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肖静是真淑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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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应了声,加快脚步跟上她,牛皮纸袋被牢牢攥在手里,袋身的温热透过掌心慢慢漫上来,顺着胳膊往心口钻。袋子里的耳罩和彩妆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随着我的脚步轻轻撞着,眼影盒碰着唇釉管,发出“咔啦咔啦”的细碎声响,又混着耳罩绒毛的“沙沙”声,像一群小精怪在悄悄说话:“肖静,欢迎回来呀。”
风还在卷着雪粒吹,打在帽檐上沙沙响,可这次,我没像往常那样缩着脖子躲,反而觉得这冷意里裹着点新鲜的意思。
刚拐出杂货店所在的窄巷,就看见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身影。詹洛轩靠在墙边,手里还拎着我们刚才没吃完的糖炒栗子,纸袋上印着的“甜糯”二字被雪打湿了边角;王少则在雪地上踱来踱去,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见我们出来,立刻停下脚步,眉头挑得老高。
“不是,你们怎么那么慢?”王少踩着雪迎上来,黑色皮鞋在雪地上碾出细碎的咯吱声,声音里裹着点故意装出来的不耐烦,眉头挑得老高,眼角却跟长了钩子似的,不住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瞟,“进去整整半小时,这是把人家杂货店搬空了?还是替老板去进货了?我跟洛哥在外面数着,连卖糖葫芦的都来回走了三趟。”
孙梦立刻把话头抢过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小熊耳罩往头上一戴,毛茸茸的边缘蹭着鼻尖,痒得她缩了缩脖子,鼻尖瞬间泛起层粉:“就许你跟卖栗子的阿姨为了五毛钱磨嘴皮子十分钟,把‘甜糯’说成‘水瓤’,还抢了人家两颗试吃的,不许我们挑点好东西?”她故意把“好东西”三个字咬得脆生生的,伸手拍了拍我手里的纸袋,纸袋里的耳罩绒毛被震得窸窣响,“再说了,我们家静静说了,她要做回肖静了——暂时不做那个整天板着脸、穿得跟黑炭似的肖洛翎了。”
我被她突然捅破的话惊得指尖一紧,牛皮纸袋的提手勒得掌心生疼。里面的蓝色眼影盒撞在耳罩上,发出轻细的咔啦声,像藏不住的心跳。王少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那点戏谑忽然淡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滑向我被帽子遮住的耳朵,喉结动了动:“肖洛翎?哦,你那代号啊。”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却软了半分,“早该换换了,上次在校门口见你穿黑衣站着,跟个闷葫芦似的,谁见了都得绕着走。”
詹洛轩站在旁边没说话,手里拎着的栗子袋还冒着白气,混着雪风散出甜香。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袋上,又轻轻扫过我的脸,像是早就看透了那层藏在帽子下的雀跃,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像融了半的雪。
“什么代号,那是……”我刚想反驳,就被孙梦拽了拽袖子,她的小熊耳罩蹭着我的胳膊,暖乎乎的。
“就是就是,”孙梦抢着说,踮脚往王少面前凑,“以后她就是爱穿裙子、爱涂蓝色眼影的肖静,肖洛翎嘛……”她眼珠一转,冲我眨了眨眼,“等遇到事了再喊出来当保镖!”
王少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我手里的纸袋:“少来这套,肯定买了什么幼稚玩意儿,让我瞧瞧!”
“喏,你瞧呗!”我把牛皮纸袋往王少面前一递,袋口故意敞得大了些,里面的东西跟着晃了晃——蓝色眼影盒的边角露了出来,淡紫色眼影的塑料壳在雪光反射下闪了闪,粉橘色唇釉的软管软乎乎地蹭着银灰色眼线笔,最上面堆着浅蓝色耳罩和黑猫耳罩的毛茸茸边缘,像一窝挤在纸箱里取暖的小兽,彼此挨着绒毛。
王少的手刚伸到半空,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突然顿住了,眉峰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点困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姐姐,你……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上次我跟洛哥在饰品店看到你,你连看都没看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还说‘太晃眼’。”
“嗯。”我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袋边缘,暖黄的光落在上面,映出层薄薄的绒毛。
“那你怎么……”他追问着,目光在两盒眼影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我脸上,像是想从表情里找出答案。
“哎呀王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了解静静喜欢什么啊?”孙梦突然挤到我们中间,小熊耳罩上的绒球差点蹭到王少的下巴,“人家骨子里本来就是个小女生,而且别人是装淑女,人家是真淑女,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吧?”她掰着手指细数,声音清脆得像落雪,“她以前高一的时候啊,在寝室里天天对着镜子研究化妆,睫毛膏要刷得根根分明,眼影要晕得看不出边界,出门却总穿得简简单单,独来独往的,谁知道她现在高二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孙梦说着突然顿住,声音低了半截,带着点心疼往我身上瞟:“脑子里好像住了另外一个人,把原来的肖静弄丢了。我上次看到她换衣服,胳膊上、后背上全是伤疤,横一道竖一道的,看着就吓人……”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赶紧打断她,声音有点发紧,伸手把纸袋往怀里拢了拢,里面的彩妆盒硌着掌心,“那不是伤疤,是‘拯救世界’的勋章!”
