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夜袭雀馆斩咸湿,十三妹初露锋芒!(2/2)
楼下大厅早已空无一人,赌客和工作人员在第一声异响时就已经跑得精光,只剩下满桌凌乱的筹码和翻倒的桌椅。
王龙等人视若无睹,迅速从后门离开,身影没入雀馆后那条狭窄、肮脏、堆满垃圾的后巷。
巷口,三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早已发动,车门虚掩。众人鱼贯而上,车门“砰”地关上,引擎低吼,迅速驶离,如同幽灵般融入旺角深夜依旧繁忙的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面包车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乌蝇安排的那两个穿着不合身警服、走路姿势却有些别扭的“军装”,恰好“巡逻”到雀馆正门对面的街口,用手电筒朝雀馆方向晃了晃,大声呵斥着驱散了几个探头探脑、想过来看热闹的烂仔和站街女。
远处街口,乌蝇带着几个人,也“刚好”拦住了两辆似乎想拐进钵兰街的私家车,正大声“查牌”,引发了一点小小的争执和围观,恰到好处地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凌晨两点十分。旺角边缘,一栋不起眼、外墙斑驳的旧唐楼,某个单位(安全屋)。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十三妹崔小小和张美润并肩坐在一张旧沙发上,两人都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房间里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噪音。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王龙带着一身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表情平静,仿佛只是深夜归家的普通人。
“龙哥!”
十三妹如同触电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紧张、期待、恐惧交织的目光,死死盯住王龙和他手中的袋子。
王龙将旅行袋放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小木桌上,拉开拉链。
他没有先去看那些成捆的现金,而是精准地从里面拿出那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六合彩存根和银行本票,转身,递到十三妹面前。
“小小,你老豆搏命搏返来嘅彩金,原银奉还。数下,睇下有无错。”
王龙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在十三妹耳中,却如同天籁。
十三妹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接过圣物般,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承载了父亲血泪和全家希望的存根,以及那张冰冷的、代表六十万巨款的本票。
她的目光落在存根上熟悉的数字和父亲的签名上,又移到本票上清晰的金额……巨大的酸楚、委屈、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难以言喻的感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扑通!”
她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对着王龙,就要重重磕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破碎:
“多谢……多谢龙哥!多谢你替我老豆报仇!替我攞返啲钱!我崔小小……以后条命就系你嘅!你叫我做咩,我就做咩!绝冇二话!”
张美润也在一旁掩面低泣,看着王龙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混杂着敬畏与异样情愫的触动。
“起身。”
王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扶住十三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双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钱攞返了,咸湿也死了,你老豆嘅仇,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看着十三妹那双哭红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钵兰街,唔会就因为死咗一个咸湿,就从此天下太平。联合社折损一个重要堂主,损失一大笔钱财同‘货源’,肯定会疯狂反扑,报复,重新抢地盘。其他社团,比如和合图,甚至我哋洪兴内部嘅其他人,也会对钵兰街空出嘅利益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十三妹心跳几乎停止的问题:
“小小,我而家问你。有冇胆量,有冇心思,唔单止系报完仇就算,而系……帮我,管好钵兰街日后嘅‘娱乐’生意?”
“管……管钵兰街?”
十三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美润也停止了哭泣,惊愕地抬起头。
“冇错。我指嘅,唔系咸湿嗰种下三滥、断子绝孙嘅逼良为娼。”
王龙语气清晰,带着一种描绘蓝图的笃定,
“而系真正有规模、有规矩、有档次,甚至将来可以摆上台面、见得光嘅夜场、酒吧、模特公司、演出经纪。我要将钵兰街呢个污水横流嘅地方,变成我哋‘龙兴系’娱乐产业嘅第一个基地,第一个试验田。你同你老豆,喺钵兰街扎根十几年,熟悉每一条巷,每一间铺,每一个地头蛇。你够胆色,也够机灵。愿唔愿意,帮我挑起呢副担子?”
十三妹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管理钵兰街的娱乐生意?
从一个报档的女儿、一个刚刚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受害者,一跃成为……管理者?
这身份的转换太过巨大,太过突然,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但看着王龙那双平静、深邃、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野心的眼眸,想起他谈笑间就让咸湿伏诛、将彩金原璧归赵的狠辣与信诺,再想起他之前提及的“公司化”、“四大部门”的宏大构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野心、热血、以及强烈证明自己欲望的火焰,在她心头猛地燃起,越烧越旺!
她用力、再用力地点头,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明亮:
“龙哥!我肯!只要龙哥你信我,肯俾机会我,我一定帮你管好!用尽我条命去管好!绝唔会让你失望!”
