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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不止一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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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长阳城南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高效运转的动力。冬日的阳光虽然清冷,却似乎格外眷顾这片正在脱胎换骨的土地。

以“泥洼巷”为核心的试点区域,面貌日新月异。

清理完毕的街巷被进一步拓宽、平整,碎石垫底,黄土夯实,虽还未铺上规整的石板,但已不再是往日泥泞不堪的模样。

工部调拨的木料、砖石、石灰等物料,在“协安队”和临时招募的民夫协同下,有条不紊地运抵指定地点。

按照欧阳羽与工部匠人共同敲定的简易图纸,第一批用于安置无家可归者、租金低廉的联排木屋已开始搭建骨架,粗壮的梁柱立起,雏形初现,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驻足观望,眼中充满了期待。

“怀民煤”的推广更是顺利。

官市发售的火爆之后,经由“富贵坊”向运虎等本地商人初步搭建的销售网络,以及和珅协调户部、市令司制定的“指导价”和“官方印记”制度,这种耐烧、无烟的新式煤块,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城南、乃至长阳其他区域的百姓所接受。

每日清晨,各个指定销售点前都会排起长队。

胡三的车行、李栓子手下愿意“转行”的丐帮弟子,甚至一些被“以工代赈”吸纳的劳力,都参与到了煤炭的短途运输和分发中,形成了一条虽粗糙却有效率的链条。

工地上,卢宏、魏琰等世家子弟,褪去了最初的矜持与笨拙,在周桐有意无意的“放权”和指点下,开始承担起更具体的监督、协调甚至简单的文书记录工作。

他们晒黑了些,衣袍沾染了尘土,但眼神却比在诗会茶宴上明亮了许多,言谈间也开始带出“进度”、“物料”、“人力调配”等词汇。

他们与胡三、刘奎等地头蛇的接触,也从最初的互不适应,逐渐摸索出一些相处和共事的门道。

当然,摩擦仍有,但在沈怀民偶尔亲临视察所带来的威望,以及周桐、和珅及时调停下,并未酿成大的冲突。

而周桐,似乎又恢复了他那标志性的、略带惫懒却又无处不在的节奏。

他不再像最初几日那般事必躬亲、冲锋在前,而是更像一个总揽全局的“项目经理”。

每日上午,他会与欧阳羽、偶尔加入的沈怀民在书房碰头,听取各方汇报,敲定大的方向和应对预案。

下午,则多半拉上和珅,乘坐那辆外观朴实的青幔马车,在城南各处“巡视”。

他的巡视颇为随意,有时会在某个正在搭建的木屋前蹲着看半天,跟匠人聊几句

有时会钻进某个刚设的粥棚,尝尝粥的厚薄,问问领粥百姓的情况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马车上,透过那特殊的“影绫”车窗帘,安静地观察着街面的人流、工地的秩序、商贩的表情。

吴瘸子果然“效率”惊人。

在他“无意”透出的风声和隐晦暗示下,短短三天内,城南底层又有七八个与他类似、或多或少接过些“不明不白”差事、或本身就有把柄怕被新政清算的“灰色人物”,如同受惊的老鼠般,悄悄变卖了仅有的家当,拖家带口,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长阳城,不知所踪。

周桐得知后,只是淡淡地对老王说了一句:

“还算识相。”

并未深究。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赶走这些明面上的“钉子”,敲山震虎的目的已达到,剩下的,是更漫长的渗透与掌控。

当然,暗处的绊子并未绝迹。

工地上的小事故偶有发生,比如某处堆放的石料半夜突然塌了一角,幸未伤人

或是有流言在私下传播,说周桐如此卖力整治城南,是为了中饱私囊,那义卖的钱大半进了他的口袋

还有谣传“怀民煤”烧久了会中毒,某某家用了已经头疼云云。

但这些伎俩,在卢宏等人日渐警觉的监督、胡三等收编势力的暗中弹压,以及周桐通过《京都新报》及时发布的辟谣和工程进展通报下,大多如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未能掀起太大波澜。

整个城南改造的巨轮,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隆隆向前,甚至因为少了些内部的蛀虫和明显的阻力,速度似乎还加快了几分。

