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又不是燕双鹰(2/2)
“好,那你乖乖睡会,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他说着,伸手把副驾的靠背往后调了调,又从后座捞过条格子毯子,轻轻盖在我腿上,“盖好,别着凉。”
毯子上还带着点他的味道,和车里的雪松香缠在一起,让人眼皮发沉。我往窗边靠了靠,玻璃微凉的温度贴在脸颊上,刚好能透过反光看见他开车的样子——侧脸的线条被夕阳描得很软,睫毛垂着,偶尔抬眼时,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专注得让人安心。
“睡不着。”我小声嘟囔,其实是想多看他两眼,目光黏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点淡淡的薄茧,是常年握方向盘和……处理那些事磨出来的。“那个……最近没啥事吧?”
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这问法也太像堂口老大查岗了,搞得好像我在惦记他场子的动静,惦记着有没有架要打、有没有护场子费可拿。明明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朱雀主,我这偷偷摸摸的肖爷,顶多算个“编外人员”。
他果然愣了一下,侧头看我时眼底带着点疑惑,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车子平稳地拐进熟悉的林荫道。“什么什么事?有什么事?”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点好笑,“是担心我又跟人打架,还是怕我又忘了给你带零食?”
我赶紧摇头,脸颊有点发烫,往座椅里缩了缩,假装研究窗外的梧桐树:“没、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随口问问。”
心里却在打鼓:完了完了,千万别被他看出破绽。他要是说“没事”,那我肖爷的钱包可就彻底见底了——上次朱雀内部聚会给弟兄们买烟,花了我两千三,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可他要是说“有事”,我又得琢磨着怎么瞒着他去镇场子,万一露了马脚……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伸手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呀,是不是又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没有!”我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点,“我就是……就是关心你嘛。”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前方的路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能有什么事?最近堂口太平得很,唐联天天跟我念叨‘肖爷要是在就好了,能一起打游戏’。”
“打游戏?打什么游戏?”我下意识追问,指尖在书包带上掐出个小印子。唐联那小子还有闲心打游戏?掀翻青龙的大计八字还没一撇,上周在台球厅放的狠话还没兑现,他倒惦记起玩乐了。这家伙,要么就是在堂口附近的台球厅跟人赌球,要么就窝在仓库搓麻将,啥时候迷上打游戏了?
说起打游戏,我脑子里晃过的全是手机里那几个图标——消灭星星的爆破音、天天酷跑里角色撞墙的闷响、节奏大师里总也按不准的面条键,顶多再加个qq飞车,还总被系统判定“漂移撞墙”。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些打打杀杀的大型游戏,我连账号都没有。
王少被我这反应逗笑了,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拐进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树影在他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光斑。“还能是什么,枪战游戏呗。”他说,“唐联说上次在网吧见人玩,说肖爷肯定擅长这个,毕竟‘枪法准’。”
“他有毛病吧……还枪法准,我又不是燕双鹰……”话刚出口,舌尖就像被烫了似的顶了下上颚——我靠,怎么说漏嘴了!
王少果然顿了一下,方向盘轻轻往回带了半圈,车子在梧桐影里滑出道柔和的弧线。他侧头看我时,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燕双鹰?你还看这剧?”
我脸颊发烫,却没否认,反而梗着脖子小声辩解:“怎么不能看?燕双鹰多厉害啊,枪法准,脑子转得还快,那些反派被他耍得团团转,多带劲。”
说这话时,指尖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出节奏,像在模仿剧里的枪声。
王少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个。唐联总说这剧老气,我以为你们女生都爱看偶像剧。”
“那是他不懂!”我立刻反驳,眼睛亮了起来,“燕双鹰多酷啊,沉着又聪明,不管多险的局都能破,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偶像剧好看多了!”
