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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不畏浮云遮望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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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摇了摇头。

“你是为了你心中的天下,不是百姓眼里的天下。”

他转身走了。

夏林煜站在槐树下,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贞晓兕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贞晓兕做了一锅炖菜。

牛肋条是托人从城外买的,贵得离谱,她攒了三个月的工钱才买得起这二斤。柿子是真的柿子——她找遍了汴京的南瓦子,才在一个胡商那里买到了几枚番茄。

她把番茄切成块,用小火慢慢炒出沙,加上焯过水的牛肋条,倒了开水,盖上锅盖,用最小的火炖了两个时辰。

土豆没有,她就用了芋头。

炖好的时候,整个厨房都香了。

她端了一碗,送到夏林煜的书房。

他正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桌上摊着一份新法的章程,墨迹未干。

“先生,吃点东西吧。”贞晓兕轻声说。

夏林煜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碗炖菜。

红的汤汁,软的肉,芋头炖得糯糯的,吸饱了番茄的酸甜。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怔了怔。

又吃了一口。

贞晓兕坐在旁边,忽然开口:“先生,你知道后世的人怎么评价你的变法吗?”

夏林煜看着她。

“你是个好人,是个大才子,是个有担当的宰相。”她说,“但你的变法,方法太猛,执行太乱,后果太惨。”

夏林煜没有说话。

“百姓不是不想要变,”贞晓兕继续说,“但他们怕的不是变,是乱。你改得太狠、太快、太不顾底下人的死活。青苗法是好东西,可到了人卖儿卖女。”

她顿了顿。

“苏文清这些人,不是反对改革,是反对你这么个改法。他们说过,你的确是忠臣,但刚愎自用,不懂民情。”

夏林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贞晓兕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从九百年后来的人。”她说,“我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你。”

夏林煜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九百年后,”他问,“我的新法,成了吗?”

贞晓兕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她指了指那碗炖菜。

“先生,你尝这碗菜。肉是好肉,柿子是好的,芋头也是好的。可若是我火候太猛,炖得太急,盐放得太多,这碗菜还能吃吗?”

夏林煜低头看着那碗炖菜。

“变法也是这样。”贞晓兕说,“想法再好,材料再好,若是火候不对,盐放得不对,炖出来也是一锅乱炖。百姓要吃的,是一碗恰到好处的菜,不是一碗炖糊了的肉。”

夏林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把炖菜吃完了。

吃完,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太急了。”

贞晓兕没说话。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很多年后,贞晓兕老了。

她坐在江南城外一间小院子的门槛上,晒着太阳,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夏林煜已经死了三年。

他罢黜之后,隐居在这里,种花,写诗,偶尔跟邻居的老农聊天。贞晓兕一直陪着他,给他做饭,听他念叨那些新法的事。

临死前,他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九百年后,若还有人记得我,”他说,“你帮我问问他们——我那锅菜,炖糊了没有?”

贞晓兕握着他的手,眼泪落下来。

“没糊,”她说,“只是火候大了点。”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此刻,阳光正好。

贞晓兕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是前几天一个后生送来的,说是从汴京带来的。她打开信,看见一行熟悉的字迹:

“晓兕吾友:见字如面。余在洛阳,每日读书写字,日子清闲。偶尔想起林煜,仍觉可惜。他是个好人,只是太急。若他慢一点,稳一点,少用些小人,多听听百姓的声音,或许……”

信到这里断了。

贞晓兕笑了笑,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拾壹

这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贞晓兕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里炖着一锅羊骨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夏林煜下朝回来了。

她端着热好的炊饼往前院走,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半掩着,夏林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纸,正在写着什么。

她敲了敲门。

“进来。”

贞晓兕把炊饼放在桌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纸——是一首诗,墨迹还没干。

“先生写诗?”

夏林煜嗯了一声,把纸递给她。

贞晓兕接过来看,是一首五言,写的是冬日早朝的情景,最后两句是: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她愣住了。

这两句诗,她在教科书上读过无数遍。

“先生,”她抬起头,“这两句写得真好。”

夏林煜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好在哪儿?”