心里却在打鼓——总不能对她说我是三堂共主吧?总不能说那些疤是打拳镇场子时蹭的,是前两天端青龙老三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吧?当时场面那么乱,阿洛为了护我,眉骨都被开了道口子,现在结痂的地方还泛着红。这些事,孙梦这样干净的女生,本来就不该知道。
王少的眼神暗了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喉结上下动了动,终是没再追问。他当然知道那些“勋章”是怎么来的——拳馆的地板被汗水泡得有多滑,青龙堂的人抄起钢管时下手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
詹洛轩突然往前站了半步,像棵沉默的树,刚好挡住了巷口灌进来的冷风,那风里裹着的雪粒瞬间少了大半。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量:“再不回寝室,要熄灯了。”
“啊!对哦!”孙梦果然被带跑了注意力,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在雪光里泛着冷光,“都快十点了!阿姨锁门前十分钟会点名,迟到要记过的!”她拽着我的袖子就往校门口跑,小熊耳罩上的绒球颠得老高,“快走快走,上次李婷晚归被记了小过,班主任在班会上念了半节课呢。”
“慢点,”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赶紧按住小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例假还没走呢,跑太快肚子疼。”
孙梦的脚步“唰”地顿住,猛地松开我的袖子,像碰着了什么易碎品似的,脸上的急慌慌瞬间褪成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尾音带着点懊恼:“啊?我都忘记了你还来着例假呢!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赶时间了!那走慢点,咱们一步一步挪,大不了跟阿姨好好说,肯定不会记过的。”
她伸手扶着我的胳膊,掌心暖乎乎的,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我袖子上的褶皱,像是在给我顺气。
“哈哈哈,没事,”我被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放得很轻,“我现在的身体比以前能扛不少呢!你忘了?上次在操场跑八百米,我还不是照样拿了第一?”说着故意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呢!肖洛翎可没那么娇气。”
孙梦却突然板起脸,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你说你,总是提另一个身份!什么肖洛翎肖静的,他也是你,都是你!”她往我腰后贴了贴刚才没粘牢的暖宝宝,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心疼,“就算是肖洛翎,该疼的时候也得疼啊,哪能硬扛?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我被她说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牛皮纸袋,里面的彩妆盒硌着掌心,暖宝宝的热度正一点点渗进毛衣里。
王少在后面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响了些:“行了,别站着说了,慢慢走总比在这儿吹风强。”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我们让出更宽的路,自己却站在风口上,黑色风衣被吹得鼓起来,“洛哥刚买的红糖姜茶呢?赶紧喝点,凉了就没用了。”
詹洛轩立刻把保温杯递过来,杯盖没拧紧,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我接过来时,他的指尖在我手背上顿了顿,像在确认温度:“温的,刚好能喝。”
孙梦扶着我慢慢往前走,雪在脚下踩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在数着步子。她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其实我知道,你说的‘另一个身份’,是想护着我们。但静静,你不用总装得那么厉害,累了疼了,都可以跟我们说的。”
我抿了口姜茶,甜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小腹,眼眶突然有点热。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肖洛翎的冷硬里藏着肖静的柔软,知道那些“能扛”的背后,也有想被照顾的瞬间。
“知道啦,”我撞了撞她的肩膀,把杯沿递到她嘴边,“你也喝点,看你鼻尖冻得通红。”
王少在后面哼了一声:“就你俩矫情,喝个姜茶还你一口我一口的。”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放慢了更多,还掏出手机打了个手电筒,照亮我们前面的路,“小心脚下,刚才有人踩滑了,结了层薄冰。”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最后,黑色的身影像道屏障,把身后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保温杯里的姜茶一点点见了底,暖宝宝的热度也慢慢浸进皮肉里,连带着心里那点因为例假泛起的烦躁,都化成了软软的暖意。
原来无论是肖静还是肖洛翎,被人惦记着的感觉,都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