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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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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暮春,辰时将至。

天刚蒙蒙亮,平安村就被一阵震天的锣鼓唢呐声撕破了沉寂。狗旦的迎亲队伍从村头浩浩荡荡驶来,大红的花轿缀着金流苏,八名轿夫抬着,脚下踩得四平八稳;吹鼓手们腮帮子鼓得老高,喜曲吹得震天响,却吹不散村里弥漫的压抑。队伍前,管家举着大红喜牌,身后跟着数十个挑着彩礼、捧着嫁妆的下人,红绸子从轿顶一路飘到地面,在灰扑扑的土路上拖出长长的红痕,像一道淌在地上的血。

王家院门口的红灯笼早在昨夜就挂好了,衬着斑驳的土墙,红得刺眼。那两个守了三天的护院,此刻早已酒醒,换上了狗旦赏的红褂子,腰杆挺得笔直,守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得意,见迎亲队伍到了,忙不迭地扯开嗓子喊:“迎亲的到咯!桃花姑娘,快梳妆上轿咯!”

院内,几个老妈子正围着桃花忙前忙后。她们端着热水,拿着胭脂水粉,要给她上出嫁的浓妆,梳繁复的发髻。桃花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脸,眉眼间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没有反抗,任由老妈子们在她脸上涂抹,大红的胭脂敷在脸颊,描红的眉梢挑着,可那双眼,却像蒙了一层寒霜,半点笑意都无。

桃花娘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红帕,眼泪止不住地掉。她看着女儿被描上红妆的脸,看着那身绣着金线凤凰的大红嫁衣,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这嫁衣,本该是女儿嫁给心上人时穿的,如今却要穿着它,嫁给一个能当她爷爷的恶霸。她想上前抱抱女儿,却被老妈子拦住:“婶子,快别落泪了,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不吉利,老爷知道了要怪罪的。”

桃花娘只得硬生生忍住泪,背过身去,肩膀不住地颤抖。桃花爹蹲在堂屋的角落,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在晨光中明灭,他的脸隐在烟雾里,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微微佝偻的脊背,透着无尽的无奈和愧疚。

桃花的目光透过铜镜,落在窗户外。院墙外的桃树枝桠伸进来,几朵迟开的桃花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看似鲜活,实则早已被寒意浸透。她的手悄悄攥在袖中,指尖触到了藏在衣襟里的桃木桃花簪,那是小露刻的,簪身被她摩挲得温热,这抹温热,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知道,小露一定在村后山路的老槐树下等着她,像她一样,数着时间,等着婚礼上的混乱,等着那一场暗夜的逃离。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新娘”的戏,让所有人都放下戒心,让狗旦的人以为,她真的认命了,真的愿意做他的五姨太。

“姑娘,妆梳好了,快换上嫁衣吧。”老妈子捧着大红嫁衣,递到桃花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这嫁衣可是老爷特意让人去城里定做的,绫罗绸缎,金线绣的凤凰,穿在姑娘身上,真是美极了。”

桃花站起身,接过嫁衣,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绸缎,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缓缓穿上嫁衣,大红的布料裹在身上,重得像压了千斤石头。老妈子们又给她盖上红盖头,红绸遮眼,眼前一片通红,像浸了血的雾,让她喘不过气。

“吉时到!新娘上轿咯!”院门口传来管家高亢的喊声,锣鼓唢呐声更响了,还有村民们窃窃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叹息。

两个老妈子一左一右扶着桃花,小心翼翼地往前搀。她的脚步很轻,踩着院内的青石板,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红盖头下,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路,心里默默盘算着:拜堂的时候,狗旦定会被宾客围着敬酒,护院们也会忙着招呼客人,警惕性最低;等到入了洞房,狗旦喝得酩酊大醉,便是她最好的逃遁时机。

她被扶着走出院门,迎亲的锣鼓声在耳边炸开,刺眼的红晃得人睁不开眼。村民们围在路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惋惜,有人偷偷抹泪,却没人敢说一句公道话。桃花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可她依旧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迎亲的队伍重新启程,花轿落在她面前,轿帘绣着大红的喜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老妈子要扶她上轿,桃花却微微侧身,轻声说:“我自己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妈子们愣了一下,竟不敢反驳,只得退到一旁。

