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别怀疑了,烦死了!(2/2)
“渴死了!”孙梦突然把空了的饮料瓶往桌上一墩,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我去小卖部买点喝的,你们要什么?”
“冰可乐!”王少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加冰的。”
“大冬天喝冰的?你想成仙啊。”我嘟囔着,舌尖还残留着排骨的油腻感,忽然觉得眼皮像坠了铅块,发沉得厉害。刚才扒的那碗米饭在胃里沉甸甸的,像块浸了水的石头,压得人提不起劲,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懒洋洋的乏。
“我就不了……”我把胳膊往餐盘旁边一垫,校服袖子蹭过冰凉的瓷面,下巴搁上去时,脸颊贴着桌面的微凉,像给发烫的皮肤敷了片薄冰,“晕碳……我睡会……”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眼皮一合,世界就被一层朦胧的暖雾罩住了。耳边的喧闹好像隔了层棉花,孙梦离开的脚步声、远处餐盘碰撞的脆响,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詹洛轩的声音突然钻了进来,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青龙主独有的压迫感,像块浸了冷水的石头,沉得发闷:“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王少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被掐灭的笑意,比刚才冷了几分,像被风卷过的湖面骤然结了层薄冰:“查不到,那晚的监控被删得干干净净,连机房的备份硬盘都空得像被狗舔过。我问了我的手下唐联,那小子跟块闷石头似的,油盐不进,我磨了他三天,软的硬的都试过,他愣是一个字都不肯说。”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目光落在我趴着的背影上,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把乱翘的发丝捋顺了,“倒是那个叫李浩的,先前给她传话递信的那个,被她揍得够狠——听说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已经送局子了,寻衅滋事的罪名,够他喝一壶。”
“唐联?”詹洛轩的声音里陡然多了点锐,像冰锥划破空气,“这不是你最得力的手下?他居然敢瞒着你不说?”沉默半秒,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又追问,“那送酒的人呢?穿服务生制服的那个男的,个子不高,左眉角有颗痣。”
“不知道。”王少的声音里多了点烦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跟人间蒸发了似的。酒店登记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查不到任何源头,门口的监控调了三遍,愣是没拍到他离开的画面,好像凭空化成烟了。”
我趴在胳膊上,静静听着,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唐联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办事够利落,嘴巴也严实得像焊死了似的——那天事发后我偷偷托他盯着点,没说具体要查什么,只让他别把王少的追问往深处带,看来他是全办妥了。下次得给他带点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酱肘子,那小子上次看我吃,眼睛都快粘上来了。
“会不会是你的人?”詹洛轩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像块浸了冰水的石头砸在桌面,带着青龙主独有的审视意味,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盘边缘,那道常年握刀的薄茧在瓷面上划出细碎的响,眼底的冷光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射向王少。
“呵,我的人?”王少低笑一声,尾音带着点嘲讽的颤,笑意却半点没染进凤眼里,反而像结了层冰碴,“青龙主开什么玩笑。”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朱雀主的桀骜在眉梢炸开,“我朱雀堂的人,手底下走的是明路,玩的是规矩,还犯不着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丢不起这个人。”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像寒冬里骤然刮起的风,“你怎么不说是你的人?青龙堂里那些老东西,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借你的手除掉我的,排着队能绕城南三圈。”
“王少。”詹洛轩的声音缓了些,却像裹了层砂纸,磨得人耳朵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别逞口舌之快。”他抬眼时,目光扫过趴在桌上的我,又落回王少脸上,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节奏沉稳得像在盘算棋局,“你仔细想想,这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选在你我都在场的局上,摆明了是想挑拨。”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知道青龙和朱雀水火不容,更清楚她对你的分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露出的半截脖颈上,那里还留着点浅浅的红痕,是那晚挣扎时蹭到的,“也知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就是算准了我们会因为那晚的事猜忌彼此,只要我们内讧,不管最后谁赢谁输,他都能坐收渔利,把青龙朱雀这块肥肉一口吞掉。”
空气静了片刻,静得能听见食堂吊扇转动的嗡鸣,还有远处同学收拾餐盘的叮当声。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王少没说话,我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带着点复杂的暖意,像寒冬里拢在掌心的火苗——有懊恼,有后怕,还有点被说透心思的不自在。
过了会儿,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的烦躁散了些,像被风吹灭的火星,“你说得对。”指尖轻轻落在我发顶,带着点安抚的力道,“是我急了。”
