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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深紫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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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星光,透过高高的观察窗,流淌进来,为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静谧的紫纱。

伊芙琳知道,系统的逻辑净化算法,或许正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层面,高速运转,分析着所有数据,编织着更密不透风的网。而她和诺亚,正在这张网的边缘,用最原始的工具,试图凿开一个针眼大小的孔,去聆听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来自深渊或来自同伴灵魂深处的低语。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她耳中越来越响,与那深紫的韵律,隐隐重合。

返回个人舱室的路上,伊芙琳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过度集中后的生理性脱力。耳机里那声悠长的低鸣仍在脑海中回荡,与舰体背景噪音截然不同的质感——更“湿”润,更像某种共鸣腔的产物,而非机械的干涩振动。她反复调取记忆中的频谱细节:主频率极低,伴有三四阶极其微弱的、非整数的谐波,衰减曲线也并非标准指数型,尾部有一点难以察觉的起伏。

回到舱室,锁死房门,她将记录仪的数据导入个人终端一个隐藏分区,启动基础频谱分析程序。结果很快出来:那不是任何已知舰载设备的标准振动特征。数据库比对显示低相关性(<12%)。更关键的是,振动发生的时间点,与她植入传感器后的第37分钟零8秒吻合,而根据她之前记录的、诺亚提供的部分非敏感监控日志片段(关于卢卡斯生命体征的常规采样时刻表),那个时间点前后,医疗研究区核心单元并没有安排任何可能引起整体振动的操作。

巧合?可能性存在。但伊芙琳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片深紫色的领域。

她将分析摘要和原始数据片段再次加密,发送给诺亚,附上简短的问题:“你那边,同一时刻,有任何未标注的底层硬件或环境传感器微异常吗?振动特征数据已附。”

接下来,她开始着手组装“敲门砖”。第二批物资中的微型振动激励器需要改装,其默认工作频段偏高,功率也过大。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拆解它,替换更柔韧的振膜材料,重新绕制驱动线圈,以降低谐振频率和输出能量。工作台灯光下,她的眼神专注,手上的镊子和焊枪稳定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最精密的神经手术。每一个焊点,每一处胶合,都关乎着这个脆弱计划能否跨出第一步。

时间在无声流逝。舱内环境模拟的“夜晚”即将结束,走廊开始传来早班人员活动的细微声响。伊芙琳完成了激励器的改装,将其连接到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可编程低频信号发生器上。信号发生器内置的电池只能支持短暂工作,程序已经设定好:启动后,它将依次输出三个持续时间各为2秒、频率分别为261.6Hz(C4)、293.7Hz(D4)、329.6Hz(E4)的纯正弦波,每个频率之间间隔5秒静默。总输出功率被限制在微瓦级别,理论上,经过激励器转换和线缆耦合衰减后,传递到目标线缆上的机械振动,将微弱到连最精密的常规振动传感器都难以从背景噪声中分离出来——除非,接收端是像她那样,紧贴着线缆、针对特定频段优化的高灵敏度压电传感器。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低调的“招呼”。如果那条通道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对这类原始振动有反应……

诺亚的回复在她即将再次出门前抵达。内容比以往更简短,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时间戳匹配。协议底层日志(片段,模糊)显示对应时刻有未分类的‘介质微扰’,等级极低,未触发警报。但注意:优化算法迭代加速。预估全面推行时间可能提前至60小时。谨慎。”

匹配!那微弱的振动,果然与医疗区那边某种未被系统明确归因的“微扰”同步。这几乎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那条物理性的、古老的冗余网络,与卢卡斯(或者说,与他体内/周围那种与星云相关的“存在”)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主系统数字监控的、极底层的联系。

但诺亚的警告更让人心惊。60小时。系统不仅注意到了异常,还在以超乎预期的速度学习、调整、准备下一次更彻底的“净化”。

伊芙琳将改装好的“敲门砖”装置小心地藏进工具袋夹层,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套普通的维修工具。她需要再去一次中转站,安装这个发射装置,并进行第一次主动“呼叫”。同时,她也需要调整接收端的设置,尝试捕捉可能更微弱的、或许是“回应”的振动。

