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石纪(2/2)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那张男人脸又是一阵变幻,不过瞬息之间,便又化作了一张清纯娇俏的年轻女子脸。
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天真烂漫,与之前的美艳凌厉判若两人。
“又.....又变成了女人?!”
崔颐宗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
这接二连三的变化,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着那张不断变幻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高长敬死死盯着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容,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话一出,周围的死士们也纷纷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陈宴见状,终于抬手,制止了秦瓷的变幻。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那张清纯的女子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出的得意,笑着开口道:“介绍一下,她叫秦瓷!”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当然,她在江湖之上,还有另一个称呼.....”
“唤作千面妖姬!”
“千面妖姬?!”徐朗文瞬间傻眼,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秦瓷,满脸的震惊,失声惊呼:“你是千面妖姬?!”
这个名号,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能在瞬息之间变幻百种面容,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的顶尖高手!
更是江湖十大高手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个!
高长敬亦是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手里。
他看着秦瓷,愕然不已,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竟也投到陈宴麾下了?!”
秦瓷闻言,冲着高长敬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张清纯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颔首应道:“对啊!”
着,转过身,朝着陈宴所在的方向,恭敬地抱了抱拳,语气里满是推崇,似笑非笑地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更何况,陈柱国开出的条件,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这话一出,高长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陈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叹一声:“堂堂铁掌飞龙,千面妖姬都纳入了麾下,陈柱国你真是好本事啊!”
然而,秦瓷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令高长敬的心更加的冰凉。
只见秦瓷抬了抬手,玉指轻佻地指向陈宴身边,那两个一直默不作声、身着玄色衣袍的人。
她看着高长敬等人惊愕的神色,玩味地道:“玉面修罗与夜游神君两个大活人,就站在那儿.....”
“就被你们给忽略了?”
“玉面修罗?!夜游神君?!”徐朗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站在人群中的家伙,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形挺拔,气息沉凝。
与其他绣衣使者截然不同,周身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这两个名号,同样是江湖十大高手中的顶尖存在!
玉面修罗杀人如麻,却生得一副俊朗面容。
夜游神君擅长潜行追踪,夜间出手,从未有过失手!
“还.....还有两个十大高手?!”
崔颐宗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绝望。
那一刻,体内的寒意陡然升腾,一股刺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来,让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终于真正意识到了,这个名叫陈宴的男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铁掌飞龙、千面妖姬、玉面修罗、夜游神君.....
江湖十大高手,竟有四位都成了他的麾下!
甚至,极有可能还远不止.....
高长敬瘫在地上,脑中却如乱麻翻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被掩盖的疑点,此刻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猛地一怔,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脱口喝道:“不对,等等!”
其视线死死锁在秦瓷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上,又骤然转向气定神闲的陈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执拗:“石纪几乎日日都与我们在一起,形影不离,你是何时将他调包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是啊,石纪跟随高长敬数年,脾性习惯早已烂熟于心....
若被悄无声息替换,怎能毫无破绽?
陈宴闻言,淡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背过手,缓步踱到一片下的绿叶之上,脚尖轻轻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才慢悠悠地反问:“高兄,还记得本公唯一一次出手,入长安鬼市围剿你们的那回吗?”
“记得!”
“当然记得!”
高长敬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猩红。
那段记忆,于自己而言,无异于一场噩梦。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道:“当初可是差一点儿,就全栽你手上了.....”
话音未,陈宴已是轻笑出声,上前几步,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谯王入鬼市钓你上钩之时,秦瓷就扮作他的护卫,跟随左右,第一次与你见了面.....”
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众人惨白的脸色,语调愈发平缓,却字字诛心:“之后本公捣毁你在鬼市的巢穴,虽你们侥幸逃脱,剩下之人却已是惊弓之鸟,人心惶惶,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到此处,陈宴刻意拉长了语调,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而就是这个时候,秦瓷改头换面,趁着你们人心涣散、无暇他顾之际,悄无声息混进了你的手下!”
“原来如此!”
高长敬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与恍然交织,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时机把握得真是好啊!”
“好一招浑水摸鱼,好一个釜底抽薪!”
彼时他们刚从鬼市死里逃生,人人自危,只顾着躲避追兵、整顿残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分辨一个侥幸逃脱的底层?
更何况,秦瓷扮作的,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卒,谁又能料到,这竟是埋下的一颗致命暗棋?
崔颐宗趴在一旁,听着陈宴轻描淡写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望着陈宴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那个助宇文沪扳倒两大柱国,稳坐朝堂,十八岁便封上柱国的少年权臣吗?”
这般心思缜密,这般步步为营,这般老谋深算,哪里像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郎?
分明是个浸淫朝堂权术、江湖诡道无数年的老狐狸!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狠辣,每一招都用得老道至极!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怀疑,陈宴的这张脸,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般手段,真的会是一个十九岁少年能拥有的吗?
就在崔颐宗心头发颤之际,高长敬却像是仍不死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脱口而出:“那也不对!”
他死死盯着秦瓷,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般,声音嘶哑地问道:“石纪跟了我那么多年,脾性习惯,甚至连吃饭的口味、走路的姿势,我都烂熟于心!”
“纵使她能易容得一模一样,将他替换之后,相处日久,怎会没有半分破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