我把脸埋得更深,额头几乎要嵌进胳膊弯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漏出半分清醒的痕迹。可耳朵却像被无形的线绷紧,捕捉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詹洛轩喉间那声若有似无的轻吁,像绷紧的弦骤然松了半寸,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王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来,轻轻蹭过我的发旋,暖得像冬日里偷偷藏起的阳光;空气中飘着的排骨香混着食堂特有的蒸汽味,成了此刻最安稳的背景音。
原来这两个平时见面就恨不得用眼神互拆几招的人,也会有这样心照不宣的时刻——为了我,为了那些盘根错节、不能摆上台面的牵绊,暂时收起了浑身的尖刺。
“你说她一个人……怎么会把那李浩打得快断气了?”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探究,指尖在桌沿轻轻点着,笃、笃、笃,节奏里藏着青龙主独有的审慎,每一下都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定落在我背上,像在审视一件解不开的谜案——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不过是个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被提问时会脸红的普通女生。
卧槽,完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紧,指甲深深掐进胳膊肘的皮肉里。这死阿洛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偏偏揪着这茬不放?李浩那副德行,被我摁在包厢茶几上揍得满地找牙时,肋骨断了三根,手腕被我生生拧成反折的角度,指骨戳破皮肤露出来半截,血顺着茶几腿往下淌,把米白色的地毯浸得发黑发黏——要不是唐联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红着眼吼“肖爷!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王少那边没法交代!”,我肖爷的双拳,恐怕早就砸碎了他的脑袋,让他永远闭上那张喷粪的嘴。
可这话从詹洛轩嘴里说出来,就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了。他是青龙主,在道上摸爬滚打拎着砍刀跟人抢地盘,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我那点藏着掖着的身手,平时在学校装装柔弱、应付几个小混混还行,在他眼里恐怕早就露了破绽——就像纸糊的老虎,稍微较真就能看出褶皱里的真相。要是被他顺藤摸瓜查到我“肖爷”的身份……
我后槽牙咬得发紧,牙龈都泛出腥甜。想想看,平时在教室里连矿泉水瓶盖都要王少帮忙拧,开个罐头能跟铁皮较劲三分钟、最后气得把罐子往他怀里一摔的“乖乖女”,居然是能单枪匹马挑了青龙堂三十三个人、用一根钢管敲碎寸头老六的膝盖、让道上人闻风丧胆的主儿,这反差够他惊掉下巴,够他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更要命的是王少。他最恨我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这次要是让他知道我就是肖爷,知道我不仅动了手,还把人打成那样,怕是能当场把我拎起来扛在肩上,直接回他家老宅,用铁链子把我锁在雕花梨木床上,派十个身经百战的保镖轮流盯着,连窗户都得钉上三层木板,让我这辈子都别想再沾道上的事。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王少的声音突然接了上来,带着点刻意拖长的调子,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像被风轻轻吹起的纸片,指尖却在我后颈轻轻掐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片落叶,更像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动作——或许是怕我真睡沉了着凉,又或许是被这话题勾得心里发紧,“那天晚上我跟你本来都在隔壁包厢,正听底下人汇报事呢,就听见这边‘哐当’一声——像是金属椅子被踹翻了,接着就是李浩那厮的嚎叫,声儿跟被踩了尾巴的狼似的,隔着两扇门都能听出疼来,当时还纳闷呢,谁能把他揍得这么惨。”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我的发丝滑到耳后,指腹碾过耳廓那点软肉轻轻揉了揉,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痒意,语气里添了点实实在在的疑惑,像在对着詹洛轩求解,又像在跟自己较劲:“推门进去时,好家伙,李浩蜷在茶几底下,半边脸都埋在血里,鼻梁歪成个诡异的角度,嘴里淌的血沫子把地毯泡得发涨。米白色的地毯上那摊红渍,比你上次泼我那杯番茄汁还大片,顺着茶几腿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他刻意停了停,目光扫过詹洛轩攥着筷子的手,又落回我趴着的背上,眉头大概是微微蹙着的,才慢悠悠续上后半句,语气里的困惑更重了些,像在说一件自己怎么也想不通的怪事:“她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甩棍,金属棍身沾着的血珠正往下掉,砸在地毯上‘嗒嗒’响。指节白得像要捏碎木头,手腕上那道旧疤都绷得发红。哦对了,那天她穿的还是你那件黑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小臂上全是喷溅的血点子,星星点点的,倒像故意绣上去的花纹——你说邪门不邪门?平时连踩死只蟑螂都要闭着眼尖叫,怎么突然就……”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那没出口的疑惑像团雾,在空气里漫开来。
我能感觉到王少的指尖还停在我耳后,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他是真的想不通,想不通那个会抱着他胳膊撒娇要吃草莓蛋糕的姑娘,怎么会攥着带血的甩棍站在一片狼藉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别怀疑了,烦死了!
我在心里低吼。
就是我打的行不行?李浩那孙子该打,换谁都得动手!可这肖爷的身份怎么能暴露?一旦戳破,别说在学校装乖的日子过不下去,怕是连跟他们俩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