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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斩草除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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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吕大防和范祖禹这两人相继被罢官外放的整个过程,我们从中其实能够发现哲宗并不想对保守派予以赶尽杀绝,这种事对于身为皇帝的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正如他父亲那样,哲宗多么希望手下的这帮同为孔门弟子的大臣们能够同心同德致力于国家的建设和发展,而不是搞什么意识形态的党争,更不希望由此而导致整个国家和社会元气大伤进而走向分裂。可是,当皇帝有时候也是很无奈的,要不然宋神宗和高滔滔早就把这事给做成了,很多时候身为北宋的帝王其命运和日常就是被文官集团架着胳膊抬着走。

范祖禹走后,宋朝的前枢密使冯京病逝于京城,冯京的女婿趁着赵煦前来吊唁的这个机会哭诉着为其父叫冤。冯京的这个女婿姓蔡——蔡确的蔡,没错,他正是蔡确的儿子蔡渭。

经过蔡渭这么一番痛彻心扉的君前喊冤,变法派这才发现和意识到原来他们的老大哥和战友蔡确同志此时还死不瞑目,在他们的强烈建议下,哲宗随即下诏给蔡确平反并追复其为右正议大夫。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蔡确一再地被追复直至一年后被追赠为太师并赐谥号为“忠怀”。与此同时,在元佑年间去世且注定了要在政治上遭受冷遇的变法派精神导师王安石也在这时候得以“昭雪”,他先是被配享于神宗庙庭,随后在元佑年间被保守派视为洪水猛兽而遭到封禁的“荆公新学”也得以被官方承认并得到推广。

做完了这些事之后,哲宗这才把目光转向江南的杭州。那里有一个人一直都让他为之而心心念想,在他看来要想弘扬父亲的遗志就必须把这个人召回身边共谋大业。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大臣对章惇其为人颇为微词,哲宗早就把章惇给召回了京城。

放眼北宋所有的宰相,章惇在行事风格和个人心性上可以完全比肩于赵普和寇准这一类政治强人,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强悍得没朋友。他对敌人狠,对属于同一阵营的同志也不客气,这种人在传统士大夫眼里就是一个有些招人讨厌的文化流氓。此外,如赵普和寇准一样,章惇也喜欢揽权,他恨不得所有政事都全部出自他的手笔。章惇的这个毛病就让那些同样具有政治野心和抱负的同僚感到很是伤脑筋,比如说自认为才华和能力都不逊色于章惇的李清臣和曾布。

李清臣和曾布论资历可都不比章惇浅,如今哲宗正在主导社会全面革新,而在吕大防走后首相那把椅子又一直虚位以待,李清臣和曾布可都对此望眼欲穿。如果说此时只是一个翰林学士的曾布还需再加把劲,那么此时已经贵为当朝第一副宰相的李清臣则是最接近首相宝座的那个人。

至于如今的次相范纯仁,立志革新的哲宗怎么可能让一个旧党分子来做首相以领袖群臣?这倒不是说李清臣之辈就是个追名逐利的贪婪之徒,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想做宋朝再次走向革新的舵手,因为他们各自都不认同彼此的执政理念,而要想工作顺心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说白了,变法派的这几个大佬级人物都不服对方,因此谁当了宰相就意味着谁就有权力让对方屈从于自己,而对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听令,除非是他们也想和保守派一样来个窝里斗相互伤害。

不过,在首相的人选问题上,哲宗才是那个最有发言权且是最后拍板的人,而他所中意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因为章惇在早年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在此之前,当王安石和吕惠卿还在朝堂压阵之时,章惇还算个听话的小弟,可他在元丰年间官拜门下侍郎后就逐渐地开始向人们展示他的政治强人姿态。神宗驾崩之后,章惇更是近乎在以一人之力与文彦博、司马光和吕公着这些旧党巨头相抗衡,对于临朝摄政的高滔滔他也是毫不发怵。

章惇这样的人正是哲宗现在所急需的人才,他要复行新法必然会遭遇重重阻力,也正因如此他才需要章惇这种锋锐难当的利刃为他充当开路先锋。相较而言,李清臣这种儒雅之士在他眼里还是显得太过持重了一些,章惇这种风风火火的直男更符合他这个正值豪情满怀之人的胃口。

于是乎,哲宗一道诏令就将远在杭州的章惇直接就提拔为了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从而进位当朝首相。

章惇的拜相制是翰林学士曾布写的,在这份制书里曾布对章惇可谓是极尽褒美之词,这倒不是说曾布是章惇的小迷弟,而是曾布的一次政治投机。既然他现在做不了宰相,那何不在这时候跟章惇主动示好呢?章惇出于感激定然会把他也给带入两府,比如说在三省里给他安排一个侍郎的位置,可让曾布没有想到的是章惇在回京之后并没有把他安排到三省任职,而是把他安排到了枢密院去与韩琦的儿子韩忠彦一起主管军事。

章惇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深知曾布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本着一山不容二虎的原则,章惇这才把曾布请进了枢密院。章惇也没有想到曾布竟然就此跟他翻了脸,其愤怒和仇恨的程度堪比当年丁谓突然间对寇准的反目成仇,而这些后事我们很快就会说到。

得知章惇即将回京并出任首相,次相范纯仁坐不住了。他上表称疾求罢,尽管哲宗数次挽留却仍然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哲宗最后也只好同意,范纯仁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出知颍昌府。临别之际,哲宗特意召见了范纯仁并对他说道:“卿耆德硕望,朝廷所倚赖,今虽在外,凡时政有可裨益者,但入文字言之,无事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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