第二次进入废弃中转站比第一次更加紧张。每一次远处的脚步声都让她的心跳漏拍。她迅速找到原来的检修盖板,将微型激励器用特制的导热胶(兼具固定和振动传导功能)紧密贴合在之前安装传感片附近的一根粗缆上。信号发生器和电池则藏在旁边一个锈蚀的金属框架凹槽里,用一块废布遮盖。启动开关是一个简易的磁触发装置,她只需要在离开前,将一块特制磁铁在盖板外特定位置划过,即可远程启动一次信号发送序列。

完成这一切后,她没有立刻触发,而是再次戴上监听耳机,调整接收参数,将灵敏度调到理论极限的边缘。背景噪音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她静静地听了二十分钟,除了之前记录过的几种规律性干扰,再无那种特殊的低鸣。

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磁铁贴在预定的盖板外位置,缓慢划过。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迹象表明装置已经启动。但在伊芙琳的想象中,那根冰冷的线缆此刻应该正在以人类无法感知的幅度,微微颤抖着,发出三个极其微弱的、对应着童年歌谣的音符。

她屏息凝神,耳朵紧贴耳机,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在那片混沌的电子之海里。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除了永恒的背景噪音,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查看记录仪是否有捕捉到任何极微弱信号时——

嗡……嗡……

不是一声,而是两声!与之前那次低鸣频率接近,但略有差异,第一声稍短促,第二声略长,且第二声的尾部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上翘起的频率抖动,随即消失。

紧接着,大约三秒后,又是一声更微弱、更绵长的低鸣,这次谐波成分似乎更复杂一些,但主频率依然稳定在那个极低的范围内。

伊芙琳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她死死按住耳机,仿佛这样就能听得更清楚。振动停止了。耳机里恢复了单调的背景音。

她快速操作记录仪,回放并分析刚刚捕捉到的信号。频谱图清晰地显示出那三次振动的波形。不是简单的重复,它们在持续时间、间隔和细微的谐波结构上都有区别。尤其是第二声尾部的频率抖动,以及第三声更复杂的谐波,这不像随机噪声,更像是一种……粗糙的、尝试性的“回音”?或者,是那个“存在”被特定频率“触碰”后,产生的某种本能的、非智能的“涟漪”?

她记录了所有数据,迅速收拾现场,确保没有任何遗留物,然后快步离开。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她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双腿发软。

新的信号特征必须立刻与诺亚共享。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解析这种“回音”模式。它是固定的吗?会随着“敲门”信号的变化而变化吗?它是否蕴含着哪怕最原始的“信息”?

但时间,时间!60小时,或许更少。系统不会睡觉,它的逻辑净化算法正在不断优化,下一次“深紫寂静协议”的推行,可能意味着这条刚刚发现的、原始的振动通道也会被纳入监测和压制范围——如果系统意识到它的存在。

他们必须在系统完成闭环之前,找到利用这条通道做更多事情的方法,或者,至少理解它到底连接着什么。

伊芙琳在加密信息中写道:“收到‘回响’,模式非随机,似有变化。已记录。需尽快分析模式意义。是否有可能……尝试传递更复杂一点的振动模式?风险等级评估?另,‘敲门砖’装置已部署,可远程触发(方法附后)。你能否从卢卡斯处或协议数据中,找到任何可能与特定振动频率相关的生理或环境参数偏移?哪怕是最微弱的关联。”

发送完毕,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仰头闭眼。

寂静的深紫,透过心灵的眼睑,依然无处不在。但在那绝对的、试图吞噬一切的寂静之下,她仿佛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不是声音,是振动。微弱、原始、充满不确定性,如同生命最初在混沌海洋中的第一次脉动。

那是从理性高墙最底部的、被遗忘的缝隙中,渗出的,一丝不肯彻底沉寂的嗡鸣。

倒计时的滴答声越来越急,与那深紫的韵律,与她脑海中回响的微弱振动,交织成一曲紧迫而诡异的交响。而她和诺亚,正站在弦上,试图用最轻的触碰,去改变这首交响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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