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旧怅(2/2)
俞氏的野心,令朝堂动荡,让父子相残,他在病榻上,是否会后悔,专宠俞氏?是否后悔疏离儿女?是否后悔是否后悔为了一个女子,便忘了昔日与母后的结发情谊,忘了对儿女的舐犊之恩?
他昏沉之际,眼前会不会浮现出母后当年的模样?她素手浣纱,笑靥温婉,在柳兰众中为他抚琴,为他研墨。
他会不会想起她临终之时,拉着他的手,声声嘱托,要他善待儿女,护佑夏国百姓?
“我怨过他的。”谢知意直言道。
怨他纵容俞氏磋磨自己与兄长,让他们在深宫之中步步惊心。
怨他听信谗言,断了她的姻缘,将她远嫁大虞,她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皇宫里挣扎求生。
更怨他迟迟不肯立兄长为世子,逼得兄长只能远走边关,以性命搏前程。
那些年受过的苦,那些深夜里恨,皆与他的纵容和不作为息息相关。
可真当听闻他病重将逝的消息,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怼,却在瞬间淡了许多。
她想起幼时,父王将她抱坐在膝头,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想起兄长被罚跪时,他悄悄塞给兄长一块糕点。
想起她和亲出城那日,他站在城楼上,身影单薄,眼神复杂。
说到底,他既是那个让她受尽委屈的父王,也是给予她生命的人。
“我一直想问问他,俞氏究竟有哪里好?好到他,忘记了结发妻,忘记疼爱的儿女?他为何那般不管不顾?”谢知意语气平静地自语道。
“娘娘,人心这东西,哪有什么准头。先王后娘娘那般好,端庄贤淑,待人宽厚,而俞氏她出身卑微,行事下作,事事顺着老国君的心意来,可不就哄得老国君,越发在意她了。”寒露小声说道。
“是呀,你说得对。”谢知意放下茶盏,走到窗边,“事皆已发生,问了又如何?过往的伤痛早已刻在骨子里,即便他认错,也换不回逝去的时光,换不回母后的性命,换不回我与兄长安稳的日子。”
寒露轻声劝慰:“娘娘,都过去了。如今殿下已登基,您在大虞也安好,那些旧事,便让它随风散了吧。”
“嗯,散了!”谢知意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全然褪去,只剩一片平静,“他生也好,死也罢,于我而言,都改变不了什么。我如今在意的,是兄长能否稳固王位,是夏国能否长治久安,是我与莫离能否在这深宫中安稳度日。”
这番话,似在说服自己,让自己释怀!
可说到底,她对父王的感情,早已分不清是怨是念。
或许,这份复杂的心思,会随着谢旭的离世,永远埋藏在心底。
而她,只能带着这份过往,继续在这深宫之中,为自己,为兄长,为儿子,步步为营。
这时,霜降进来了,“娘娘,大事不好,二皇子腹泻不止,已请太医了。”
谢知意眉头倏地蹙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李婕妤终归是没有防住,二皇子这腹泻,八成是郑嬷嬷安排的人得手了。”
寒露叹气,“对一个幼儿下手,真是作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