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圣诞诡异录 > 第430章 回响

第430章 回响(1/2)

目录

咚。

咚。

咚。

脚步声缓慢,沉重,带着一种粘稠的拖拽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粘滞的液体中挣脱,每一次落足都伴随着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不是金属,更像是…有机物与某种半流体摩擦的声响。

深紫色的黑暗像活物般从门缝涌入,吞噬了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将中转站的空气染成一片诡异的、不透明的紫黑。光线被吸收、扭曲,视野急剧收缩。伊芙琳背靠冰冷的墙壁,手指抠进墙壁接缝的密封胶里,工具袋无声滑落脚边。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一片狂乱的雪花,尖锐的警报声被她迅速掐灭在掌心,只余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里与那沉重的脚步声共振。

她看不见来者。黑暗太浓了,浓得像星云本身剥下了一角,塞进了走廊。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低沉的、非机械的嗡鸣,像是巨大昆虫振翅,又像是某种生物器官的搏动。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气味——臭氧的锐利,混合着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芬芳,还有一丝…铜锈般的血腥气。

这不是系统派遣的常规净化单元。绝不是。

“未授权的协议层干扰…”她脑中闪过终端上那条中断信息。难道,这就是系统“重新评估”后,派遣的另一种执行者?某种…更底层、更接近星云本源的清除机制?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黑暗涌动,勾勒出一个极其高大、轮廓模糊的人形黑影。它几乎顶到了通道天花板,肩膀异常宽阔,但身形轮廓极不自然,仿佛由多个部分勉强拼接而成,不时有细微的、液态般的蠕动。两点暗红色的微光在头部位置亮起,并非眼睛,更像是某种能量节点的显形,冰冷地扫描着室内。

伊芙琳的血液几乎冻结。她连呼吸都停止了,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疼痛,只希望自己能与墙壁融为一体。

那东西(她无法称之为“它”或“他”,那只是一个…存在)在门口停顿了数秒,暗红的光点扫过她藏身的角落,掠过地上的工具袋,最后,定格在那段裸露的古老线缆上。

线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之前狂暴无序的电流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刺耳的、仿佛无数金属丝被剧烈刮擦的尖啸。分形电流图案在探测器残留的屏幕上疯狂闪烁,最终“啪”一声,探测器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黑暗中的存在抬起了…可能是手臂的东西。那肢体轮廓模糊,边缘仿佛在融化又重组。它伸向线缆,动作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就在它的“指尖”(如果那能称为指尖)即将触碰到线缆护套的瞬间——

线缆本身猛地一颤!

不是电流的涌动,而是物理上的、剧烈的抽搐!仿佛一条被惊醒的巨蛇,整段线缆从墙壁上弹起,金属护套在扭曲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瞬间爬满了细密的、暗金色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微弱却炽烈的金光,与入侵的深紫色黑暗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吼——!!!”

一声绝非人类、甚至绝非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混合了金属撕裂与野兽咆哮的恐怖嘶吼,从中转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管道、甚至空气中震荡爆发!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作用于骨骼,作用于灵魂的原始震颤!

伊芙琳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根本无法阻挡那声音穿透一切。她感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是血。耳膜仿佛被针狠狠刺穿,视野边缘炸开一片金星。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也受到了冲击。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暗红色的光点剧烈闪烁,轮廓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涟漪,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那沉重的脚步声变得杂乱,拖拽声更加明显。

线缆上的金光猛地暴涨!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古老而暴烈的意志。金光并非均匀散发,而是沿着裂纹,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符号轮廓——那并非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或图腾,更像是某种多维结构的二维投影,充满了非欧几里得的几何悖论感,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思维滞涩。

金光符号出现的刹那,整个中转站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墙壁、地板、天花板的交接线不再笔直,光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重力似乎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工具袋里的金属工具漂浮起来,又重重落下。

黑暗存在发出了更加愤怒、但也带着一丝…惊疑?的嗡鸣。它不再试图触碰线缆,而是将暗红的光点猛地转向伊芙琳!

被那两点红光锁定的瞬间,伊芙琳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寒,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冻结。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有无边无际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黑暗吞噬或分解时——

线缆上的金光符号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射线,并非射向黑暗存在,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伊芙琳脚边工具袋里,那块已经报废的探测器的残余电路板!

“嗞——!!!”

电路板瞬间碳化、熔融,但一股被强行注入的、狂暴的金色能量以此为跳板,猛地炸开!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高频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尖鸣,伴随着一道纯粹由信息乱流构成的、可见的淡金色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掠过伊芙琳的身体,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电击般的麻痹,随即是海量的、毫无意义的碎片化信息强行涌入脑海——扭曲的图像、颠倒的声音、破碎的数学公式、无法理解的概念闪光……大脑仿佛要炸开。

而那道冲击波对黑暗存在的影响更为直接。深紫色的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它的轮廓瞬间模糊、溃散了三分之一,暗红光点疯狂乱闪,发出痛苦(或是愤怒?)的尖锐啸叫。它似乎无法承受这种纯粹信息层面的、带着某种古老“权限”的攻击。

趁此间隙!

