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废院惊毒,暗影初现(2/2)
骑手接过信,郑重应下,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庄园外的官道尽头。而紫云庄园的这场风波,才刚掀开冰山一角,更大的隐秘还藏在暗影之中。
此时的紫云,正站在木刺山街道舅舅的快报铺里,指尖刚捻起一张染着墨香的快报,目光扫过一行字迹时,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颤:“刘家坤中毒身亡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回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自杀还是他杀?”陈回光心头亦是一震,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满是错愕。紫云庄园素来安宁和睦,平日里连口角争执都少见,竟会突发命案,还是剧毒身亡,实在匪夷所思。
“舅舅初步断定是他杀。”紫云缓缓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快报,指节泛白,“你想,刘家坤的媳妇刚查出怀有身孕,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几年,满心都是即将当爹的欢喜,怎么可能自杀?”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可若不是自杀,谁又会对他痛下杀手?看来,咱们庄园的地界,终究是藏不住风浪了。”
木刺山人口繁杂,尚且从未出过这般凶案,紫云庄园不过数十口人,皆是沾亲带故或是信得过的旧部,竟偏偏出了人命。紫云越想心越慌,父母与庄园里的几位老人年事已高,若是真有歹人作祟,他们如何自保?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策马赶回庄园。可转念一想,她与陈回光才从庄园风尘仆仆赶到木刺山,这屁股还没坐热便要折返,未免太过折腾,心中又添了几分纠结。
“要不你回去一趟。”陈回光也沉下了脸,语气凝重,“这种凶杀案的苗头绝不能纵容,紫云庄园必须守住这份安宁。”他心里也惦记着家中爹娘与族人,若是这股邪风压不住,往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些事,唯有紫云亲自回去主持局面,才能查得透彻、压得住人心。
“我也是这般想,可我刚到木刺山,转头就回去……”紫云面露难色,语气里满是迟疑,这般来来回回,终究不妥。
“这有何要紧?”陈回光当即打断她的话,语气干脆利落,“多备两匹快马,换着骑,日夜兼程,两日便能赶到庄园。”
紫云咬了咬唇,瞬间下定了决心:“好!木刺山这边就托付给你了,我快去快回,绝不耽误事。”
说走就走,紫云行事素来利落,当即点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传令兵,每人各备两匹快马,简单裹了件厚实的狐裘,便踏着刺骨寒风匆匆上路。冬日里天寒地冻,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几人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扬鞭疾驰,只在中途短暂歇息换马,日夜不停往庄园赶。
等紫云终于抵达紫云庄园时,刺骨的严寒恰好护住了刘家坤的尸身,尚未出现变质腐烂的迹象。她来不及喝口热汤暖身,便立刻找到周兴,细细询问案情的来龙去脉,末了沉声问道:“他家里人通知了吗?”
周兴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还没敢说。他娘子怀着身孕,身子金贵,我怕这消息太过突然,惊得她动了胎气,那可就悔之晚矣。”
“舅舅想得周到。”紫云点头附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只是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要告诉他娘子。对了,这几日刘家坤没回家,他娘子就没起疑心、没找过他吗?”
“我特意让小翠去他家看过一趟,没见着异常。”周兴回忆着说道,“小翠故意问起刘家坤为何不在家,他娘子只说他素来在外奔波,时常好几日不回,语气平淡得很,看样子是真不知道人已经没了。”
紫云一边听着周兴的话,一边抬眼仔细打量着这间停放尸身的卧房。这是一间寻常农家卧房,靠墙摆着一张土火炕,炕炉里积着一层浅浅的灰烬,还残留着几分余温,显然近日有人用过。炕沿上搁着一张小小的榆木炕桌,桌上摆着两碟早已凉透的小菜——一碟是炸得金黄的花生米,另一碟是酱牛肉,只是搁了数日,酱牛肉早已风干发硬,形同紧实的肉干。桌边放着一双竹筷,旁侧的粗瓷酒杯空空如也,只剩杯底沾着一点淡褐色的酒渍。
“仵作验过这里的物件了?确定是砒霜中毒,且毒物下在酒里?”紫云的目光定格在那只粗瓷酒杯上,语气严肃。
“确定了。”周兴点头,“仵作取了酒杯里残存的酒渍查验,证实毒物正是掺在酒中。”
紫云又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只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齐整,连半点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显然是被人仔细清理过,刻意抹去了可疑痕迹。
她皱着眉走出卧房,来到院中。这是一处尚未修缮完毕的大院,四处皆是断墙残垣,砖瓦散落一地,唯有这间卧房还算完好。窗户上贴着的窗纸是新换的,雪白的纸张在灰蒙蒙的院落里格外扎眼。紫云脚步一顿,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窗纸,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破损——纸上竟有一个指尖大小的破洞,边缘还留着被抠挖的毛边,显然是有人曾透过这个小洞,窥视屋内动静。
由于小洞较高,紫云要踮起脚才能透过破洞往屋里看。这个小洞恰好能将炕桌、火炕的位置尽收眼底,屋内人的举动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洞我们竟未曾察觉。”身后传来周兴的声音,他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和祁管家只想着守住现场,不让人破坏,倒忽略了这些细微之处。”
紫云弯腰,目光扫过脚下的地面。院内泥土被人踩踏得凌乱不堪,却偏偏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脚印,显然那窥视之人极为谨慎,临走前特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这绝非临时起意,是蓄意谋杀。”紫云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刘家坤性子随和,待人宽厚,从未听说他与人结怨,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她转头看向周兴,语气里满是疑问。
“我问过刘强了。”周兴连忙回道,“刘强说,刘家坤素来老实本分,别说仇家,就连与人红过脸、拌过嘴的时候都少,实在想不通谁会对他下此毒手。”
“是谁先发现尸体、报的案?”紫云又问,目光紧紧锁在周兴脸上。
“是看门人王老头的娘子,她平日里负责清扫各处偏僻院落,是她最先发现的。”周兴如实答道。
“派人把她叫来,我有话要问。”紫云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看门人的娘子便匆匆赶到院中,身上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棉袄,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见到紫云与周兴,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与惶恐:“民妇给大将军、周老爷请安。”
“不必多礼。”紫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感,“我问你,这院子尚未修缮,平日里没有人来,你为何会来这里打扫?”
妇人连忙垂首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安:“回大将军的话,是刘家坤大哥特意叫民妇来这里打扫、整理屋子的。”
“他叫你来的?”紫云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他何时叫你的?具体说了要整理些什么?”
“回大将军的话,这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妇人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半个月前,我正在打扫院子,刘家坤大哥便找到我,并把我带到这里,让我把这个房间打扫出来,再弄些干柴把炕烧暖些,民妇照办后,他给了民妇一些碎银子,让民妇不要对任何提起这件事,民妇答应了,连自己的夫君都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