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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1224章 雪落琉璃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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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说,祖上那位通译最后死在契丹和唐军的夹缝中——唐军怀疑他通敌,契丹人认为他背叛。乱世之中,想保持良心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张守珪赴任那日,幽州城门聚集上万百姓。有老妪捧出儿子阵亡前的铁甲:“求大使雪恨!”守珪下马双手接过,当众披在身上。甲胄对于他略显宽大,凛冽北风中,铁片碰撞之声如誓言铿锵。

他的到来改变了游戏规则。这位将军不同于赵含章的贪婪,也不同于薛楚玉的刚猛。战术核心是“情报”与“分化”——他深知草原部落并非铁板一块,可突干的权威建立在武力威慑与利益分配上,而这本身就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可突干此刻正陷入典型的“权力焦虑”。他击败过多位唐将,甚至迫使唐朝嫁公主、封官爵,但这些胜利反而加剧了他的不安:一方面需要不断展示力量以维持内部权威;另一方面又清楚知道契丹无法真正与大唐持久抗衡。这种矛盾导致他的行为越来越极端,时而卑躬屈膝时而暴戾反叛,如同走钢丝的赌徒。

李过折则代表了契丹内部的务实派。他们见识过中原富庶,明白长期对抗的代价,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满可突干将部落带入与唐朝的无限循环战争——战争固然能掠夺财富,但也会牺牲人口、消耗元气。

开元二十二年的战事像一场精准的狩猎。六月大捷后,可突干遣使求降,使者奉上的金碗边缘暗藏毒药——被张守珪亲兵识破。十二月,王悔独闯契丹大营,这位文吏在酒宴上敏锐发现:可突干虽声称归顺,却将营帐逐渐北移;更从醉酒牙官口中套出,可突干与李过折已势同水火。

王悔能策反李过折,正是抓住了这种深层矛盾。

十八日夜,雪落无声。李过折的亲兵同时潜入七座大帐,可突干在睡梦中被砍下首级时,手里还攥着准备逃往突厥的路线图。黎明时分,紫蒙川冰面上,契丹降卒黑压压跪成一片。张守珪的白马踏过冰河,身后大唐旌旗在朝阳中猎猎作响。

贞晓兕站在幽州城头,亲眼看见了可突干的首级。

那是开元二十三年初春,距离她们穿越已过去一年多。那颗头颅被石灰处理后固定在木桩上,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最后惊愕中。百姓们唾骂、扔石子,孩童被大人抱着来看“这就是反贼的下场”。

贞晓兕感到一阵恶心。她现代人的价值观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的暴力展示,更无法接受围观者的狂热。她转身想走,被婆婆拉住。

“看清楚,”婆婆低声说,语气冰冷,“这就是权力的终结。可突干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自己的头也挂在这里。历史没有正义,只有成败。”

“可是婆婆,这样太……”

“太残忍?”婆婆苦笑,“晓兕,你以为我们的时代更文明吗?只是暴力的形式变了而已。核武器、经济制裁、信息战……哪个不残忍?哪个不死人?”

老人望向城下涌动的人群:“我爷爷说过,祖上那位通译死在契丹和唐军的夹缝中——唐军怀疑他通敌,契丹人认为他背叛。乱世之中,想保持良心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她握紧儿媳的手:“我们要活下去,就要记住:不要完全站在任何一边,但要让每一边都觉得你有用。”

李过折只当了九个月契丹王。开元二十三年深秋,可突干的旧部涅礼在围猎时发难,乱箭将李过折射成刺猬。其子剌乾被亲兵塞进运羊皮的车中,颠簸三天三夜才逃到幽州。而涅礼的上表已先至长安:“过折暴虐,众心沸腾,故代天诛之。”

历史的轮回以讽刺方式重现。李过折杀了可突干,自己又被可突干旧部所杀;涅礼以“为旧主报仇”名义政变,实则同样为了权力。草原的政治逻辑从未改变:强者为王,背叛是常态,忠诚是稀缺品。

