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柳絮改嫁(19)(2/2)
“不行,这钱必须给。”柳强把钱塞进她手里,“以前是我不懂事,总给你添麻烦,现在我能挣钱了,该给你置办点东西了。”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张老板还说,等我再学半年,就帮我在县城租个门面,开家小修车铺,到时候你们运金银花去县城,我给你们免费修车。”
赵桂兰看着儿子,眼圈也红了,往他碗里夹了满满一碗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夜里,柳絮把柳强给的钱和自己的积蓄凑在一起,放进陪嫁的木箱里。箱子是赵桂兰年轻时的嫁妆,红漆都掉了,却擦得干干净净。她摸着箱底的花纹,忽然觉得,所谓嫁妆,从来都不是金银首饰,是弟弟的懂事,是母亲的牵挂,是自己和陈阳一起攒下的底气。
***婚礼当天,天刚亮,村里的鞭炮就响了。陈阳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骑着披红挂彩的自行车来迎亲,车后座绑着两盆盛开的金银花,引得孩子们跟着跑。李大爷当主婚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大红花,精神得很。
柳絮穿着红棉袄,头上盖着刘媒婆绣的红盖头,盖头边缘别着两朵新鲜的金银花,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人心里发甜。陈阳把她抱上自行车后座时,她攥着他的衣角,指尖碰到他口袋里的东西,硬邦邦的,像个小盒子。
“啥东西?”她小声问。
“等会儿告诉你。”陈阳的声音带着笑,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像在数着幸福的脚步。
祠堂里早就坐满了人,张木匠的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黄焖鸡、炸丸子、蒸喜糕,还有一大盆金银花炖的鸡汤,香气飘得老远。李大爷清了清嗓子,拿起红布包着的话筒:“今天是陈阳和柳絮的大喜日子,咱平安村飞出的金凤凰,找到了能一起刨土的好搭档,这是天大的好事……”
底下的人都笑了,掌声和叫好声差点掀了屋顶。刘媒婆推了推柳絮,小声说:“该改口叫妈了。”
柳絮红着脸,对着赵桂兰和赶来的陈阳父母,甜甜地喊了声“爸”“妈”,长辈们掏出红包,塞在她手里,红包上还沾着金银花的香。
轮到新人交换信物时,陈阳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首饰,是两枚用金银花藤做的戒指,藤条被打磨得光滑,还缠着细细的红绳。“这是我用咱地里的金银花藤做的,比银的金的都好,接地气。”
柳絮看着藤戒,忽然想起他们一起播种、一起抗旱、一起在冰雹里护苗的日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把藤戒套在陈阳手上,和银戒叠在一起,像把日子的根,深深扎进了土里。
婚宴上,王二婶拉着柳絮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絮丫头,你这眼光真好,陈阳这小伙子,踏实!”李大爷端着酒杯,跟陈阳碰了碰:“好好对柳絮,好好种金银花,别辜负了这好土地。”连王小聪的娘也来了,塞给柳絮一篮子鸡蛋:“好好过日子,有空常回娘家看看。”
柳絮看着满院子的笑脸,忽然明白,所谓婚礼,不过是让所有爱你的人,看着你把日子过成花的模样。就像地里的金银花,一朵一朵开不算热闹,要满坡满谷都开了,才叫真正的春天。
傍晚送客人时,陈阳牵着柳絮的手,站在祠堂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远处的地里,金银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你看,”陈阳指着地里的花,“它们都在为我们祝福呢。”
柳絮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金银花香气,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就像这花海,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虫害,但只要两人手牵着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撒下的种子,流过的汗水,受过的委屈,都在今天,开出了最香的花。
(第十九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