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承劫而生(1/2)
剑气如渊,撕裂苍穹,仿佛自太古而来的怒啸,将天幕一分为二。那最后一道铁锁在百丈光刃的压迫下剧烈震颤,锈迹斑斑的链身竟泛起猩红如血的纹路,如同沉睡千年的脉搏重新跳动,似有古老魂魄在其中缓缓苏醒,低语着被遗忘的誓约。锁环之上,浮现出模糊的铭文,字字如泪,皆是“不”字的古体,仿佛在诉说一场被强行抹去的抗争。
少年依旧跪立,双膝深陷岩土,双目赤红如燃,似有烈焰在瞳孔深处焚尽凡尘枷锁。他缓缓抬手,剑尖微扬,那柄从未开锋的古剑,剑身斑驳,却如镜映照出万千亡魂的倒影——那是被活埋的先贤,是被焚毁的道统,是被封印的“真名”,是被天道刻意抹去的千载传承。每一道虚影都在剑中挣扎,呐喊,最终化作一道道微光,汇入少年心海。
“你不是锁链,”少年低吼,声音如雷滚过荒原,震得四野残碑齐鸣,“你是——证!是他们不敢承认的罪证!是历史不敢记载的真相!是你我之间,唯一的信物!”
刹那间,铁锁悲鸣骤然转为长啸,如沉寂万年的号角重鸣于世,仿佛从囚具化作战鼓,从桎梏化作召唤。它自行断裂,一节节坠落,每落一环,便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碑文,金光篆刻,字字如律,自空中凝成一座残碑。碑体残缺,碑上无字,却让天地万灵心神剧震,仿佛灵魂被强行唤醒,看见了被篡改的史册正在自我修正,看见了那些被抹去的名字正一寸寸归来。
少年踉跄站起,肩头裂开,血染青衫,鲜血顺着手臂滴落,竟在地面凝成一朵朵血莲,每朵莲心都浮现出一个古老姓氏。可他笑意渐盛,如雪峰初融,春水破冰,目光如剑,直刺九霄。“原来所谓天道,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锁的是人,封的是口,断的是传,灭的是名。可你们忘了——”他缓缓抬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如铁,“剑可无锋,心不可无锋!道可被掩,志不可被灭!我虽无名,但我——在此立名!”
话音未落,残碑骤然炸裂,一道金光自地脉深处冲天而起,如龙腾渊,直贯少年丹田。他体内如洪钟齐鸣,九重关窍接连崩开,每开一窍,便有一道古老符文浮现体表,仿佛天地规则在为他重铸肉身。一道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升起——那是一位无面之影,手持断剑,脚踏星河,衣袂飘动间,万星为之明灭,正是千年前被抹去的“承道者”真形,是所有逆命者的始祖,是天道最恐惧的“第一道裂痕”。
天穹之上,云层裂开一只巨眼,瞳孔如渊,冷漠俯视,似有无形意志降临,声音如律令:“逆者,当诛。乱世之源,当永镇于幽冥。”
少年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生莲,非是凡花,而是由无数“不”字凝聚而成——不屈、不降、不悔、不亡、不跪、不惧、不息。每踏一步,天地便震一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意志而战栗。
“你称我为逆,我称你为贼。”他轻笑,剑指苍天,笑声中无悲无怒,唯有彻骨的清醒与决绝,“你窃据天道之位,篡改万灵之命,以‘正统’之名行压迫之实。今日,我不开眼,我——斩天!斩你这伪天!斩你这假道!斩你这万古之枷锁!”
剑起,无锋之剑斩向天眼。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天地万籁俱寂,唯有剑光如一线晨曦,劈开永恒黑暗。天眼震颤,首次流露出恐惧,云层翻涌如血,仿佛预见到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剑气临身的刹那,天穹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一道低沉的叹息自虚空中传来:“……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了。”
天地,为之一寂。
剑光如曦,破天而入,撕裂的不只是云层,更是万古沉寂的天幕,仿佛一道自混沌初开便凝固的封印,终于被撕开第一道裂口。那道裂隙横亘苍穹,似天地之瞳被硬生生剜出,边缘扭曲如焦灼的伤疤,血色云涛翻滚如沸,其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面孔——那是被天道抹去的逆者残魂,是被命运碾碎的求道者哀鸣,此刻皆因这一剑而复苏。无锋之剑悬于裂口中央,剑身轻颤,嗡鸣如龙吟,又似远古钟声回荡在时空缝隙,仿佛与某种沉睡万古的意志共鸣,唤醒了被封印的记忆。他立于虚空,衣袍猎猎,黑发狂舞,眸中无怒,亦无喜,唯有一片澄明——如初生之月,照见本源,也照见了那藏在天道背后、从未示人的真相。
“伪天当斩,假道当破。”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落于天地之间,震得山河动摇,江河倒流,古岳崩塌,万灵皆惊。“你以‘天命’为锁链,缚众生之灵,令凡人不敢仰望;以‘正统’为刀俎,烹万灵之命,将异端尽皆焚灭。我问你——谁定天道?谁授神权?是你自封为天,还是万灵共举?若无人授权,你不过是个窃据高位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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