乐观估计,在元宵佳节之前,试点区域的主体工程和第一批安置房的建成,大有希望。

这一日午后,天空难得放晴,阳光透过薄云洒下,带来些许暖意。

周桐与和珅同乘一车,刚从城西周氏木作回来——周桐去看了看二伯周尚松,顺便商讨一批定制家具和改良工具的细节来补贴城南百姓,当然,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没有和和珅说的。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返回欧阳府的路上。

车厢内炭盆暖融,小几上温着一壶醇茶。和珅捧着自己那个小巧玲珑的暖手铜炉,胖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倦意,但小眼睛却眯着,若有所思。

周桐则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仿佛在哼着什么不成调的曲子。

静默了片刻,和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地钻进周桐耳朵里:

“周老弟啊,这两日,本官耳朵边,可是听到些有意思的闲话。”

周桐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

“哦?是和大人又听了哪家楼里新出的曲子,还是哪位同僚府上得了什么稀奇宝贝?”

“去!没个正形!”

和珅啐了一口,挪了挪肥胖的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慢悠悠道,

“是关乎咱们这城南大业的‘体己话’。有人呐,私下里跟本官说,‘这城南一应事务,千头万绪,钱粮调配、人力组织、物料采买、与各衙门口对接周旋,哪一样不是劳心费力?可瞧着啊,都是咱们和大人一肩挑着,日夜操劳。那位周县令嘛……’”

他故意顿了顿,瞥了周桐一眼,见对方依旧闭着眼,只是敲膝盖的手指停了一瞬,才继续学着某种口吻,拿腔拿调地道:

“‘……那位周县令,整日里就是坐着马车四处闲逛,偶尔说几句漂亮话,动动嘴皮子。这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功劳苦劳,可都记在和大人的账本上呢!将来论功行赏,和大人您才是首功!有些人啊,不过是沾了您的光,借了您的势罢了。’”

说完,和珅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小口啜饮,余光却瞄着周桐。

周桐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歪头看着和珅,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和大人!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简直是一针见血,鞭辟入里啊!”

他拍了一下大腿,坐直身体,凑近了些,语气恳切,

“您想想,从最开始筹钱,到后来调拨物资,平衡各方,哪一样不是您老人家运筹帷幄,精打细算?我这人,您是知道的,最怕麻烦,一看到账本数字就头疼,一跟那些老油子似的官吏扯皮就犯怵。可不就是靠着和大人您这棵大树,才能偷点懒,四处‘走走看看’嘛!”

他摊开手,一脸“您说得都对”的无辜模样:

“这功劳苦劳,当然都是和大人的!我哪敢居功?能跟着和大人长长见识,学点本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您放心,回头陛下要是问起来,我肯定跟陛下说,都是和大人指挥若定,调度有方,我就是个跑腿学舌的!”

和珅被他这一顿抢白,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指着他:

“你……你小子,少跟本官来这套!油嘴滑舌!”

周桐嘿嘿一笑,重新靠回去,但眼神却认真了些:

“说正经的,和大人,这话您从哪儿听来的?说话的人,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另有所图?”

和珅放下茶杯,脸上的惫懒神色也收敛了,小眼睛里精光闪动:

“还能从哪儿?总有些自以为聪明、或者想投石问路的人,借着各种由头往本官身边凑。这话,是前天在户部衙门口‘偶遇’的一位工部员外郎,闲聊时‘无意’提起的。语气嘛,倒像是为我抱不平,替我喊屈。”

“工部的人?”

周桐若有所思,

“苏尚书治下甚严,他本人又是个方正性子,应该不会玩这种把戏。那就是底下的人,或者……有人通过工部的人递话?”

“谁知道呢。”

和珅耸了耸胖硕的肩膀,“也许是看咱们这摊子事红火,眼红了,想挑拨离间,分杯羹?也许是觉得本官好糊弄,想先捧杀我,再从中渔利?或者……”

他声音压低了些,

“是有些人,看正面鼓捣不了咱们,开始玩阴的,想从内部给咱们撕开条口子?先把水搅浑再说。”

周桐点了点头:

“挑拨您我关系,确实是个成本低、见效可能快的法子。您手握钱粮实权,我顶着‘倡议’、‘执行’的名头,又得了些虚名。若咱俩真起了嫌隙,互相掣肘,这城南的事,立马就得停摆大半。”

“哼,他们倒是想得美!”

