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未来的路（1/2）
上官雪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是众人惊慌围拢过来的脸，和耳边模糊的呼喊声。无尽的疲惫与心口撕裂般的痛楚，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但她还是努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模糊的光线透进来，伴随着几张写满担忧与欣喜的脸庞。
“雪小姐！你醒了！”是蝴蝶忍温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
“小雪妹妹！”甘露寺蜜璃带着哭腔的呼唤。
“醒了就好。”珠世小姐轻柔的声音响起，如今她已是真正的人类，气质温婉，眼中却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关切。
“唔……！”灶门祢豆子见她睁眼，立刻发出高兴的轻呼，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去通知其他人。
视线渐渐清晰。上官雪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和室房间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冰寒。
蝴蝶忍小心地扶着她靠坐起来，蜜璃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珠世小姐则仔细地为她把脉，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灵力透支严重，心神损耗巨大，但好在根基未损，需要长时间静养。”珠世轻声对蝴蝶忍说，又看向上官雪，目光充满怜惜，“只是……心里的伤，我们帮不上太多。”
上官雪机械地喝了一口水，温润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却丝毫无法滋润她空洞的心田。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眼泪就失去了控制，无声地、不停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和被角。
很快，房间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富冈义勇、悲鸣屿行冥、伊黑小芭内、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拖着不肯好好休息的弟弟玄弥）、栗花落香奈乎、鳞泷左近次，还有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就连愈史郎也来了……几乎所有人都挤到了房间门口或窗前，关切地望着她。
“上官姑娘……”“小雪……”“振作点啊！”
大家笨拙地安慰着，他们理解她的悲伤，那是失去生死与共、扭转战局的重要伙伴的痛。但玉藻前的存在对他们而言终究带着一丝神秘与距离，他们不知该如何化解这份过于沉重的哀恸。
就在这时，上官雪腰间的乾坤袋忽然微微震动。
几道光芒闪过，式神们接连现身。
“喵呜！”小狸第一个扑到枕边，用毛茸茸的脸颊蹭她流泪的脸。
小黑缩小了身形，沉默地走过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手。吴叶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凛化作的冰晶小鸟停在她发间，散发出清冷但宁静的气息。连一向沉稳的赵管家，此刻也深深一揖：“小姐，以后的路，有我们陪着您，您也别太伤心了。”
式神们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关切，像一层柔软的衬垫，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心。可玉藻前留下的那个空洞，实在太大了。他们的羁绊太深了——从最初那个任性妄为、捉摸不透的千年妖狐，到后来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与她并肩作战、理解她所有坚持与软弱的……特殊存在。是伙伴，是导师，是某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与依靠，甚至……是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更深的情感。
她不希望他消失，不想以这种方式告别。可她该怎么办？她能去哪里找他？他消散得那样彻底，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就在绝望的淤泥快要将她彻底吞没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刺破了黑暗——
「这场试炼本身，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它将消耗你大量的‘缘’和未来的某种‘可能性’。或许是你未来某次重要的邂逅，或许是你道途上的某个关键契机…具体是什么，我也无法断言。」
那是侑子小姐的声音，在「驱魔少年」世界，她为了获得足以对抗千年伯爵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缘”……“未来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苦涩，夹杂着一丝恍然，猛地冲上心头。她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极无奈的轻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充满悲伤与担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她。蜜璃捂住了嘴，蝴蝶忍眉头紧蹙，连门口的炭治郎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不会是悲伤过度，心神失常了吧？
“玉藻前……”上官雪轻声呢喃，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那点苦涩的笑意却未散去，“原来……你就是我付出的‘缘’和‘可能性’吗？所以我们的缘分……注定要以这种方式‘尽’了吗？”
她明白了。侑子小姐的代价，并非无的放矢。或许从她付出代价的那一刻起，她与玉藻前之间那条超越时空的深刻“缘分”，以及他们可能共同拥有的某种“未来”，就已被标定了“失去”或“中断”的价码。所以，当最大的危机解除，当世界线走向另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时，这份被“支付”掉的“缘”，便以最惨烈的方式显化——他的消散。
可是……她不甘心啊！就算代价如此，就算缘分注定有此一劫，她也不想就这样接受！她付出的代价，凭什么要由他来承担后果？她宁愿付出别的任何东西！
泪水决堤，她不再压抑，放声痛哭起来。那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混杂了醒悟、不甘、心痛和无比强烈执念的宣泄。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带着生涩却无比温柔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官雪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时透无一郎。少年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脸色苍白，但那双曾一度空茫的眸子，此刻却清澈而坚定，映着她的泪容。
“上官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无限城那片黑暗中，她安抚他时一样，“不要放弃，要抓住未来的光。”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说这么多话，但还是努力说道：“玉藻前先生……那么强大，他最后说‘等我回来’。他的话，一定算数。所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我们……都在。”
这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安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涟漪。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点头，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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