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人性(1/2)
直到天亮,春芽的孩子依旧没有找到。可,却在半山腰的处发现了新的人骨。看骨头的大小,是属于孩童的……
春芽听到消息后,直接晕厥了过去。芷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言不发,出神地望着不远处那吞噬了无数希望的山峦方向。
士兵带回来的消息,远不止一副孩童的骨架。那零零散散、深浅不一的掩埋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仅仅在此处歇息的短短时间,竟然有一段如此漫长而残酷的牺牲史。
让芷兰浑身发冷的,是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除了春芽,竟再无父母哭喊求救。
饥饿是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幕布,遮住了所有的哭声与罪恶。
在饥饿面前,或许,人真的已不再是“人”。孩子被选择,仅仅因为他们最弱,最无反抗之力。
那些成年人,不敢将獠牙对准同类,便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更幼小的生命。
她听过“易子而食”这个词,但那仿佛只是史书上一个遥远的、符号化的悲剧。
迁徙的路上,张大顺虽混账,也不过是想卖女求财,或另娶求子。现在回想,张家人的恶,是困顿与愚昧催生的私心,却到底没有跨过那道吞噬骨血的人性底线。
甚至此刻,她忽然有些想念张家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他们对陌生人或许冷漠,但对自家骨肉,终究存着一份粗糙的维护。
她对陌生妇孺尚存怜悯,当初对张家人,是否真的过于刻薄和决绝?
望着晕厥在溪娘怀里的春芽,那股酸涩直冲芷兰鼻尖,眼眶忍不住红了。失去孩子的疼,她虽未亲身经历,却在此刻感同身受,那是一种连想象都觉窒息的空洞。
她的异样没能逃过曹牧谦的眼睛。见她独自沉默地回了马车,他沉思片刻,还是缓步跟了过去。
芷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他何时坐在车辕上都未察觉。直到她再次戴上草帽出来,才看到他静默的背影,正望着春芽的方向。
她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目光却无焦点地投向远处蠕动的人流。
“牧谦,”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人活着,是不是一定要不断往上爬,才能避免跌入这样的地狱?如果今天我不是跟着你,是不是……也会像她们一样,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或者……也会为了果腹.......”她说不下去了。
而他却听的懂她未尽的话。
曹牧谦没有立刻回答。他理解她此刻的惊悸与困惑。
易子而食,于他而言虽令人愤怒,却并非不可理解。
史书与现实中,活祭、殉葬、乃至更直接的“两脚羊”,何曾断绝?这是几百年秩序下的暗影,是弱者注定被吞噬的命运。
怜悯有之,但他更清楚,自己这几千兵马,在几十万被饥饿驱使的流民面前,首要任务是维持秩序抵达目的地,而非扮演普渡众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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