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凤仪退位让何昌,奸计得逞收全盘!(2/2)
他陈浩南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脆弱的玻璃,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不求助威爷,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破医院等死?
然后某天被王龙或者靓坤派来的人,像清理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做掉?
尊严?在生存和仇恨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自尊与求生欲激烈搏杀,脸色变幻不定之际——
“砰!砰砰砰!”
病房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常嘈杂、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护士尖厉、不满的呵斥:
“喂!你哋咩人啊?做咩啊?医院重地,唔准咁多人闯入!再唔走我真系报警了!”
“护士小姐,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哈!”
一个略显油滑、浮夸,却又中气十足,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阉割过般的阴柔尖细感的、熟悉到让陈浩南和大天二浑身一震的嗓音响起,带着刻意的讨好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哋系嚟探病嘅,探我大佬!好快就走,好快!唔好阻住地球转啦,呢点小心意,当系茶钱,俾姊妹们饮茶……”
话音未落,病房那扇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哐”一声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让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乎不敢相认的身影——
山鸡!
不,这绝不是以前那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染着刺眼黄毛、满嘴跑火车、咋咋呼呼、如同斗鸡般好勇斗狠的山鸡!
眼前的山鸡,穿着一身骚包到极致、在昏暗走廊灯光下依旧闪着俗艳光泽的紫红色名牌修身西装,白衬衫,打着同色系领带,每一粒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用大量发蜡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飞行员墨镜,嘴里斜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袅袅。
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姿态嚣张,派头十足。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后——足足十来个统一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身材魁梧精悍的壮硕男子,如同人墙般将狭窄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
这排场,这气势,这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金钱与暴力的压迫感,哪里还像当初那个被王龙设计、被迫跑路去台湾避祸的丧家之犬?
倒真有了几分“宝岛荣归”的江湖大佬架势!
“山……山鸡?!”
陈浩南和大天二同时失声叫道,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山鸡摘下墨镜,随意地递给身边一个手下,露出一张比去台湾前明显胖了一圈、浮肿些许,但皮肤保养得不错、透着一种不健康苍白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眼袋浮肿,眼神深处不再是以前的莽撞嚣张,而是沉淀下一种更加阴郁、更加晦暗、如同毒蛇潜伏般的戾气,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锐利得让人心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雪茄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那笑容看似热情,却总让人觉得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
“南哥!天二!可恩!真系……好久不见啊!想死我啦!”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身后两个西装手下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动作麻利地将病房里一张空着的铁架椅子搬到陈浩南床边。
山鸡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雪茄在指间灵活地转动。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陈浩南那张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尤其是那条被吊在半空、裹着厚重石膏的断腿上,缓慢而仔细地扫过。
当看到那条腿时,他眼中寒光爆闪,如同有实质的冰锥要迸射而出,但只是一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堆满了看似真诚的笑容。
“山鸡,你……你几时返嚟香港嘅?点解……点解唔提前同我哋讲声?”
大天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可恩则在山鸡进门那一刻,就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啱啱落机!台湾过嚟,第一时间就过嚟探我大佬啦!”
山鸡说着,对身后招了招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一个手下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面、镶着金边的精致首饰盒,恭敬地递到山鸡面前。
山鸡接过,看也不看,“啪”一声打开盒盖。
刹那间,病房里仿佛都亮了一下!
盒内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只金光闪闪、表盘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的劳力士Day-Date金表!
那奢华的气派,耀眼的光芒,比陈浩南以前戴的那只入门款,不知豪华了多少倍,价值绝对超过六位数!
“南哥!”
山鸡将打开的丝绒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到陈浩南那只因为紧握而青筋暴露的手中,语气“诚挚”得近乎夸张,声音因为激动(或是表演)而微微拔高,
“以前我山鸡穷,冇本事,送唔起好嘢俾大佬!跟住你,净系识得惹麻烦!而家唔同啦,我喺台湾,捞到点偏门,算系发咗达!呢只表,当我补返以前嘅心意!补偿我嘅唔懂事!”
他紧紧握住陈浩南拿着表盒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浩南,一字一顿,声音铿锵,仿佛在宣读某种誓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过去嗰啲唔开心嘅事,误会,我哋从此一笔勾销,唔好再提!我山鸡今日对住个天发誓,永远记得,边个先系我真正嘅大佬!边个先系我山鸡可以托付条命嘅兄弟!南哥!”
这番“深情告白”和如此贵重的“心意”,如同久旱甘霖,狠狠冲击着陈浩南此刻干涸绝望的心田!
他握着那沉甸甸、冰凉又滚烫的表盒,看着眼前排场十足、出手阔绰、似乎“真情流露”的山鸡,再对比自己如今蜷缩病床、断腿残废、众叛亲离的凄惨境地,一股巨大的酸楚、委屈、感动,以及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他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他反手用力,紧紧握住山鸡的手,因为激动而声音哽咽、颤抖:
“好!好兄弟!山鸡!我就知!我就知我陈浩南冇睇错人!你……你终于返嚟了!”
可恩在一旁,清清楚楚地听到山鸡那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脸色更是白得透明,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将头垂得更低,咬紧了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山鸡似乎这才“注意到”可恩的存在,目光在她那张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蛋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怨恨,也没有丝毫欲望或留恋,就像看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甚至有些碍眼的摆设。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对可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恩,以前细佬我年轻,唔识世界,有得罪嘅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唔好见怪。以后,大家都系自己人,过去嘅,就让它过去啦。”
可恩浑身一颤,连忙摇头,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压抑的哭腔:
“冇……冇,鸡哥你言重了。以前……都系我唔好……”
寒暄了几句,山鸡挥了挥手,示意除了两个贴身手下守在门口,其他人都退到走廊远处等候。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四人,以及隔壁床老头压抑的呼吸声。
山鸡脸上那副浮夸热情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阴冷、严肃、带着刻骨仇恨的表情。
他凑近陈浩南,雪茄的烟雾喷在陈浩南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毒蛇吐信:
“南哥,我收到风。你条腿……系王龙派人,喺B哥灵堂外,当众打断嘅?仲要乌蝇条仆街,当住全港记者同江湖朋友嘅面,羞辱你,叫你‘南有道’?”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刺在陈浩南心头最痛、最屈辱的伤疤上!
他眼中猩红的恨意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发,额头青筋暴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冇错!就系王龙个冚家铲!趁我心神大乱,派人偷袭!打断我条腿!仲要乌蝇当众踩我面!呢个仇,我陈浩南记到死!”
“果然系佢……”
山鸡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笑,眼神变得无比怨毒、疯狂,又夹杂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猛地扯开自己那件骚包紫红色西装的扣子,又粗暴地解开里面白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露出脖颈下方、胸口上方一小片皮肤——
那里,一道刚刚愈合不久、颜色还是暗红狰狞的、至少十公分长的缝合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从锁骨下方一直蜿蜒延伸到胸口正中!
位置极其敏感、接近要害!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疤痕周围的皮肤,似乎还带着不正常的轻微凹陷和扭曲!
“山鸡,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