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谢谢你们(2/2)
“没、没谁!”我被他问得心头一跳,赶紧抓起筷子往嘴里扒饭,米饭粒差点呛进气管,“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话刚说完,脸颊就开始发烫——刚才挂电话时太急,根本没留意嘴角沾没沾东西,此刻被他盯着,总觉得自己脸上也像粘了饭粒似的。我偷偷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眼角的余光瞥见詹洛轩正低头喝汤,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王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夹菜时,把那盘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往我这边推了推,饭粒随着他的动作从嘴角掉下来,他自己却没察觉。我看着那粒米落在桌布上,忽然没那么慌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平时在道上能唬住一片人的朱雀主,此刻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嘴角有饭粒。”詹洛轩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精准地打破了这小小的尴尬。
王少猛地抬手去擦,脸瞬间涨红,瞪了詹洛轩一眼:“要你管!”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慢了半拍,还是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才胡乱擦了擦。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王少扒饭的动作慢了些,偶尔夹起一块排骨,还会偷偷往詹洛轩碗里瞟一眼,见对方没动静,自己又飞快塞进嘴里。詹洛轩则吃得很斯文,每口饭都嚼得很细,却总在我碗里快空时,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推推菜盘。
我扒着碗里的饭,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原来不管他们在外面多厉害,到了饭桌上,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瞬间——一个嘴硬心软,一个不动声色,却都把在意藏在筷子尖上。
吃饱饭,我往沙发上一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来例假的坠胀感顺着腰往下沉,酸得直想哼哼,头也昏昏沉沉的,眼前像蒙了层雾。正想蜷着歇会儿,忽然想起卫生巾根本没带。孙梦课间塞给我的那片还垫在内裤上,早就没了多余的,要是等下晚自习漏了……我猛地坐直,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手忙脚乱地往玄关走,抓起书包往肩上甩,后腰的酸胀混着胃里的恶心劲一起涌上来,喉咙口像堵着团热烘烘的棉花:“那个……我先去上晚自习了,你们慢慢来!”
刚摸到门把,手腕就被人攥住了。詹洛轩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轻,他看着我发白的脸,眉头拧得很紧:“你刚刚放学吐成什么样了还上晚自习?”
我心里一紧,下午那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又漫上来——来例假的头一天总这样,小腹坠着疼,胃里还翻江倒海,刚才在学校楼梯间没忍住,扶着栏杆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他全看见了。
“姐姐,你吐了?”王少的声音里带着惊惶,手里的碗“哐当”砸在餐桌布上,菜汤溅了他一袖子也没顾上擦,几步冲到我面前,手在我胳膊上捏得有点紧,“是因为……那个不舒服?”他大概是想起我每次来例假都蔫蔫的,只是从没见过我吐成这样。
“她从四楼一直吐到二楼,”詹洛轩松开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沉,“扶着栏杆站都站不稳,脸白的跟墙上的石灰似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痕。要不是我正好下楼撞见,她怕是要直接栽在楼梯上!”
王少的脸“唰”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伸手就想去摸我的额头,半路又缩回去,改成攥着我的胳膊往沙发拖:“逞什么强!赶紧给我坐下!”
我被他按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可胃里的恶心劲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猛地往上涌。我慌忙偏过头,对着空气干呕了两声,酸水直往喉咙口冒,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王少吓得手忙脚乱,抽纸巾的动作都带着颤,把纸巾往我嘴边递时,指尖不小心蹭到我的下巴,烫得像团火。“怎么又吐了?”他声音发紧,尾音都在抖,另一只手悬在我后背半空中,想拍又不敢,“是不是很疼?我去给你煮点红糖姜茶?要多加姜吗?”
“啊呀,老毛病了。”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蔫蔫的,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每次来都这样,要么吐得昏天暗地,要么就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王少的脸“唰”地白了,攥着纸巾的手紧得指节发白:“你以前怎么不说?”
“说这个干嘛,”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被胃里的反酸呛得皱眉,“又不是什么大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叫不是大事?”他突然提高声音,眼眶红得吓人,“晕倒还叫小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话刚说完,又猛地放软了语气,蹲下来仰头看我,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以后……以后再难受,跟我说,行吗?”
一直没说话的詹洛轩忽然起身往厨房走,没多久就端来个玻璃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还飘着几片生姜。“刚热的红糖姜茶,”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指尖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刚好才推给我,“校医说你气血虚,不能总硬扛。”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又看看王少蹲在地上没起身的样子——他校服裤膝盖处沾着刚才打翻的菜汤,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我的脸,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忽然鼻子一酸,原来那些我习以为常的狼狈,在他们眼里,竟是这样让人心慌的事。
“快喝吧,”詹洛轩递来个勺子,“凉了就辣嗓子了。”
我舀了一勺慢慢喝下去,温热的甜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条暖融融的小蛇,慢悠悠地蜷在小腹处,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劲压下去不少。胃里的酸水像是被这股暖意熨平了,连带着后腰那阵尖锐的酸胀都钝了些。
王少见我真的喝了,紧蹙的眉头才松开半寸,像松了口气似的站起来,手里捏着个瘪下去的暖水袋:“刚刚这个凉透了,我再给你冲个热的,灌满水焐着才管用。”
“谢谢你们。”我望着他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落雪,心里却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又暖又酸。
唉,算了,硬撑也没用。胃里虽然舒服点了,头却开始昏沉,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只能又要请假了,明天的小测估计要凉了。
我摸出手机,指尖有点发颤,屏幕上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好不容易点开QQ,找到孙梦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好几次按错键:“孙梦我痛经,刚吐完,实在撑不住了,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呗,晚自习和明天的课都想歇着。”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我连捡起来的劲都没了。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震,孙梦秒回的消息弹出来:“放心吧!你下午吐的时候我就跟班主任说了,她一听你吐得站不住,立马让你安心养病,说功课不急。笔记我帮你抄着呢,字写得工工整整,等你好了给你送过去!”后面还跟了个红脸蛋的抱抱表情,像她平时在学校里跟我撒娇的样子。
看着屏幕上的字,鼻子忽然有点酸,眼眶潮乎乎的。孙梦总是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心却细得像筛子。可这点暖意没持续多久,新的焦虑就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卫生巾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