伊芙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本能,或许是那金色能量冲击带来的短暂肾上腺素爆发。她猛地抓起几乎熔毁的工具袋残骸(里面还剩下一点绝缘胶带和导体丝),连滚爬爬地扑向中转站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狭窄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检修口,盖板早已锈蚀松动。

黑暗存在迅速重新凝聚,嗡鸣声中带着滔天的怒意,深紫色的黑暗如同触手般向她席卷而来!

伊芙琳用尽全身力气,用那截几乎熔化的导体丝尖端(滚烫,烫伤了她的手心)撬开了检修口的盖板,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就在她的脚踝即将被一股粘稠冰冷的黑暗触须缠上的瞬间——

“砰!”

身后的金属盖板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拉上、合拢!那力量并非来自黑暗存在,而是来自…线缆?不,是线缆连通的那面墙壁!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金属扭曲声,仿佛某种古老的闭锁机制被临时激活,将检修口从外部死死封住!

“咚!咚!咚!”

厚重的撞击声从封死的盖板外传来,整个通风管道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黑暗存在的怒吼和撞击持续了十几下,但封堵异常牢固。

渐渐地,撞击声停止了。外面那种粘稠的、充满恶意的压迫感,并未远离,但似乎被那面墙、那段线缆、或者线缆所连接的某种东西…暂时阻隔了。

伊芙琳瘫在狭窄、漆黑、满是灰尘和铁锈味的通风管道里,剧烈地咳嗽着,口鼻中满是血腥味。她的手在颤抖,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像散了架,大脑因为信息过载和极度惊吓而一片空白。

许久,颤抖才稍稍平复。她摸索着,从破损的工具袋里摸出最后一样完好的东西——一只小小的、用于紧急照明的冷光棒。掰亮。

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直径不到一米的管道。她蜷缩着,听着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管道深处,极远处,传来的、微弱的、有规律的…

嗡…

嗡…

不是刚才那黑暗存在的嗡鸣。这声音更轻,更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节奏?像是庞大机械沉睡时的呼吸,又像是…星云能量流经舰船结构时,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谐振。

她看向自己紧握的、被烫伤的手心。那里,除了灼伤的水泡,还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正在迅速暗淡消失的…金色光尘。

是幻觉吗?

不。

她闭上眼睛,刚才强行涌入脑中的信息碎片仍在翻腾,大部分毫无意义,但有一小簇,几个扭曲的、非人类的“符号”,却异常顽固地烙印在记忆表层。她不认识它们,却莫名地“理解”了它们所携带的最基础的情绪底色——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

是一个警告。

一个带着古老愤怒和些许…无奈?的警告。

“勿触。”

“勿听。”

“速离。”

以及最后一个,最为清晰,也最为复杂的符号组合,传递出的信息超出了简单词汇,更像是一幅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动态的抽象图景:一条纤细的金线,艰难地穿过一片无边无际、翻涌咆哮的深紫色大海,线的一端,连接着一颗即将熄灭的微弱火星;线的另一端…则指向深邃的、不可知的黑暗虚空。

而在金线与紫海的交界处,布满了密密麻麻、正在不断增生扩大的…黑色裂缝。

伊芙琳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条金线…是卢卡斯残存的意识?还是那条古老通道本身?

那颗火星…是卢卡斯,还是…她自己刚才的尝试?

无边的紫海…是深紫星云的能量场,还是已经全面渗透舰船的“寂静协议”?

而黑色的裂缝…

她想起系统提示的“未授权协议层干扰”,想起净化程序的中断,想起刚才那黑暗存在轮廓的紊乱。

裂缝,就在系统内部。在协议底层。在星云与舰船、与卢卡斯、甚至可能与那古老通道之间的…连接界面上。

她的“敲门”,她引发的“镜像回响”和“金色光点”,不仅仅是被接收和回应。

她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向那片深紫的寂静中,投入了一块石头。

而现在,涟漪正在扩散。

水面之下,被惊醒的,恐怕远不止刚才那个黑暗存在。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消化这一切,找到下一步该怎么做。诺亚的节点可能已沦陷,医疗区的delta-7模式正在运行,系统派出了未知的清除单元,古老通道展现出暴烈的防御机制,而星云本身的能量场出现了可测的扰动…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开始沿着通风管道,朝着记忆中生话区的方向,艰难地爬去。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浑身的疼痛,但她的眼神,在冷光棒幽绿的光芒映照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