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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你怎么还活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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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刻,极其遥远的回响之音,从主世界的方向传来了。

一种东西决定性地碎裂了。

和你站在屋外,突然听到室内有什么重物的坠落一样。

主世界实力层次达到大巫师级别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若有所感。

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有人……欣喜若狂。

乐园,终于崩塌了最后一根地脉柱。

整个封印结构的垮塌,和雪崩那种喧嚣轰鸣的形式不一样。

更接近于一张被撑张过度的网,在无人注意的节点里,悄悄断了最后一根经线。

断了之后,一切都接踵而至。

维度夹层里存续了近两个纪元的囚牢,开始将自己的内容物向外呕出。

被遗忘的禁忌知识不需要任何载体,它们本身就是信息,以概念形态向外漫溢,像是一墨滴入水,在最短时间内染透最大半径。

某些概念被人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就会在那个人的思维框架里留下一个缺口。

缺口不痛,不出血,但边界从那里开始悄悄往里坍塌。

中央之地的守卫频道里,第一批预警信号在警报系统还没来得及触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以一种非常混乱的形式涌入。

「海区九号浮岛,上层居民出现集体记忆替换,有人声称自己的名字是某位早已死亡的古代大巫师……」

「海区东南十四号,重力发生局部反转,持续时间两分四十秒,正在核实……」

「外围联络站失联,最后一次通讯显示站内所有人同时开始以未知语言低声絮语,内容无法辨识……」

这些信号堆迭在一起,让第一批值守的正式巫师们的本能反应是: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态。

严格定义的话,这属于是一种侵蚀效应。

魔力浓度高的地方与其它地界接轨后,里面泄露出来的东西天然便具备侵蚀性,和大深渊边界点的那些地方别无二致。

火焰第一次反向燃烧只持续了不到四秒,而后火焰重新归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四秒里,站在火旁边的巡逻者被向下燃烧的火舔过,创口形态和普通烫伤完全不同。

那个创口,后来被记录在应急档案里:

「被『反向的热』烧到了,整个人的痛感也颠倒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不对。」

不对这个词,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以各种不同形式,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描述里。

偏远大陆那边,感知到的只是边缘。

但边缘本身,已经足够让那些从未见过伟大者力量、从未经历维度裂缝、不知道「乐园」是什么东西的凡人们,陷入彻底无法消化的恐惧。

无尽海的水线,在深夜出现了不正常的退潮。

一个沿海小城的渔民,站在干涸了一大片的礁石区前。

他看著面前那些因退潮裸露出来的奇异生物死在空气里,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向海的深处望去,他看到了地平线。

地平线在夜晚有著阴天里远处闪电的蓝白光,不规律地闪动,间隔时间也不固定。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转身回去叫醒了妻子,让她把家里的蜡烛都点上。

说不清为什么,渔夫只觉得那样做,比什么都不做要让人安心一些。

类似的场景,在那个夜晚遍布了无数偏远大陆的海岸线沿线。

有人说看到了远处天空裂了一条缝,光从里面往外漏,没词汇可以形容,他们就说那道光不像活的」。

有人说听到海里有什么在哭,声音又低又长。

也有天生钝感的家伙,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他进到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在哭泣。

他的孩子说我梦见了很多脸,但我不认识任何一张,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这些描述被后来的学者们收录进一本厚厚的档案,档案标题很平实,叫做《偏远大陆凡人记录》。

其中有一个记录者,在前言里写道:

「这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力量去应对任何一件事。

他们点上了蜡烛,守著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赋与了一个名字,哪怕那个名字并不准确。」

「这或许是整个崩解期间,我所见到的最接近『理性』的行为之一。」

很快的,大巫师级别的囚徒开始逃出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有记录位置的,是在中央之地东部海域的一座无人岛礁上。

岛礁本身不大,早年是一个被废弃的观测站。

因为站内发生了污染失控事故,后来就再没有人回去过。

那个囚徒降落在那里,守望塔上的自动监测魔具发出了感应。

随后传回来的画面里,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形正立在废弃站台顶层。

他背对著镜头,面朝远海,保持著一种极其安静的姿态。

安静到让人以为那是什么雕像,或者残留的灵魂回响。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窥探,那个人形扭过头,视线转移到了监控探头。

「嘭!」

一瞬间功夫,探头彼端的监控巫师整个头颅炸成了烂西瓜,血液溅满了整个监控室。

第二个被确认位置的囚徒,出现在一处浮空城的底层支架上。

他悬挂在那里,没有做任何事。

但只要具备魔力的生灵,全在同一时间开始聚集到他正下方的建筑屋顶。

他们全部趴下,保持著一种死亡般的静止。

清醒的,半疯的,以及那些只剩下驱动力而没有理智的。

他们之间没有联络,没有约定,却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同一个选择:往魔力浓度更高的地方走,往中央之地走。

那些大巫师级别的脱困者,一旦开始移动,主世界的应急网络所能做的,就只有追踪,通报。

以及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撒下标记点,尽可能地推迟而非真正阻断任何一次正面接触。

每次正面接触,代价都可能是数个正式巫师的伤亡。

晨星级和月曜级只能做到远程支援,敢靠近就是被一个眼神杀死的结局。

而应急网络能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个事实在那个夜晚,以一种沉默而残酷的方式,被所有参与应对的人意识到了。

星域主的到来则没有任何人预见到,包括那些已经提前感知到乐园崩解的大巫师们。

裂缝从夹层里悄悄撕开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的是某个住在中央之地外围小港的海图测绘师。

他正在凌晨时分修改海图。

因为一场无法解释的微弱磁异常,让他那套从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定向魔具,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读数偏差。

他盯著那个偏差看了很久,把自己的经验翻出来挨个对照,最后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来自斜上方,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斜上方。」

