一下动静。如果风声不对……
金杰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带有密码锁的暗格。那里面,放着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一本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几乎可以假乱真的某小国护照,足够支撑他在海外隐姓埋名生活几年的备用现金,以及几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狡兔三窟。这是他混迹新闻圈、接触了太多灰色地带后,为自己留的“金蝉脱壳”之计。只要拿到这笔钱,实在不行,就远走高飞,彻底消失在龙渊国,再也不回徽京这个可能变成火药桶的地方。
“老公,都收拾好了吗?小硕都等不及了,催了我好几遍了。”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从单元楼门口传来。
金杰的妻子曹芳,牵着儿子金硕的手,正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疑虑和审视,目光在金杰那略显亢奋的脸上停留着。
这两天,丈夫的表现太反常了。
总是抱着手机,时而紧张兮兮地查看,时而又对着屏幕露出那种压抑不住的傻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也只是含糊其辞,说什么“工作上可能有笔奖金”、“投资有了点小回报”,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刚才,金杰兴冲冲地告诉她,说自己“中了彩票”,有几十万,要带全家去紫金山好好玩两天,庆祝一下。曹芳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疑窦丛生。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金杰是《徽京金融时报》的资深记者,跑企业线和财经线,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个行业里,诱惑不少,灰色收入、权钱交易、甚至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性牵扯不清……这些传闻她不是没听过。她甚至隐隐怀疑,丈夫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或者对不起她的事,现在想用“中彩票旅游”这种方式来补偿她,安抚她,或者……掩盖什么?
不过,曹芳是个相对传统、也比较能“想得开”的女人。对于她和儿子来说,一个完整、稳定、表面和睦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只要金杰不做得太过分,不把外面的麻烦和“烂摊子”带回家,不影响她和儿子的生活,她很多时候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深究,去撕破那层维持体面的窗户纸。
毕竟,人无完人,生活本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妥协和无奈。只要这个家还在,儿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来啦来啦!马上就好!”金杰连忙关上后备箱,发出“砰”的一声轻响。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看似灿烂无比、实则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金硕柔软的头发,“小硕等急了吧?爸爸这就带你们出发!紫金山的观光缆车、山顶的动物园、还有山脚下的游乐园,咱们今天全都玩个遍!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八岁的金硕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兴奋地蹦跳起来,抱着金杰的脖子喊道:“太好了!爸爸最棒了!我们快走吧快走吧!我要第一个坐缆车!”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而直接,完全沉浸在对旅游和玩耍的无限期待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父母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他今天早早地就自己穿好了最喜欢的运动鞋,背着装满零食和玩具的小书包,守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生怕耽误了出发的“宝贵时间”。
虽然金硕催得紧,但出门短途旅行要准备的东西着实不少。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毛巾、儿子的备用药品、零食饮料、水果、平板电脑和充电宝、甚至还有曹芳特意带的驱蚊水和创可贴……林林总总,塞满了后备箱和后排座位下方。
曹芳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小包,确认身份证、钱包、钥匙、手机充电器都带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家三口终于正式坐进车里,准备出发。
此时,车载电子钟清晰地显示着: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金杰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插入钥匙,熟练地转动。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平稳地启动。他挂上d档,松开手刹,白色SUV缓缓驶出“翠竹苑”小区的大门,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颠簸感。
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驶出小区大门不到五十米,还没完全拐上旁边那条相对宽阔的辅路时——
异变陡生!
“嗡——!”
汽车的中控台仪表盘上,一串原本黯淡的蓝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发出幽冷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语调平直、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机械女声,突兀地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智能自动驾驶模式已启动。目的地已锁定。正在为您自动规划最优行驶路线。”
“什么鬼?!”金杰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上车后根本没有触碰过中控台上那个自动驾驶的按钮!他一直习惯并且只信任自己的手动驾驶!
几乎是本能地,他双手立刻死死握住方向盘,用力向左打去,试图将车子拐向路边停下,或者至少改变行驶方向。
可是,方向盘纹丝不动!
仿佛被焊死在了当前位置,又或者被一双无形而巨大的铁手牢牢固定住,无论他如何用力,甚至因为用力而手臂青筋暴起,方向盘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劲!出问题了!”金杰心中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连忙脚下用力,狠狠踩向刹车踏板!
然而,刹车踏板也像是踩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毫无缓冲,直接踩到了底,可车速却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汽车依旧以之前那种平稳、甚至略显悠闲的速度,沿着被“锁定”的路线向前行驶,对驾驶者的一切操控指令置若罔闻!
他又慌忙伸出手,去按中控台上那个标识着“AUto”图标的自动驾驶关闭按钮。食指用力按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按钮的触感反馈正常,但仪表盘上那些蓝色的自动驾驶指示灯,依旧顽固地亮着,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徒劳。
“老公,怎么了?车子……车子怎么自己动了?”副驾驶座上的曹芳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她紧张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金杰苍白汗湿的侧脸。
金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一边不死心地继续尝试操控汽车,一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知道……见鬼了!车子自己开启了自动驾驶,方向盘和刹车……全都失灵了!我控制不了它!”
