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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旧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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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的车驾驶离京城那日,长春宫的石榴花正开得热烈。

谢知意立在廊下,目光远眺,越过层层叠叠的宫墙飞檐,望向西北方那片被宫墙隔绝的天际。

五月的风暖融融的,掠过檐角的铜铃,叮咚声里裹着榴花的艳香,拂过她的鬓角。

在这深宫中,她看不见那渐行渐远的车驾烟尘,也望不见故土的山川草木,却知道那车驾里载着册封的诏书、厚重的赏赐,还有她写给兄长的尺素。

字字句句,皆是她在这红墙深宫之中,对故土最深的牵念与期盼。

夏国的朝局,兄长的王位,西北的边防,还有她在这大虞后宫的立身之本,皆系于这册封诏书的一字一句,系于两国盟约的重申与践行。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寒露捧着一柄团扇走近,轻声道:“娘娘,日头渐盛,暑气渐生。您立在此处已有半晌,仔细晒着了,奴婢扶您回殿内歇着吧。”

谢知意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拿起团扇,轻轻扇动,“我在想,这车马走得再快,到西北也得月余。但愿一路顺遂,莫要遇上风雨。”

“娘娘宽心便是。大虞的使节仪仗,沿途州府岂敢怠慢?再说还有夏国的护送表章的兵士领路,定能平安抵达的。”寒露笑道。

“使节会平安抵达的,就不知道父王在病中,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谢知意勾唇笑道。

寒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说无妨。“谢知意在软榻上坐下,将团扇搁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国君病重,会不会等不到使节抵达,就、就......”寒露把那个词咽了回去。

“薨逝!”这两个字从谢知意口中吐出时,平静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她握茶盏的手指,却在悄然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茶水在盏中轻轻晃了晃,映出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复杂,有释然,有怅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悯。

“娘娘......”寒露满眼心疼地看着谢知意。

她跟着谢知意多年,知晓娘娘与夏国老国君之间的恩怨,也见识过俞氏的狠毒、娘娘的艰难,也明白娘娘这般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旁人不懂的酸楚与隐忍。

谢知意放下茶盏,目光飘向窗外热烈盛放的石榴花,思绪却飘回了夏国王宫的旧时光。

那时母后还在,父王待她与兄长极好,堪称倾尽慈爱。

春日里,他会亲手为她编缀最鲜妍的花环,牵着兄长的手教他射箭。

冬夜里,暖炉烧得旺,他便坐在灯下,给他们讲边关将士的英勇故事,把母后亲手做蜜饯,全塞进她和兄长手里。

那样的温暖,是她此后漫长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可这温情,在母后离世后便戛然而止。

谢知意长叹一口,轻声道:“我终究是不想他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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