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明衣冠,华夏礼脉(1/2)
此时的应天城,是被喜庆裹满的城池。
元末的战火硝烟早已散尽,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
沿街的商铺挂起簇新的绸缎幌子,红的似霞、蓝的如天、绿的若茵,晃得人眼晕;
酒肆里的伙计吆喝声比往日亮了三分,
茶坊中的说书人拍着醒木,讲起朱元璋领兵征战、平定四方的传奇,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连街巷里嬉戏的孩童,都攥着绣着“明”字的小旗,追着风跑,笑声清脆。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建国的欢腾
——谁都清楚,一个崭新的王朝即将在此立基,
乱世终了,太平盛世的曙光,已稳稳照在应天城头。
城内那片连绵起伏的宫苑,便是数十万匠人,耗时数年营建的大明皇宫,
此刻已初具规模,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庄重。
宫墙是用江南特制的青砖砌就,砖缝里嵌着糯米石灰浆,坚硬如铁,
远远望去,青灰色的宫墙顺着地势延展,像一条沉稳的巨龙,
守护着这片即将承载华夏新脉的土地。
太和殿的殿基铺好了汉白玉石阶,石阶上的龙凤浮雕,正由匠人细细打磨,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吉祥寓意;
偏殿的木梁已架起,雕花的斗拱层层叠叠,透着中式建筑的精巧;
宫苑里移栽的花木虽还未枝繁叶茂,却已抽出鲜嫩枝芽,迎着春风舒展,添了几分生机。
这皇宫的营建,自打当年朱元璋攻下应天便提上了日程,
牵头统筹的正是马昕。
彼时战后流民遍地,食不果腹,不少人蜷缩在城根下,日子过得艰难。
马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便上书朱元璋,提出“以工代赈”之策——招募流民参与皇宫营建,
管吃管住还能挣得工钱,既解了流民的生存困境,
让他们能靠着自己的力气活下去,又凑齐了营建宫殿的人力,
省去了招募工匠的诸多麻烦,一举两得。
那几年来,马昕经常泡在工地上,
查质量、定规制、调物料,连砖瓦的尺寸、木料的选材都亲自过问,
累了便在工棚里歇片刻,饿了便啃几口干粮,
如今这座恢弘的皇宫能顺利落成,他的功劳不可磨灭。
他自濠州跟随朱元璋,破滁州,过长江,攻应天,镇张士诚,
文武兼备,此时马昕,早前已备封为周侯,位列勋贵,
深得朱元璋与马秀英的信任,
是新朝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
这日晨光正好,春风和煦,马昕牵着小朱标的手,走在通往坤宁宫的宫道上。
马昕身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袍长及脚面,
袖口收窄呈琵琶袖样式,走动间衣袂轻扬,不拖沓也不张扬,透着沉稳干练。
这石青色可不是寻常染料染就,
是匠人用蓝铜矿研磨成粉,经多次浸染、晾晒而成,色沉而亮,温润中带着庄重,
既符合侯位的尊贵身份,又不显浮夸,
恰如其分地衬出他辅佐新朝的沉稳气度。
此时,还没建国,这些衣服正在定款式。
他穿的这袍,身胸前缝着一块方形补子,
补子长约一尺,宽约八寸,
是大明官服的核心规制,等级分明,绝不可逾越。
补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泽,用的是江南最上乘的苏绣线,
还掺了少量金线,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白泽的鳞片、羽翼、眉眼都绣得栩栩如生,
连羽翼边缘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补子上飞出来,盘旋于天地间。
白泽是华夏古籍中的瑞兽,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之事,
大明礼制中,侯位官服的补子纹样正是白泽,
既彰显侯位的等级,又暗合马昕辅佐新朝、洞察时势、为大明分忧解难的才干。
马昕腰间系着一条七銙玉带,
玉带是和田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
迎着光看,还能透着淡淡的光泽,
上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流畅自然,
每一朵莲花都饱满鲜活,缠枝相连,寓意着福寿绵长、基业永续。
玉扣是鎏金打造,刻着简单的云纹,走动时玉带轻响,
清脆悦耳,却不聒噪,
衬得整个人愈发端庄稳重。
他头上戴着黑色幞头,幞头两侧的翅翼微微上翘,是大明官员的常用冠饰,
简洁利落,透着干练,
行走间翅翼轻轻晃动,却始终保持端正,
暗合为官需守礼、行事需方正的道理。
身旁的小朱标刚十余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
眉眼间却已透着几分沉稳,眉眼像极了朱元璋,自带几分英气,
却又多了几分马秀英的温润柔和,看着格外招人疼。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棉布儒衫,
是马秀英特意让人做的,料子柔软亲肤,穿着舒服,
也衬得少年身形挺拔,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刻他小手被马昕牵着,脚步迈得不快,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宫苑,
时不时抬头问几句:“舅舅,这宫墙为何要砌得这般高呀?”
