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雾隐仙居.宿命.因果(1/2)
张家古楼地下第七层,终年沉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墙面上嵌着几盏磷火琉璃罩,幽幽冷光泛出浅淡的幽蓝,将空旷的楼层衬得愈发阴森,像一处被世间遗忘、专门封存秘密的禁地。整层空无一物,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是整片巴乃的微缩景观。群山环拥,一汪小湖静卧其间,湖底正是张家古楼的精巧模型,一梁一柱、一砖一瓦,皆以一比一还原,逼真得令人心惊。无人知晓,这看似沙盘的物件,实则是操控整个巴乃地形、乃至张家古楼所有机关的总控中枢。
塌肩膀蜷缩在石台一侧,半边脸被强碱彻底损毁,皮肉被腐蚀、溶解、碳化,皱巴巴地黏在骨头上,焦硬坑洼,不见半分活气,只剩狰狞可怖。可偏偏,他完好的另一侧脸颊,在幽蓝火光下清晰分明——眉眼、轮廓、纤长的睫毛,每一处细节,都与张起灵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沉重、沉闷,一步一步由远及近,震得石台表面微微发颤。
来者是一具肉傀儡。
身形近两米,裹在厚重铁甲之中,面上覆着冰冷面具,看不清面容。它沉默踏入第七层,停在巨台之前,手中重剑重重拄地,铁甲与关节摩擦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声响,随即躬身一礼。
礼毕,傀儡喉咙里滚出一串晦涩难明、非人非鬼的低语。
塌肩膀盯着它,唇瓣微动,以同样的语调沉声回应。
听完禀报,他那只完好、酷似张起灵的眼眸微微一沉。
“不见了?”
他略一思索,便知此事必有蹊跷。
必须用骨笛将那丫头唤来,当面问清原委。
心念落定,他那双本就扭曲的手骤然攥紧。
变形的指节死死扣起,被强碱烧得僵硬的皮肉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云彩。
她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靠得太近,知道得太多,本就留不得。
更何况,她竟将心思动到了那个人身上。
那是他仰望半生、也嫉恨半生的存在。
那是他注定要亲手了结的人。
这般凡俗的心思,这般不知分寸的靠近,在他眼中,便是亵渎,是污秽。
不配。
若她真敢越界,坏了大局。
他绝不会留情。
除掉。
仅此二字,再无转圜。
千里之外的杭州,却是另一番人间烟火。
回到杭州后,陈墨没有回吴山居,径直上了吴山。半山腰偏景区边缘,林木层层叠叠,遮天蔽日,藏着一座极僻静的老宅。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只会看见一片茂密山林,瞧不见半点门户痕迹。
一年前,吴邪靠古玩生意挣下第一桶金,执意要谢她,问她想要什么。她只淡淡一句,说喜欢吴山半山腰那座隐在林间的旧院。宅子买下后便一直空置,加之她亲手布下幻阵,寻常视线、气息、脚步声,尽数被山林与阵法掩去。这里,成了整座杭州城里,最适合藏踪避世、远离纷扰的地方。
到了半山腰,她刻意绕了几重山路,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朝宅子方向走去。一踏入幻阵范围,眼前林木雾气骤然分开,那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静静出现在眼前。
行至阵心,景象豁然清明。
一座三进式四合院静卧林间,形制古朴大气,无繁复雕饰,只以素木青瓦、白石阶沿撑起一身清寂风骨,素净得近乎不染尘俗。迎面是高耸的垂花门楼,灰瓦覆顶,木构素净无漆,门楣正中悬着一块黑底暗纹实木匾额,上书三字——雾隐仙居。笔意清隽内敛,不张扬,不凌厉,只与山雾相融。
门楼之内,庭院开阔疏朗,青石板铺地,不见多余装饰,只栽着几株苍劲古木。院落纵深递进,两侧翼楼静立,远处还藏着小巧亭台,飞檐轻挑,隐于枝叶之间,不喧宾夺主,只添几分清雅意境。整座宅子静立山中,如从天地间自然生长,沉稳、素净,自带一股不惹尘嚣的清寂。
陈墨没有多想,随手一挥,将张起灵、吴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一一放出。张福林、盘骁、憨崽也随之现身。她再轻轻一拂,宅子大门便无声无息,缓缓敞开。
她率先迈步走入,几人安静地跟在身后。
进了正屋,屋内立着的,正是她此前炼制的傀儡。她吩咐傀儡领着盘骁与憨崽熟悉宅院,告知二人往后便在此住下,缺什么东西,只管让傀儡外出采买。
这些傀儡编号甲一、甲二、甲三、甲五,共五具,与送给张起灵、解雨臣他们的那批截然不同。送给他们的,是依照本人模样炼制的替身傀儡,常年随行,用以掩人耳目、替身受险;而眼前这些,更像是忠心仆从,专司打理家务、清扫整座宅院。
不多时,一名身着古装的女性傀儡上前,领着盘骁与憨崽往住处去,一路轻声为二人安排日后事宜。
甲二则留在堂屋内煮茶,另外两具傀儡去了厨房准备饭食。
待茶盏斟满,茶香轻漫,甲二便垂首退至角落阴影里,身形静立,与周遭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留意,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陈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们该想办法接触霍老太太——霍仙姑。从小邪的记忆里能确认,她手中握着剩余的六张样式雷。我们这张虽是关键,可缺了她那部分,机关终究无法破解。”
吴邪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
“还是按上辈子的路子来,去新月饭店参加拍卖会,借机见她。”
话音刚落,解雨臣便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邀请函,递到众人眼前:
“这是霍仙姑给的新月饭店邀请函,她特意让我转交给你。想来,她早就想和你见一面,多半也是冲着你手里那张样式雷来的。”
吴邪的目光落在请柬上,指尖叩桌的节奏微微一顿,抬眼时语气多了几分玩味的凝重:
“这和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是她约我去新月饭店,从头到尾没给过半张请柬,逼着我们自己想办法混进去。看来,她是收到了上面的警告。”
解雨臣指尖轻轻摩挲着请柬上的烫金纹路,思索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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