玄宗读完奏表,忽然问张九龄:“卿知草原上何以长生草不绝?”不待回答,他自嘲般说道:“因野火焚尽后,新芽从旧根生出,年复一年。”这位帝王终于领悟到残酷真理:羁縻政策可以暂时安抚,但无法改变游牧社会的根本运行规则。草原需要的是生存空间、贸易通道、相对自主,而非长安单方面赐予的“教化”。

最终敕书送到涅礼手中,只是字里行间多了几分寒意:“卿今为王,后亦效卿……宜思长策,无得徒快一时!”这既是警告,也是无奈承认——大唐可以惩罚某个具体首领,却无法根除草原权力更替的循环。

贞晓兕在这一年经历了最艰难抉择。

涅礼政变后,大量契丹难民南逃。伤兵营里挤满了受伤的契丹妇孺——他们有些是李过折部众的家属,有些只是在战乱中被殃及。贞晓兕看着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睛,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受战争创伤的儿童影像。她不顾军中医官反对,坚持给契丹伤者同样治疗。

“他们是敌人!”有士卒抗议。

“他们是人。”贞晓兕罕见地强硬,“孩子不懂什么可突干、李过折、涅礼,他们只知道疼,只知道怕。”

婆婆没有阻止,反而暗中帮忙调配药材。某个深夜,老人对她说:“你做得对。但你要知道,在这里,仁慈是有代价的。”

代价很快来了。有流言说贞晓兕“通契丹”,甚至说可能是契丹细作。张守珪亲自召见她,这位名将已显老态,鬓角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贞娘子,本使需要一个解释。”

贞晓兕跪在堂下,心跳如鼓。最终说出口的是:“大使,伤兵营中三百四十七人,唐军二百零九,契丹一百三十八。若按敌我论,我确实救了敌人。但若按医者论,我只看见了伤者。”

她抬起头:“我在想,今日我们救一个契丹孩子,来日他长大,或许会记得唐人并非全是杀他父母的仇人。仇恨传仇恨,总要有人先停下来。”

长久的沉默。张守珪的手指轻敲案几,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最后他缓缓道:“你可知,本使年轻时在瓜州,也曾放走过吐蕃俘虏?同僚弹劾我‘资敌’,圣人问我为何。我说:今日放一人,或许明日少十个与我为敌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那是年轻时的想法了。这些年我看明白,有些仇恨解不开,有些仗非打不可。不过——”他转身,“你的伤兵营继续开着,契丹伤者也继续治。若有非议,就说是我张守珪的命令。”

贞晓兕走出军府时,双腿发软。她靠在墙上,抬头看见幽州城上的星空——与二十一世纪被光污染的夜空不同,这里的星河璀璨得令人心颤。她忽然想起去年平安夜,在长白山温泉看到的那个模拟唐代星空的穹顶。命运开了一个荒谬玩笑:她们因为“盛唐幻境”来到真实的唐代,却发现这个时代远比幻境复杂、残酷、矛盾。

开元二十四年春,突厥大军东来。涅礼与奚王李归国联手血战三日,终于在土河岸边击退敌骑。捷报传到长安时,玄宗正在翻看营州新贡的貂皮。他抚摸皮毛良久,对太子李瑛说:“你看,四夷之事,终究要靠他们自己打出血路。大唐要做的……”他推开轩窗,满城春柳正吐新绿,“是让这中原的春天,年年如期而至。”

历史在此处显露出最深刻的悖论:大唐希望边疆稳定,但真正的稳定往往需要当地政权具备一定的军事实力以抵御外侵;然而这种势力一旦形成,又可能反过来威胁大唐。玄宗那句“让他们自己打出血路”,既是无奈,也是一种模糊智慧——他隐约意识到,帝国无法永远为边疆兜底,适度的“放权”或许才是长久之计。

但这种认识来得太晚,也太模糊。开元盛世的光环掩盖了制度性隐患:节度使权力过大、府兵制瓦解、中央与边疆信息不对称……所有这些问题,将在二十年后那场撼动帝国根基的“安史之乱”中总爆发。

贞晓兕最后一次见到王悔,是在幽州城南送别亭。这位管记因功升迁,要回长安任职了。一年多来,他是唯一知道三个女子“来历”的唐人,也是暗中庇护她们的人。

“此去一别,恐难再见。”王悔斟酒三杯,“三位娘子今后有何打算?”