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连续四声清脆的锁扣闭合声几乎同时响起!车内四个车窗,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竟然自动、迅速地升到了顶,并且全部锁死!
金杰和曹芳几乎是同时扑向各自身边的车窗升降按钮,疯狂地按动、扣动扳手……毫无反应!车窗紧闭,将他们一家三口彻底困在了这个正在自动行驶的、钢铁制成的密闭囚笼之中!
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内空间,瞬间因为这种“被囚禁”的感觉而变得无比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金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一个可怕的、他之前最恐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然窜入他的脑海,并且迅速盘踞、放大——
难道是……“混沌”组织的人?
是“小丑”?!
他想灭口?!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他深知“小丑”那种人的手段有多么诡异莫测,行事有多么不按常理、肆无忌惮!自己拿了钱,提供了情报,就想拍拍屁股带着家人跑路,远离是非……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也最没有价值!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立刻伸手,颤抖着去摸放在副驾驶座椅上、曹芳的那个手包——他自己的手机在裤兜里,但曹芳的手机通常就放在手包外侧。
现在,报警!必须立刻报警!不管来不来得及,这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手包冰凉表面的瞬间——
“嗡嗡嗡……嗡嗡嗡……”
曹芳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显示有一个来电正在接入。
金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抓出手机。可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个号码……他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小丑”之前几次联系他时,使用的那个经过层层加密伪装、但末尾几位数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号码!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金杰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强迫自己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些,然后,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指,用力划过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试图谈判的底气:
“‘小丑’先生……咱们的交易,不是已经……圆满完成了吗?您要的关于宿羽尘的情报,我已经全部、毫无保留地提供给您了。钱我也收到了。咱们银货两讫。您现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随即,传来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从气管破损处挤压出来的、病态而扭曲的低笑声,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木头,又像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划过:
“嗤嗤嗤……哈哈哈哈~!”
笑声持续了几秒,才渐渐止住,换成了那种金杰熟悉的、刻意拖长腔调、听起来贱兮兮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
“金杰先生~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对您和您可爱的家人,并没有任何恶意哟~”
“小丑”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只是……我‘导演’的这出精彩绝伦的好戏~才刚刚演到第一幕的高潮部分而已~距离落幕,还早得很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戏谑更加明显:
“您说,我又怎么能让您这位掌握了‘关键情报’、见证了‘剧情开端’的重要‘演员’,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提前退场、跑去度假呢?那这出戏,岂不是少了最重要的‘观众视角’和‘见证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您真的以为……我‘小丑’给出去的五百万星耀币,是那么好拿的吗?拿了我的钱,就得按照我的剧本,演完你该演的戏份~这才叫公平交易,对不对呀~金、杰、先、生?”
金杰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冰凉一片。他知道,自己最坏的猜测成真了。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那五百万,买的不只是情报,还有他这个人,以及他全家的“配合”!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和愤怒,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恳求:
“‘小丑’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您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近乎卑微的恳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后排紧紧抱着儿子、脸色惨白的妻子:
“哦,对了,‘小丑’先生,咱们……咱们打个商量,行吗?您看,现在车里,还有我的老婆,和我那年仅八岁的儿子。他们是完全无辜的!他们对咱们之间的交易内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您的存在!”
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您能否……发发慈悲,高抬贵手?先让他们母子俩安全下车?只要他们能平安离开,剩下的事,您就是叫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金杰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算是个人!求您了!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电话那头,“小丑”似乎很享受这种玩弄猎物、欣赏对方恐惧和哀求的过程。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反问道:
“金杰先生~那我要是说……不、可、以呢~”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金杰的心口,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金杰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铁青,又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涨红。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豁出去了!
既然哀求无用,那就鱼死网破!
他猛地对着手机低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破釜沉舟的决绝而变得有些嘶哑:
我说“‘小丑’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逼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你要是真的想赶尽杀绝,不给我和家人留活路……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大不了咱们一起完蛋!”
“我告诉你!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身为一个在新闻圈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肮脏交易的资深记者,你真以为我会傻到不留一点后手,就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你手里吗?!”
金杰的语气变得狠戾而坚定,仿佛在背诵最后的底牌:
“实话告诉你!从第一次和你接触开始,我们所有的通话记录(他当然知道对方有技术处理,但他赌对方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备份)、邮件往来、甚至包括这次跟踪宿羽尘的一些关键时间点和照片……我都做了加密备份,设置好了定时发送程序!”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要是我和我老婆孩子今天死在这里,或者失踪了……到了预设的时间点,所有这些资料,都会自动发送到龙渊国国家安全部、徽京市国安局等多个部门的公开举报邮箱和内部联络渠道!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这些资料足够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顺藤摸瓜找到你!”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的话:
“‘混沌’组织再厉害,也不想正面招惹龙渊国安部门的全力追查吧?!‘小丑’先生!你也不想因为灭我一个小记者的口,就引来国安这条巨鳄的注意,坏了你们的大事,节外生枝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威胁!他赌“小丑”或者“混沌”组织,对龙渊国安有所忌惮!