“好!”
王龙用力拍了拍她单薄却挺直的肩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许。
他将旅行袋里那些账簿和借据全部拿出来,堆在桌上,如同堆起一座小山。
“呢啲,就系联合社控制嗰班女仔嘅‘卖身契’同债务账本。以后,佢哋就唔再系联合社嘅‘货’,而系你手下嘅人。点样安置,点样培训,点样让佢哋用另一种方式揾食,点样定规矩,点样发粮,全部由你负责,你同乌蝇、吉米仔商量,定出一个详细章程,报俾我批。”
王龙看着她,语气严肃,
“记住,我要嘅系长久生意,系可以滚大雪球嘅产业,唔系杀鸡取卵嘅短命偏门。对啲女,可以严,但要有底线,有功必赏,有过当罚,要让佢哋觉得,跟你崔小小,比跟咸湿那种人渣,更有尊严,更有钱途,也更有未来。明唔明?”
“明!龙哥!我一定做到!”
十三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未来,在她面前轰然展开!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无助哭泣的报档女,她是龙哥的人,是未来娱乐产业的负责人!
离开安全屋,重新坐进返回铜锣湾的车里。窗外,九龙半岛的夜色深沉如墨,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王龙拿起那部常用的大哥大,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靓坤明显带着浓重睡意、被吵醒后极为不耐烦的沙哑嗓音:
“喂?!边个?!咁夜打电话,赶住投胎啊?!”
“坤哥,系我,阿龙。”
王龙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汇报语气,
“事,办妥了。咸湿同佢身边三个最得力嘅头马,全部清理干净,冇留手尾。现场捞到大概八十万左右现金,同啲账本借据。现金,我按照之前讲好,留低三十万,当作今晚出力兄弟嘅茶水钱同辛苦费。剩下嘅五十万,听日我会让可靠嘅兄弟,直接送到你府上。账本借据我留低有用,保证唔会外流,坤哥你可以放心。”
“哦?搞掂啦?咁快手?”
靓坤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睡意全无,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满意和愉悦,
“做得好!阿龙!我就知,交俾你办,实冇甩拖!干净利落!好!钱嘅事,你安排就得,我信你。手尾……真系干净?冇留低咩麻烦吧?”
“干净。全部用嘅刀,冇用枪。打嘅系洪兴清理门户嘅旗号,现场冇活口乱讲嘢。联合社嗰边暂时冇乜动静,估计仲未收到风,或者收到风都未敢乱来。”
“好!非常好!”
靓坤彻底放下心来,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有咩事,有我顶住!你听日好好休息下,慰劳下啲兄弟!等我老母寿宴,我再同你好好饮番几杯,论功行赏!”
“多谢坤哥!坤哥你早点休息。”
王龙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这部大哥大,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刚闭上眼,另一部经过加密改装、专门用于联系乌蝇情报线的大哥大,震动了起来。
王龙接起。
“龙哥,”
乌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警惕,
“狗仔队报,山鸡同陈浩南,今晚大概十一点左右,秘密去咗慈云山徙置区附近,一间早就废弃咗嘅旧车房。里面提前有五六个人等着,狗仔睇到其中两个嘅侧脸,好大机会系以前东星乌鸦手下嘅残兵败将,乌鸦死后就一直散咗,好似跟咗个叫‘金毛虎’嘅过气叔父。山鸡同陈浩南喺里面倾咗成个钟,山鸡出嚟嘅时候,面色好阴沉,好似倾得唔系几愉快,陈浩南就全程坐喺轮椅,冇乜表情。之后,佢哋就各自散了。”
“东星残部?金毛虎?”
王龙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紧张,只有一片冰冷透彻的了然与讥诮,他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丧家之犬,臭味相投,凑埋一堆,都不过系另一群乌合之众。想借东星呢块早就烂咗嘅招牌,借嗰啲过气老嘢嘅余威,同我玩?东星自己而家都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继续盯住,睇实佢哋每一个接触过嘅人,每一次聚会。我要知,佢哋究竟想玩乜花样,同边个玩,点样玩。”
“明!龙哥!”
挂断电话,王龙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被路灯切割成明暗碎片的城市夜景。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平静如渊。
“山鸡,陈浩南……”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冰冷与漠然,
“你哋慢慢蹦跶,尽情挣扎。等我理顺钵兰街呢盘棋,消化完全兴社啲好处,就轮到……送你们去同
“出嚟捞,净系识得讲乜义气,讲乜报仇?蠢。”
“识得玩脑子,定规矩,将所有人、所有事,都变成自己棋盘上嘅棋子,先系真正嘅——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