母亲先开口:“我想回家……虽然知道回不去了。但我学会了织唐代的布,也许能在幽州开个小铺子。”

婆婆微笑:“我老了,但脑子还清楚。张大使说我若愿意,可以留在军府做顾问——专管契丹、奚、靺鞨这些部族的事。我想,这也算没辜负祖上那些故事。”

轮到贞晓兕。她沉默许久:“我想写点东西。不是史书,不是公文,就是……记录。记录我看到的这个时代,记录普通人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

王悔深深看她一眼:“那会是很危险的事。有些真相,朝廷不想让人知道;有些话,说了会惹祸。”

“我知道。”贞晓兕点头,“但如果不记录,后人怎么知道真实的历史是什么样子?怎么知道除了帝王将相,还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王悔举杯:“那就祝你笔下留真,也祝你们……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马车远去时,贞晓兕忽然想起一事,追出几步喊道:“王管记!安史之乱……还有二十一年!如果可以,请提醒朝廷注意节度使的兵权,注意一个叫安禄山的胡将!”

王悔从车窗探出身,神情复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他信了吗?”母亲问。

“不知道。”贞晓兕摇头,“但我说了,心里就踏实了。”

婆婆望着长安方向,轻声道:“历史有它自己的路,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怎么走这条路。”

三个女子转身回城。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来自未来的影子,投在唐代的土地上,逐渐与这座边城的万千影子融为一体。

贞晓兕的手账最终没有流传后世。她在安史之乱前病逝于幽州,临终前将厚厚手稿托付给一个商队,希望他们带到南方安全之处。但战乱中,商队覆灭,手稿散佚,只有零星片段被不同的人拾获、传抄、改写,最后融入各种野史笔记,成为真假难辨的“唐代异闻”。

母亲活到六十岁,在幽州开了家布庄,她将现代的一些染色技巧融入唐代工艺,创造出独特的“幽州彩锦”,一度成为贡品。她终生未再嫁,但收养了三个战争孤儿。

婆婆最是长寿,活到九十七岁,历经玄宗、肃宗、代宗三朝。她作为“蕃情顾问”,见证了契丹八部的分裂与重组,见证了回纥的崛起与衰落,也见证了安史之乱如何彻底改变大唐。她晚年口述的《北疆忆往》被收录在《太平广记》中,但已被当作志怪小说,无人相信其中关于“温泉穿越”的部分。

开元二十四年的这个黄昏,三人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们只是走回幽州城,走过熙攘市集,走过飘着炊烟的巷弄,走回租住的小院。

贞晓兕推开院门时,忽然愣住了。

院中老槐树下,石桌上放着一件东西——是个塑料发夹,与她一年前遗失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更新、更亮。发夹下压着粗糙的纸,纸上用歪扭汉字写着:

“此物从天而降,落于紫蒙川旧战场。闻君曾寻类似之物,特送来。莫问来处,亦莫问归途。有缘或再相见。”

没有署名。

贞晓兕颤抖着手拿起发夹。在夕阳余晖中,她清晰看见发夹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英文:

“Madea.2025.12.24”

母亲和婆婆围过来,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惊与困惑。

远处传来暮鼓声,幽州城门即将关闭。市集喧嚣渐渐平息,炊烟笔直升起,融入靛青色夜空。东北方向,草原深处,有牧人唱起古老歌谣,歌声被风送来,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历史的长风继续吹拂,将这一切悲欢恩怨、真实虚幻、已知未知,都卷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更浩荡的时代——那里有渔阳鼙鼓动地而来,有霓裳羽衣舞破九重,有诗人们在乱世中写下不朽篇章,有无数普通人在变革中寻找生存的意义。

而时间的长河某个隐秘拐弯处,也许真有那么一眼温泉,在特定星辰排列的夜晚,会泛起异样的波纹。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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