然而,面对金杰这几乎是孤注一掷、声色俱厉的威胁,“小丑”在电话那头,不但没有丝毫气恼或者慌张,反而……
笑得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精彩!太精彩了!”小丑的笑声几乎要穿透听筒,那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扭曲的欣赏和愉悦,“不愧是金牌记者!思维缜密,手段高明,连‘死手系统’都准备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这出戏,因为你的‘加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的残酷:
“但是很可惜呢~金杰先生~我‘小丑’……”
他故意拉长语调:
“……不、吃、这、一、套!”
随着“小丑”这冰冷的话语落下——
“嘀——嗒——”
“嘀——嗒——”
“嘀——嗒——”
清晰而规律的、仿佛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突兀地从汽车后排座位下方的某个角落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内,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是……计时器被启动的声音!
“什么声音?!什么东西在响?!”曹芳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惊恐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儿子金硕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身体里。金硕也被这突然响起的、带有不祥意味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金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不少涉及恐怖活动的新闻报道素材里,他都听过类似的声音!
是炸弹!是定时炸弹的计时器!!!
“小丑”这个疯子!他居然真的在车里装了炸弹!他根本就没打算谈判,没打算放过任何人!那五百万,买的根本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命!甚至还要求他们在死前,继续为他“工作”!
“放心吧~我亲爱的金杰先生~”“小丑”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发狂的戏谑,“别那么紧张嘛~我说了,暂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下达最终指令:
“我只是希望您呢~能够暂时充当一下我的‘人肉侦查眼’~帮我现场直播、拍摄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而已!等这出戏……有了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之后呢~这个小小的计时装置,自然也会‘啪’地一下,自动停止~这一点,我可以用我‘小丑’的人格向您保证哟~”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森狠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只是呢……我也想非常‘善意’地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要试图报警,或者异想天开地想用什么办法打破车窗、撬开车门钻出去哟~”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辆车里面安装的小玩意儿呢,可是非常‘敏感’的。它连接着车门的开关感应器和车窗的升降电机。如果在我规定的‘戏’没演完、计时器没有停止之前,你们就擅自打开了车门或者车窗……或者试图用暴力破坏车身结构的话……”
“小丑”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想象中对方恐惧的表情:
“……会引发什么样的‘美妙’后果,我想,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提醒您了吧?毕竟,您这么聪明,肯定能想象得到~那‘嘭’的一声,该有多么……灿烂~哈哈哈哈!”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轻快的语调下达了最终指令:
“所以呢,请乖乖坐好,保持安静。等自动驾驶将你们带到‘最佳观影位置’后,您只需要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前方我指定的‘舞台’,进行实时视频传输给我就oK啦~非常简单,对不对?”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记住,千万别耍任何花样哟~您和您家人的‘剩余时间’,可都掌握在您接下来的‘拍摄表现’里了呢~祝您……观影愉快!嗤嗤嗤……”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冷漠的忙音。
金杰握着手机,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他下意识地再次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公……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呀?”曹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她紧紧抱着儿子,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丈夫可能在外面惹了麻烦,得罪了人,但当死亡威胁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降临,并且将她和无辜的儿子也卷入其中时,她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金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再吵闹,怯生生地缩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声问:“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坐缆车了?那个嘀嗒嘀嗒的声音是什么呀?我害怕……”
金杰猛地回过神。不行!不能慌!至少不能在老婆孩子面前彻底崩溃!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他深吸了几口气,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他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妻子和儿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安抚道:
“没……没事的,别慌,也别吓着孩子。”
他伸手,想要拍拍曹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
“先……先哄小硕睡一会儿吧。他昨晚因为要出去玩,兴奋得大半夜才睡着,现在肯定也困了。让他睡会儿……睡会儿就好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安心”的意味,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虽然咱们暂时下不了车,但那个打电话的人……他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他只是……只是想让爸爸帮他做点事,拍点东西。只要我们乖乖配合,做完他要求的事……他应该……应该会说话算数,事后放咱们一条生路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能……祈祷了。”
这番苍白无力的安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此时此刻,除了这样说,他还能做什么?
年幼的金硕确实又困又怕,在妈妈带着颤音的轻声哼唱和抚摸下,他渐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很快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后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曹芳紧紧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的抽泣声,生怕惊扰了儿子,也怕激怒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
金杰定了定神,凑到曹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
“记住,芳。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尖叫,不要试图报警,不要有任何激烈的动作,更不要想去开车门或者砸窗户。就乖乖待在车里,抱紧小硕。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承诺。
曹芳用力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希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