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清除干净(1/2)
子时过半,濮阳城沉入溽热的睡梦之中,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唯有太守府书房的窗纸,还透着一抹不肯安睡的烛光,在粘稠的夜风里摇曳。
赵破奴退出书房,直接出了府。
他站在阶下,深深吸了一口闷热而微带土腥气的空气。
月色朦胧,照在他玄色甲胄上,竟也蒸腾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抬手一挥,阴影中,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夜枭般无声散开,融入了“顺安僦载”与“锦绣肆坊”的周围。
更为浓重的黑暗里。“盯死了,”赵破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暑气蒸腾出的不耐“明晚之前,本将军要知道每一只进出蚊蝇的动向。”
此刻,“顺安僦载”后院那扇为了散暑而支起的窗内,油灯的光晕将两个烦躁的人影投在墙上,蚊虫不时绕着灯焰飞舞。
“曹牧谦后日就要走,城外的人……也折了。”周康的声音干涩,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这两件事,必须立刻送出去。”
李贵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块被体温暖得温润的木犊,另一只手不断扇着蒲扇“四门都锁死了,查验得比筛子还细,怎么送?”
“明日,借运送次品蜀锦的名头,让我的人出去。”周康的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用汗巾擦了擦脖子,“这是最后的路,不走,就是等死。”
他们屏息交谈,却不知,自己每一个绝望的音节,都被屋顶瓦片上,那个浑身早已被夜露与汗水浸透的亲兵,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翌日清晨,太阳甫一升起,便迫不及待地展露其威力。
赵破奴带着一身黏腻的汗水快步踏入书房,地面似乎都在蒸腾着热气。
“侯爷,他们动了。”
曹牧谦正整理着被汗水微微沾湿的衣领,闻言抬眼,眉宇间同样也带着一丝因闷热而出现的烦躁“证据确凿了?”
“昨夜的口供对得上。今日,他们会借着运货的幌子,把消息夹带出去。”
曹牧谦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窗外白花花的日头。“时辰到了,收网。速战速决。”
日头爬上三竿,毒辣异常。就在这时,两队甲胄鲜明的亲兵如猛虎出柙,同时撞开了“顺安僦载”和“锦绣肆坊”的大门,带起一阵干燥的烟尘。
李贵正在库房清点那批作为掩护的蜀锦,闷热让他有些昏沉,闻声惊骇回头,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脚狠狠踹在膝窝,砰然跪地,汗水与尘土混在一起。
另一头,周康刚将最后一角密信投入火盆,盆中火焰因闷热的空气而显得有些委顿,他随即被破门而入的军士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李贵强压着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赵破奴走到他面前,甲胄在烈日下烫得灼人,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燥意的冷笑:“请你换个地方,郡狱里阴凉,正好慢慢想清楚。”
李贵脸色唰地惨白,汗水流得更急了“将军!草民安分守己,不知犯了哪条王法?”
“王法?”赵破奴环顾了一下这被烈日炙烤的院落,“等你到了那‘凉快’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带走!”他懒得再多费唇舌,一个眼神过去,亲兵利落地用麻核塞住了李贵的嘴,任凭他如何从喉间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还是被粗暴地拖拽了出去,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拖痕。
太守府的地牢,相比外面的酷暑,显得阴冷而潮湿,唯几支火把在墙上噼啪燃烧,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霉味与汗味。
李贵与周康被分别丢进两间石牢。赵破奴先提审了周康,地牢的阴寒让他打了个冷颤。
“周掌柜,”他声音带着地牢特有的回响,“自水灾后,城中能买衣料的屈指可数。‘锦绣肆坊’却总有银钱购入蜀锦,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周康面无人色,单薄的夏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赵破奴将那块密信帛布掷到他面前。“这上面的鬼画符,写的什么?”
周康的瞳孔骤然收缩,牙关紧咬。
赵破奴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关押李贵的牢房。
他没有立刻问话,只是将搜出的证物一一摆放在李贵面前。
李贵脸色惨白,汗水与地牢的潮气混在一起,使他看起来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赵破奴打量着他,缓缓开口:“李贵,河间国,李家庄人士。本将军说得,可对?”
李贵猛地抬头,惊骇莫名。
赵破奴不紧不慢地取出那卷家书,“……河间李家庄一切安好……”
李贵死死盯着家书,浑身开始颤抖。
“你以为,替河间王干这种勾当,他会护着你的家人?”赵破奴的声音冷得像地底的寒冰,“你在这里多耽搁一刻,河间王收到风声的可能就大一分。你猜,他为了灭口,会怎么做?”
李贵剧烈地颤抖起来。
“现在招了,消息还能捂住。本将军或可念在你悔过,将来在陛……等灭口的人到了李家庄,那场面……”
“我招!我招!”李贵终于崩溃,嘶声哭喊,“求将军开恩!救我家人!我都说……”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但对于更上层的联络方式,他咬死不知。
拿到画押供状,赵破奴再次回到周康的牢房。他将供状放在了周康面前。
看着同伙的笔迹和手印,周康彻底崩溃,不仅证实了李贵所言,更吐露了通过軷祭祠堂墙壁暗格传递消息的细节。
曹牧谦从隔壁踱出。
“軷祭祠堂……”他轻声重复。
赵破奴抱拳:“侯爷,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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