和珅冷哼一声,

“本官是那么蠢的人吗?为几句挑拨就跟自己过不去?这城南的事办好了,功劳少不了我的,办砸了,第一个倒霉的也是我!这点轻重,本官拎得清!”

“和大人英明!”

周桐适时送上一顶高帽,随即又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这话,也不算全错。您的确是咱们这摊事里最忙、最累、也最关键的那位。

没有您这位‘财神爷’兼‘大管家’坐镇,我就是有再多想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啊,和大人,您还得再受受累,多担待些!这往后啊,花钱的地方更多,扯皮的事情更杂,都得仰仗您呢!”

“打住!打住!”

和珅连忙摆手,一副“你别再给我戴高帽下套了”的表情,

“周怀瑾,你少来!本官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是不是又想塞什么花钱的章程,或者难缠的官司给本官?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木材家具已经算是额外,该本官管的,本官自然管好。不该本官管的,或者你小子又想偷懒甩过来的,想都别想!”

周桐被识破心思,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重新闭上眼睛养神,只是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笑闹过后,车厢内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过了一会儿,和珅再次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玩笑,多了几分沉凝:

“不过,怀瑾,说真的。这话虽然拙劣,但信号……已经很明显了。有些人,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咱们前段日子,借着雷霆手段和陛下支持,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扫清了些明面的障碍。可暗处盯着咱们的眼睛,只怕只多不少。接下来,他们用的手段,恐怕不会再是煽动几个赌徒、散播几句流言那么简单了。”

周桐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和珅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们会从哪里下手?钱?咱们的款项现在盯着的人多,直接动手风险大,但会不会在物料采购、工钱发放的环节做手脚?

人?胡三、向运虎那些人,现在是跟着咱们有肉吃,可如果……如果有人许诺更大的利益,或者拿住他们的把柄胁迫呢?

还有那些勋贵子弟,他们家族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如果有人从他们父兄那里施压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甚至……事。工地安全,工期延误,民怨处理,与周边衙署的摩擦……任何一环出点‘意外’,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击咱们的借口。

更别说,你我的行事,未必全然合乎所有‘规矩’,若被有心人揪住,扣上个‘擅权’、‘枉法’的帽子,也是麻烦。”

周桐终于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平静中透着一丝锐利:

“和大人所虑极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把城南从一潭死水搅活,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挡了太多人的路。

他们前期的试探吃了亏,接下来,必定是更狠、更刁钻的招数。”

他转过身,看向和珅,脸上已是一片沉静: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出招,我们接着便是。眼下,咱们有几样优势:

一是陛下和大殿下的支持未变,这是最大的底气

二是城南大势渐成,百姓得了实惠,人心初步归附,这是根基

三是咱们手里,除了明面的力量,也有些暗处的准备,比如我那边的在城南安排暗子的情报,比如对向运虎等人的掌控,比如……卢宏那些年轻人逐渐成长起来的助力。”

他屈起手指,一项项数着:

“钱粮上,有和大人您坐镇,咱们卡死关键环节,账目清晰,发放公开,想要做手脚不那么容易。

人事上,胡三他们固然可能反复,但只要咱们给的甜头和威慑足够,并且让他们看到跟着咱们更有长远前途,他们背叛的成本就会很高。

至于那些小辈……他们出来历练,家族未必没有借此观察、甚至借咱们之势的打算,只要咱们这艘船不沉,他们背后的力量,未必全是阻力。”

“至于‘事’,”

周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就更简单了。咱们自己先把篱笆扎紧。工地安全,让卢宏他们盯死,制定更严的规程,奖惩分明。

工期?只要钱粮人力到位,按部就班推进,不出大纰漏,他们想制造‘意外’,也得有机会。

民怨?及时沟通,信息公开,有困难解决困难,有误会澄清误会,只要大多数百姓觉得有奔头,些许流言掀不起大浪。至于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和珅,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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