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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旧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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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的《邦国策》被狂风卷走,纸页纷飞间,谢旭的脸色竟迅速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手中书卷“啪”地一声坠落在地,骤降的暴雨打湿纸页,墨迹晕染开来,再也辨不清一字。

“父王,您怎么了?”谢知意慌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拉他的手,触到的却是一片彻骨寒凉,那寒意直透骨髓,教她浑身一颤,宛若摸到了隆冬的寒冰。

不过瞬息,方才还风华正茂的父王,竟已变得老态龙钟。他卧于病榻之上,鬓发如雪,原本温润有神的眼眸黯淡无光,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急促,身上盖着的锦被仿佛压着千斤重担,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削。

“阿意……阿意……”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是父王……对不住你……没能护住你母后,也没能……护你们兄妹安稳度日……”

“父王……”谢知意的哽咽堵在喉头,满心话语涌到唇边,却又凝住了。

她怨过他当年纵容俞氏,磋磨自己与兄长;怨过他听信俞氏谗言,将自己远嫁大虞,断了她与程诺的姻缘;怨他迟迟不肯立哥哥为世子,逼得哥哥远走边关。

可望着他这般油尽灯枯的模样,那些怨怼竟都裹着心疼,搅得她五脏俱焚,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低喃:“父王,您……要女儿说什么?”

“阿意!阿意!”

兄长谢赜浑身湿透地自外奔来,发髻散乱,衣衫上沾着泥污,满面惶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拉扯,“阿意,快随我走!俞氏那毒妇派人来抓我们了,再迟便来不及了!”

“俞氏”二字,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梦境里仅存的温情。

谢知意望着兄长满是惊惶的面庞,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倾盆大雨中狂奔。

柳兰在暴雨中,已经凋零成泥,脚下青砖湿滑,她数次险些栽倒。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刀剑的碰撞声,还有俞氏那阴恻恻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得她喘不过气,心脏似要跳出胸腔。

“不要!”

“不要!”

谢知意猛地自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与后背皆是涔涔冷汗,浸透了贴身中衣,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锦被上。

屋内依旧静悄悄的,案头的白茉莉兀自散发着清雅香气,窗外日光依旧明晃晃的,可梦境里的恐惧与悲恸却那般真切,教她心有余悸,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娘娘,您怎么了?”守在殿外的寒露闻声进来,见她泪流满面,忙上前问道,“娘娘可是魇着了?”

谢知意定定望着寒露,眼眶泛红,唇瓣微微翕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还有几分沙哑:“无事,不过是魇着了。”

寒露连忙取来锦帕,替她拭去颊边泪痕,又端过一旁温着的参茶递到她手边,语声放得极轻极柔:“娘娘莫怕,梦皆是反的。您喝口热茶压压惊,再歇片刻,保管能醒神许多。”

谢知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参香,稍稍抚平了胸腔里的惊悸。

只是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却依旧泛着白,那股凉意,久久未曾散去。

过往已成过往,而如今她不再是夏国王宫里,那个承欢在父王母后的小公主,她是大虞皇宫里的淑妃。

她不能沉陷在旧梦中,她得起来写信给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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