“舅舅,前面那座殿宇的顶子弯弯的,还分了好几层,和家里的房子不一样呢。”
马昕放缓脚步,耐心回应着外甥的疑问,
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标儿,宫墙高些,是为了守护皇宫的安全,
往后这皇宫便是大明的帝都核心,要护着皇家,更要护着天下百姓的太平。
前面那座是太和殿,顶子是歇山顶,是大明宫殿里规格极高的样式,
往后你父皇登基、朝会百官、商议天下大事,都要在那里举行,是最庄重的殿宇,
每一处形制都藏着皇家的规矩,不可马虎。”
小朱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马昕身上的官袍上,
小手轻轻拽了拽马昕的衣袖,眼里满是羡慕:“舅舅,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比先生穿的儒衫气派多了,
这白泽看着好威风呀,摸起来也软软的。”
说着,他便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补子上的白泽纹样,指尖划过细密的丝线,满是好奇。
马昕闻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朱标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这是侯位的官袍,是大明的规制官服,
自然有皇家的气派,每一处都藏着规矩和责任。
往后标儿你是大明的太子,
也会有属于你的东宫衣冠,比舅舅这件更庄重、更华贵,
今日带你去见你母后,便是要试穿太子衣冠,
往后出行、朝会、见百官百姓,
都要按着礼制穿戴,不可有半分懈怠,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礼仪的要求。”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坤宁宫门口。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了马昕和朱标,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娘娘,马大人带着殿下来了。”
殿内很快传来马秀英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马昕牵着朱标走进殿内,坤宁宫的陈设简洁雅致,没有过多奢华装饰,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图,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案几上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香气清雅,透着马秀英素来的简朴品性,也藏着皇家的雅致。
马秀英正坐在案几旁,手里拿着一方绣帕,
见二人进来,连忙放下绣帕起身,脸上满是笑意,
眼神落在朱标身上时,更是藏不住的疼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褙子,褙子长及膝下,
领口、袖口都绣着细碎的缠枝菊纹样,
针脚细密,颜色柔和,衬得她气质温婉端庄,自带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
“母后。”
小朱标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利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也带着几分孩童的乖巧。
马秀英伸手扶起朱标,拉着他的小手细细打量,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笑着道:
“标儿又长高了些,也结实了不少,瞧着愈发精神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马昕,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弟弟今日来得正好,
太子衣冠刚由尚衣局送来,料子、纹样都是按着大明礼制定的,
一丝一毫都没偏差,正等着标儿试穿呢。”
马昕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娘娘,臣今日来,便是特意带标儿来试穿衣冠的。
如今新朝即将建国,礼制为先,
无规矩不成方圆,太子身为储君,是大明的未来,
衣冠规制不仅关乎身份,更关乎华夏文脉的传承,
关乎大明的礼仪脸面,不可有半分差错。”
马秀英点点头,深以为然,随即示意宫女将备好的太子衣冠呈上来。
很快,四名宫女端着四个托盘走进殿内,
托盘上都盖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暗纹龙凤,
针脚细密,透着皇家专属的尊贵,寻常人连见都难得一见。
马秀英示意宫女掀开锦缎,一套形制规整、华贵大气的太子衣冠便展露在众人面前,
阳光透过殿内的窗棂洒在衣冠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金色的纹样在光下流转,看得小朱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与喜爱,
小手都忍不住攥紧了,透着几分期待。
马秀英拉着朱标的手,指着托盘上的衣冠,缓缓开口,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标儿,这便是你的太子衣冠,
每一处形制、每一种颜色、每一个纹样,都有严苛的礼制规矩,
既藏着对太子的期许,也藏着大明的脸面,
更藏着华夏数千年的文脉,
你仔细听着,往后要记得这衣冠背后的礼仪、责任与传承,
不可只知穿戴好看,更要懂其深意。”
马昕也站在一旁,补充道:“太子衣冠是大明礼制的核心部分,
也是华夏衣冠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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