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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一碗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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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抱着木匣走出地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照过来,光落在林子里,把树叶照得透亮。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比几天前强多了。

那本镇仙经后诀里的口诀,他念了一夜,身上的气息稳了不少。

虽然还是玄仙,但那种气虚的感觉淡了,像是一口井,本来快干了,又渗出水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下传来喊叫声。有男人在吼,有女人在哭,有孩子在叫。

李镇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有人在打劫。

他把木匣放在路边一棵松树

从腰间拔出那把断剑,往山下走。

山下是一个寨子。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在一片缓坡上。

房子是石头垒的,墙缝里塞着黄泥,屋顶铺着青瓦,瓦缝里长着瓦松。

寨子中间有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半炷香的功夫。

此刻,这条路上站满了人。不是寨子里的人,是山上下来的匪。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披着兽皮,有的穿着偷来的官服。

手里拿着刀,拿着斧头,拿着棍棒。刀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鸡血还是人血。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右嘴角。

他骑着一匹瘦马,马是黑的,毛掉了不少,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很宽,很沉,刀刃上缺了好几个口。

寨子里的人被赶到晒谷场上。

男人蹲在左边,女人蹲在右边,孩子被女人搂在怀里,不敢哭出声。

几个匪徒在寨子里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往外搬。粮食,布匹,铁锅,铜盆,还有几只老母鸡。一个匪徒从屋里抱出一床新棉被,被面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

另一个匪徒拎着一串腊肉,腊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着就香。

光头骑在马上,扫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的寨民。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女人二十出头,长得白净,穿着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光头笑了笑,翻身下马,走到女人面前,伸手去摸她的脸。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光头低头,看见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指甲缝里有泥。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箍住他的手腕,他挣了几下,挣不开。

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裳,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他腰里别着一把断剑,剑鞘是旧的,磨得发白。

他的衣裳破了几处,鞋也磨破了,看起来很狼狈。但他的眼睛不狼狈。

“你是谁?”光头的声音很大,但有点抖。

李镇没有回答。他松开手,光头往后退了几步,握着手腕,龇牙咧嘴。几个匪徒围过来,举着刀,对着李镇。李镇看了他们一眼。就一眼。那几个匪徒的刀停在半空,他们的脸色白了,腿开始抖。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们的身体知道。身体在告诉他们,这个人惹不起。

“走。”李镇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那几个匪徒心口上。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光头也跑。他跑得很快,鞋跑掉了一只,没回头。

李镇没有追。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匪徒跑进林子里,消失不见。

寨子里的人还蹲在地上,不敢起来。

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看着李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孩子在她怀里哭,她把孩子的头按在肩膀上,轻轻拍着。

李镇走到晒谷场边上,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老母鸡。

母鸡的腿被绳子绑着,翅膀扑棱了几下,咯咯叫。

他把绳子解开,把母鸡放在地上。母鸡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他把那些粮食、布匹、铁锅、铜盆、腊肉,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回各家各户门口。

寨子里的人看着他,没有人敢动。一个老汉从人群里站起来,走到李镇面前,扑通跪下。

李镇扶住他,没让他跪下。“老人家,起来。”老汉抬起头,眼眶红了。

“恩人,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镇说:“不用知道。”他转过身,往山上走。

他走到那棵松树他停下来。他听见林子里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踩在落叶上,沙沙沙。他转过身,看着林子深处。林子里很暗,看不清。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他等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是那个光头。

他手里没有刀,举着双手,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在抖,嘴唇也在抖。

“大……大爷,饶命。”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镇看着他。“你回来干什么?”

光头说:“我……我跑不动了。腿软。跑不了了。”

他蹲下来,抱着头。“你要杀就杀吧。我不想跑了。跑了一天一夜,腿都跑断了。”

李镇说:“你的那些手下呢?”

光头说:“跑了。都跑了。就剩我一个。”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你们寨子。”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

“去……去我们寨子?”

“嗯。”

光头咽了口唾沫。

“大爷,你……你不杀我?”

李镇冷眼,“再墨叽就杀了你。”

光头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我带你去。”

光头在前面走,李镇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光头走得不快,李镇也不急。路很窄,弯弯曲曲的,两边是松树和杉树。树很高,很密,把阳光遮住了,林子里很暗。光头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李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走了一段路,他忍不住了。

“大爷,你是官府的?”

李镇说:“不是。”

“那是江湖上的?”

“不是。”

“那你……你是干什么的?”

“打鱼的。”

光头愣了一下。

“打鱼的?打鱼的能那么厉害?”李镇没有说话。光头不问了,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山寨。寨子在半山腰,用木头和石头垒的,围着一圈栅栏。

栅栏外面挖了壕沟,沟里插着竹签。

寨门是木头做的,很厚,上面钉着铁皮。

门口站着两个匪徒,看见光头,喊了一声大当家的。

又看见李镇,愣住了。

光头说:“让开。”两个匪徒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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