说到兴头上,差点把“我还学着他练过眼神”说出来——有次在堂口跟人谈判,我故意压低声音,学燕双鹰那股不慌不忙的劲儿,居然真的镇住了对方,事后唐联还傻愣愣问我“肖爷你是不是偷偷看老剧了”。
王少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带着点薄茧,把原本顺溜的刘海揉成了乱糟糟的鸡窝:“行,懂。那唐联说肖爷像燕双鹰,你觉得像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撞,刚还发亮的眼神瞬间暗了半分,赶紧收敛神色,手忙脚乱地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他也就吹吹牛。燕双鹰多厉害,枪里能变出花来,肖爷哪能比。”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举到面前握了握——指节“咔”地响了一声,像小石子砸在空罐上。这么一想,出手快这点……好像还真有点像。
王少的目光慢悠悠地飘过来,落在我握拳的手上,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猫盯着逗猫棒似的。“怎么?练过?”他语气里带着点玩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看你这握拳姿势,倒挺像那么回事。”
我赶紧把爪子收回来,往腿上一拍,假装拍掉灰尘:“哪有!就是……就是看剧学的,觉得这样帅而已。”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在嘀咕——难道刚才那一下太明显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藏了颗糖。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光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把那点探究的眼神遮得忽明忽暗。
我偷偷瞄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握拳时的热意。其实不光出手快,连骨子里那点“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镇住场”的性子,好像都跟燕双鹰有点像。上次放话“三天之内让青龙滚出西街”,唐联说我那眼神“跟燕双鹰说‘我赌你活不过今晚’一模一样”,当时还骂他瞎扯,现在倒觉得……好像是有点。
“发什么呆?”王少突然屈起指节,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下,力道像弹颗小石子,“再想燕双鹰呢?”
“要是我能像燕双鹰一样就好了……”话一出口,舌尖像被火燎了似的,后半句“这样还能有青龙朱雀什么事”几乎是顺着气口蹦出来的,等反应过来时,恨不得当场咬断舌头——我靠,今天这嘴是租来的吗?怎么管不住!
青龙是詹洛轩的地盘,朱雀是王少的根基,这两家明里暗里较劲了那么多年,连街边卖烤串的都知道不能在朱雀的地盘提詹洛轩的名字。我刚才那话一出口,后槽牙都在打颤——要是这事传到阿洛耳朵里,他那双眼跟淬了冰似的,准能从“想让青龙朱雀都没动静”这话里,扒出肖爷搅局的影子。
这不明摆着把“肖爷”的心思往明面上摊吗!
王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子在路口红灯前缓缓停下,他侧头看我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全收了,换成种探究的清明,像晒透了的玻璃,什么都藏不住。“哦?”他拖长了调子,尾音里带着点危险的弧度,“你想怎么‘没有’他们?”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秒。我赶紧往座椅里缩了缩,把脸往车窗玻璃上贴,冰凉的温度蹭在发烫的脸颊上,才勉强找回点镇定:“不说了,累了,睡了……”
说着就闭上眼睛,假装把自己裹进沉默里,睫毛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刚才那话太致命了,简直是把肖爷的底牌往王少面前递——他是朱雀主,怎么可能听不出“让青龙朱雀都没动静”里藏着的挑衅?
王少没再追问,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红灯跳成绿灯时,车子平稳地往前滑,我偷偷掀起眼缝看他,他正盯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连下颌线都绷得笔直,哪还有刚才揉我头发时的半分柔和。
心里的警钟敲得震天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子。早知道就不该提燕双鹰,更不该顺嘴扯到青龙朱雀,现在好了,不仅没圆回来,反而像在雪地里踩出串清晰的脚印,就差把“我是肖爷”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睡吧。”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听不出情绪,“到了叫你。”
我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已经坠入梦乡,耳朵却支棱着捕捉他的动静。他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舒缓的钢琴曲漫出来,像层薄纱裹住车厢,可那点紧绷的气氛却没散去,反而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他伸手替我把滑落的毯子拉了拉,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那一刻突然觉得委屈——谁想当搅局的肖爷啊?还不是怕他和阿洛真的闹到不可开交,怕哪天平白无故就少了个能一起吃饭的人。
可这些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得。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轻轻敲了敲我的胳膊:“到了。”
我慢吞吞地睁开眼,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看他。他眼底的探究已经淡了,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像藏着片被云遮住的海。
“上去吧。”他说,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时,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我拎着书包往楼道里走,走到二楼时回头,看见他还坐在车里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串铆钉手链照得亮晶晶的。
突然就不敢再看,转身跑上楼梯,书包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像在替我数着心里的慌张。
门“咔嗒”关上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今天这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可下一次呢?肖爷的秘密,还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