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朱标的一天(1/2)
朝堂的风起云涌,在未来的太子府,被数股力量,完全压下。
似乎吹不到这里。
作为,未来的储君,朱标的一天充满了繁忙和忙碌。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应天府的晨雾还带着料峭的寒。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应天皇宫东侧的东宫文华殿偏院,就有了细碎的动静。
朱标是被贴身内侍轻轻摇醒的。
他今年十四岁,身形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挺拔,
眉眼间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只是那双眼睛,比寻常少年沉静得多
——这是未来大明朝的第一位太子,
是未来的太祖皇帝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嫡长子,
是那洪武朝最尊贵的少年。
内侍替他拢了拢绣着暗金蟒纹的锦被,低声道:“殿下,寅时三刻了,该起身了。”
朱标揉了揉眼睛,没像寻常孩童那般赖床,
只是坐起身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的寝殿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御赐器物,竟无多少奢华装饰,
这是王妃特意吩咐的,说“世子当知稼穑艰难,不可耽于享乐”。
与其他嫡子不同,朱标的寝殿紧挨着文华殿的讲学之所,
窗外就是一片刚栽下的梧桐林,
而其他几位嫡子,比如秦朱樉、晋朱?,他们的住处则在东宫的西侧,
离文华殿稍远,
且殿内的规制,比朱标这里低了整整一个等级——这便是嫡长子的特殊性,
从起居的方寸之地,就透着无可替代的尊崇。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
朱标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舅舅马昕来了。
马昕是马皇后的弟弟,
如今官拜詹事府詹事,是朱元璋亲自点的,专门负责朱标的日常起居与学业督导。
他儒将风格,脸上带着几分武将的风霜,却偏偏行事细致,
对朱标更是尽心尽责,
从朱标三岁开蒙起,就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
“标儿,今日晨起可觉得身子爽利?”
马昕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殿内的静谧。
他目光扫过朱标,见少年面色红润,才微微点头。
朱标朝着舅舅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劳舅舅挂心,儿臣无碍。”
内侍们捧着洗漱用具进来,
铜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搭在盆沿的毛巾是用江南最好的棉线织的,柔软得像云朵。
朱标自己动手擦了脸,又接过内侍递来的牙粉,仔细清洁了牙齿。
这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半刻钟,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越发显得身姿端正。
“去给王妃请安?”马昕问。
“嗯。”朱标点头,
“父王说过,每日晨起,必到坤宁宫问安,这是规矩。”
马昕便侧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
此时天还未亮透,宫道两旁的灯笼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刚一柔。
路过西侧的皇子住处时,朱标瞥见二弟朱樉的寝殿还静悄悄的,
窗纸上连灯影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顿,马昕低声道:“殿下,殿下他们今日的晨课比您晚一个时辰,
这是吴王定下的规矩,吴王世子,须得先行一步,为诸弟表率。”
朱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只是脚步又快了些。
他知道自己与弟弟们的不同。
他是未来的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吴王对他的期许,
比对任何一个孩子都要重,
而这份期许,就藏在每日比别人早一个时辰的晨课里,
藏在文华殿里堆积如山的典籍里,藏在马王妃日日耳提面命的教诲里。
坤宁宫的灯火早已亮了。
马秀英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旧衣——那是朱标小时候穿的。
见朱标进来,她脸上立刻漾起笑意,放下针线起身:“标儿来了?快过来,让娘瞧瞧。”
朱标快步上前,跪在地上给马皇后磕头:“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
“快起来。”马秀英扶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今日天凉,可多穿了衣裳?”
“穿了,舅舅特意让内侍加了件夹袄。”朱标笑着回答。
马皇后看向一旁的马昕,眼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小弟。”
马昕躬身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母子二人说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朱标用心读书,莫要贪玩,
又说起昨日吴王回宫时,带了些江南新贡的糕点,让膳房给朱标留着。
说话间,远处传来了五更天的最后一声梆子,马秀英便催着朱标:“快回文华殿吧,先生们该到了。”
朱标又给马秀英磕了个头,才跟着马昕往文华殿去。
此时的文华殿,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宫殿是刚建成的,
琉璃瓦在晨光里渐渐透出金红色的光泽,
殿门前的台阶是用整块的汉白玉砌成的,台阶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殿内的陈设庄重典雅,
正中央挂着一块吴王亲笔题写的匾额,上书“敬天法祖”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负责教导朱标的,并非一人,
而是一整套完备的东宫官署,这是朱元璋参照唐宋旧制,
又结合实际情况设立的,林林总总,
竟有十余个部门,各司其职,共同托起这位未来太子的学业与成长。
走在最前面的,是詹事府,
马昕便是詹事府的最高长官詹事,总领东宫大小事务,
从朱标的起居饮食,到学业安排,再到与朝廷各部的对接,都由詹事府统筹。
詹事府下设左右春坊、司经局,
左右春坊负责太子的讲读、奏请,
司经局则掌管东宫的经籍图书,
那些堆满文华殿书架的《论语》《孟子》《韩非子》,都是司经局的官员精心挑选、校对过的。
紧随其后的,是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这三位都是朝廷的重臣,不常设,
只有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大臣才能担任。
如今的太子太傅,除了马昕,还有大儒宋濂,太子少傅是丞相李善长,
太子少保则是大将军徐达——文臣教他治国安邦的道理,
武将教他骑马射箭的本领,
朱元璋是铁了心要把朱标,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储君。
除此之外,还有东宫六傅、内直监、典膳局等部门。
内直监负责东宫的文书收发,典膳局则管着朱标的膳食,
就连他每日吃的饭菜,都要先由典膳局的官员尝过,确认无毒无害,才能端到他面前。
而其孩子,他们的教导官员,多是詹事府的属官兼任,
远没有朱标这般,有一套专门的、顶配的师资班子。
朱标刚走进文华殿,宋濂就已经端坐在讲案后了。
宋濂是当世大儒,须发皆白,戴着一顶儒巾,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袍,
见朱标进来,他起身拱手行礼:“臣宋濂,见过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
朱标连忙回礼,态度恭敬。
他知道,宋濂是吴王亲自请来的,为了请宋濂出山,这位甚至亲自写了书信,言辞恳切。
马昕站在文华殿的一侧,目光落在朱标身上,寸步不离。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马皇后的嘱托——朱标是马皇后的心头肉,是马家的荣耀,他必须护好这个外甥。
宋濂的讲学,从《论语》的“为政以德”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朱标听得很认真,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在竹简上细细地记着笔记。
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不像二弟朱樉,写字总是龙飞凤舞,没个正形。
讲到一半,宋濂停下来,看向朱标:
“殿下,可知王上为何要让你熟读《论语》?”
朱标放下笔,站起身,朗声道:“儿臣以为,
是想让儿臣明白,治国之道,在于以德服人,在于体恤百姓。
父王出身布衣,深知民间疾苦,所以要儿臣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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