贞晓兕想了想。

“好在……”她斟酌着词句,“好在它不是写景,是写格局。浮云遮眼,人人都怕,可先生说,不怕,因为我站得够高。”

夏林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你倒懂得看诗。”

贞晓兕笑了笑。

她当然懂。她读过他所有的诗,写过上万字的论文分析他的文学风格。

可她此刻忽然意识到,那些分析,那些论文,都不如站在他面前,听他亲口念出这两句诗来得真切。

“先生,”她问,“你写诗,是为了什么?”

夏林煜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说话。”他说,“有些话,在朝堂上不能说,说了也没人听。写在诗里,就能传下去。”

贞晓兕点点头。

她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诗——每一篇都是话,每一句都是理。

他不是在写风月,他是在写天下。

拾贰

变法越往后,骂声越凶。

贞晓兕每天去菜市买菜,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青苗法又逼死人了。”“免役法更狠,穷人交不起钱,只能卖地。”“夏林煜那个拗相公,怎么还不下台?”

她低着头,匆匆买完菜,赶紧回去。

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问夏林煜:“先生,你听到外面那些骂声了吗?”

夏林煜正在看奏章,头也不抬:“听到了。”

“你不生气?”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生气有什么用?”他说,“我做这些事,本就不是为了让别人夸的。”

贞晓兕沉默了一会儿。

“可他们骂你,骂得很难听。”

夏林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我最佩服的人是谁吗?”

贞晓兕摇摇头。

“商鞅。”夏林煜说,“他变法的时候,骂他的人比骂我的多十倍。可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做。”

他顿了顿。

“我也知道。”

贞晓兕看着他。

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鬓边的白发。他今年五十三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可他坐在这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明坚定,像一棵老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贞晓兕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写的诗有多好,不是因为他想的法子有多妙,而是因为他站得住。

天下人都骂他,他站得住。朋友都离开他,他站得住。皇帝都动摇过,他还是站得住。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这话是他说的,也是他做的。

拾叁

那天晚上,贞晓兕又炖了一锅肉。

这回是真的牛肋条——她攒了半年的工钱,托人从城外买的。番茄也是真的番茄,胡商那里淘来的,贵得离谱,一共就买了五枚,她全用了。

土豆还是没有,她用了山药。

炖了两个时辰,肉软烂得用筷子一夹就散,番茄炖成了浓稠的汤汁,山药糯糯的,吸饱了肉味。

她端了一碗送到书房。

夏林煜正在写信,见她进来,放下笔。

“又炖肉?”

贞晓兕点点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贞晓兕想了想:“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给先生炖一锅好的。”

夏林煜笑了笑,接过碗。

他吃了一口,点点头。

“好吃。”

贞晓兕坐在旁边,忽然问:“先生,你觉得自己厉害吗?”

夏林煜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贞晓兕斟酌着词句,“你做了这么多事,写了这么多文章,挨了这么多骂——你觉得自己厉害吗?”

夏林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厉害不厉害,不是自己说的。”他说,“得后人说。”

贞晓兕看着他。

“那先生希望后人怎么说?”

夏林煜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了,月亮挂在天边,清冷冷的,照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

“我希望后人说,”他慢慢开口,“夏林煜是个好人,也是个明白人。他想做的事,虽然没做成,但他做过了。”

贞晓兕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先生,”她说,“后世的人会记住你的。他们会读你的诗,背你的文章,争论你的变法。他们会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夏林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见过?”

贞晓兕点点头。

“我见过。”

拾肆

很多年后,贞晓兕坐在江南城外的小院子里,晒着太阳,想起那个夜晚。

她已经很老了,老得走不动路,老得眼睛都花了。可她还记得那碗炖肉的味道,记得他说过的那些话,记得他坐在窗前看夜色的样子。

有人敲门。

她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手里捧着一卷纸。

“请问,是贞娘子吗?”

贞晓兕点点头。

年轻人躬身行礼:“小生从汴京来,奉家父之命,给娘子送一封信。”

贞晓兕接过信,打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落款是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她笑了。

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很高,天很蓝,云很淡。

她想起他问过的那句话:“九百年后,若还有人记得我,你帮我问问他们——我那锅菜,炖糊了没有?”

她轻声说:

“没糊,先生。你的诗,后人还在读。你的话,后人还在传。你那锅菜,虽然火候大了点,可大家都记得。”

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草木香。

她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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