桃花抬手,轻轻扶着轿杆,弯腰进了花轿。轿门被关上,大红的轿帘落下,将外面的喧闹和红影都隔在了外面,轿内一片昏暗,只有一丝晨光从轿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红嫁衣上。

花轿被抬起,开始晃动,轿夫们的脚步声,吹鼓手的喜曲声,村民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在耳边盘旋。桃花坐在轿中,身子随着花轿的晃动轻轻起伏,她的手悄悄掀开轿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平安村的土路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望着这顶大红的花轿。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粗布短褂,混在人群中,目光紧紧地锁着这顶花轿,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坚定。

是小露。

桃花的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却很快压下了情绪。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告诉他:我没事,等我。

小露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往村后山路的方向去了。他要去准备最后的接应,要确保那条逃离的路,万无一失。

花轿一路走到狗旦府,府门口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院墙,门口摆着整猪整羊,还有数十桌酒席,从府门口一直摆到街上,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周边的地主乡绅,还有些狗旦的狐朋狗友,一个个油头粉面,满脸堆笑,嘴里说着“恭喜李老爷,贺喜李老爷”,实则都是冲着狗旦的权势和钱财来的。

狗旦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肥硕的身子裹在里面,显得格外臃肿。他戴着大红的花,站在府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见花轿到了,忙不迭地迎上去,伸手就要去掀轿帘。

“老爷,慢着,”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按规矩,得先拜堂,再掀轿帘入洞房。”

狗旦这才想起规矩,嘿嘿笑着收回手,脸上的贪婪却藏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轿,仿佛桃花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好好好,拜堂,拜堂!”他大手一挥,“快,扶新娘出来拜堂!”

老妈子们忙掀开轿帘,扶着桃花走出来。红盖头遮着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那支藏在发髻里的桃木桃花簪的一角。狗旦见状,更是心花怒放,伸手就要去牵她的手,桃花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依旧由老妈子扶着,走到拜堂的香案前。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着。

桃花和狗旦并肩站着,随着司仪的喊声,微微躬身。她的头低着,红盖头下,目光落在香案前的红烛上,烛火跳动,映得红绸子微微晃动,像跳动的血。

“二拜高堂!”

狗旦的爹娘早已过世,香案上摆着他爹娘的牌位。他满脸得意地躬身,桃花却依旧低着头,动作缓慢而机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夫妻对拜!”

司仪的喊声落下,狗旦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想要对着桃花躬身,桃花却迟迟没有动。一旁的老妈子急了,忙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低声提醒:“姑娘,快拜啊,别惹老爷生气。”

桃花这才缓缓转过身,对着狗旦,微微躬身。红盖头下,她的目光落在狗旦那肥硕的身子上,落在他那满脸油腻的笑容上,心里的厌恶和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拜堂礼成,司仪高声喊着:“送入洞房!”

狗旦哈哈大笑,一把推开扶着桃花的老妈子,自己伸手去揽桃花的腰,想要亲自扶她入洞房。他的手又肥又厚,带着一股酒气和油腻的味道,触到桃花腰际的那一刻,桃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一举动,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僵了一下。宾客们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桃花,眼神里带着诧异。狗旦的脸也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盯着桃花,粗声说:“怎么?嫁都嫁给我了,还装什么清高?”

桃花知道,自己不能再惹他生气,否则不仅计划会败露,还可能招来横祸。她强压着心头的恶心,没有再动,任由狗旦的手揽着她的腰,那只手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老爷,大喜的日子,别跟姑娘置气,”管家连忙上前打圆场,“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老爷多担待。快,送入洞房,老爷还得陪宾客喝酒呢。”

狗旦冷哼一声,这才作罢,揽着桃花,往洞房的方向走。一路上,宾客们的哄笑声、敬酒声不断,狗旦被众人围着,时不时停下喝酒,他的手始终揽着桃花的腰,不肯松开,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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