这句话没有被发出任何预警,因为这个测绘师不是巫师,也没有任何通报渠道。

他把那张草稿纸夹进海图册的最后一页,继续工作。

直到窗外传来异响,他才重新拿出那张纸,看著上面那句话,感到自己的预感被彻底应验。

星域主沉默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这一点在它和卡桑德拉那次对抗里就已经有过印证。

它不宣示自己的存在,它只是开始工作。

中央之地外围的那个小型巫师聚居镇,叫月岩集。

镇子建在两座相连的小型浮岛上,南北各一,中间用三段悬索桥连接。

住著大约四百名不同层级的巫师及其家属,大多是从事辅助性职业的巫师,或者来往大港的学徒。

月岩集开始被处理的时候,是深夜。

最先注意到的是住在北岛边缘的一个月曜级女巫,她当时以为自己是睡前过度疲劳产生了视觉干扰。

窗外的一棵树开始变透明。

树本身的颜色开始减退,像一张画里的颜料被不可见的手慢慢擦去。

先是绿色,再到褐色的树干,又到了树干的轮廓,树的形状还在,但近乎于无。

最后,连那个形状的痕迹也消失了。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普通的破坏留下残骸,痕迹,星域主留下的空位是干净的,线索同样也很少。

月岩集的四百名居民,在随后两小时内被完整处理。

月岩集这个地名还在,那两座浮岛的地理位置信息是独立存档的,并非存储在任何当地的记忆或建筑里。

但任何曾经和月岩集居民有过接触的人,都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变得非常奇怪。

他们知道有那个地方,知道自己去过,但具体记忆里那些面孔和声音,都变成了非常模糊的轮廓。

伊芙是在月岩集事件发生后的一小时,收到全面预警的。

她当时正在王冠氏族祖地的书房里,面前展开著好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

预警信号从通讯网络里涌入的那一刻,屋里的魔力灯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忽然变暗了一格。

伊芙没有去管那盏灯。

她快速扫完了预警内容,中途只停顿过一次,是在看到月岩集那一条的时候。

停顿维持了不到三秒,她重新开始看后面内容。

卡桑德拉不在书房里。

自从能从水晶棺出来活动后,她选择了一间更靠里的起居室。

通常是白天出来走动,偶尔也会在书房坐一坐,但这个深夜,她在她自己的房间。

伊芙看完预警之后,打开了书房窗户。

夜风把窗帘吹起来,带著一种轻微的潮气。

从窗户往外看,祖地外围的防护结界在夜晚微微发著光。

她在窗边站了会儿,才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紧急通讯频道,向学派联盟发出指令。

频道里已经很嘈杂了,各种预警、请求、问询、争议迭在一起。

有人在报告自己所在区域的情况,有人在呼叫增援,有人在质疑信息来源的可靠性。

还有人还在争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入侵,还是一次系统性的自然崩解。

伊芙没有等那些声音安静下来。

她直接发出了信号,把其他讯息压下去了一瞬。

「中央之地的防御边界,收缩至浮空城核心区。」

「力量集中在这条线上,不要分散。」

「其他地方能撤的撤,撤不了的,用封锁代替守卫,延缓而非阻止。」

频道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很快,就像她预料到的一样,有人开口提出了异议。

那个声音属于一位她不熟悉的大巫师:

「殿下,海区十二号还有一百多名正式巫师和他们的学徒。

他们正在应对一批出逃的囚徒,如果我们现在收缩边界,等于……」

「等于告诉他们自己去解决,或者撤退。」

伊芙打断了他:

「防守一个你守不住的边界,只会让你在错误地方消耗干净。」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英雄,是时间。」

她没有解释这些时间要用来做什么。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

第一个回应的是个语调总是带著点儿烟气的女巫,她是卡桑德拉曾经的老部下:

「明白,南区协调我来处理,海区十二号的撤退路线我来安排。」

其他声音陆续跟进,每一个都简短,都在做事。

伊芙关掉了频道里的绝大多数支线,只保留了几个她真正需要听的。

随后,她摸了摸发绳,那里挂著个踩独轮车的小丑发饰。

荒诞之王的回应,来得没有任何延迟。

声音从通讯的发饰里漏了出来,有一种与情境完全不搭调的欢快。

「亲爱的小伊芙呀~」

赫克托耳拖著标志的尾音:

「祖爷爷就知道你今晚要来叫我,特意留了灯等著。」

「先祖。」伊芙没有在礼节上绕弯子:「我需要能用的东西。」

「哦,知道知道。」

铃铛声停了半拍:

「考虑到这次来的老熟人实在不好对付,祖爷爷慷慨地借给你一些小玩意儿。」

「记得,工具会用才叫工具,不会用就是摆设。」

祂想了想,随口提到了某人:

「哦对了,还是那句话,你妈那边……自己看著办。」

伊芙没有接这句话,等著后面的内容。

三枚封印卡片很快出现在了她的书桌上。

是那种乍一看会以为是装饰品的形态:质地偏厚,边缘光滑,表面符文细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读清楚。

伊芙把它们一枚一枚拿起来,逐一辨认。

第一枚的符文有一种极其克制的精巧感,工匠把能简化的地方都简化到了极限,只留下那些不得不有的核心笔划。

信息自动显示——权能牌「谁在说谎」。

激活后,大范围内所有正在进行的欺骗行为都会被暂时中断。

伊芙翻过去看背面,背面有赫克托耳习惯在自己物品上留下的戳记,扭曲、随意,却辨识度极高。

第二枚的符文密度高得多,权能牌——「一切都很荒诞。」

激活后,任何试图在此区域实施法术的行为,都会失效。

这一枚,应该是专门为对抗星域主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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