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舅舅，你把弟弟抱起来拍照（2/2）
【商氏集团物业中心】尊敬的虞苒女士，您于昨日23:17驾驶车辆离开本小区，因未按规定登记访客信息，系统已自动扣除停车费20元。温馨提示：本小区访客车辆单次停留不得超过2小时。
她盯着“访客”二字，喉咙发紧。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业主都不算，只是个需要被系统识别、计费、驱逐的临时访客。
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银行APP推送：
【温馨提醒】您尾号8821账户于今日11:23收入￥，备注：手模定金。
两千元，够早早打三个月增强免疫针，够交半年房租，够买一台二手acBook给早早学编程启蒙……可当数字跳动时，她胃里却像坠了块冰。
赵敏凑过来：“呀！定金到账了？快截图发群里，让金姐看看咱苒苒多争气！”
虞苒关掉屏幕。抬眼时，餐厅落地窗外梧桐枝桠轻晃，树影婆娑间，那辆黑色迈巴赫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下午三点，暴雨突至。
虞苒抱着图纸冲进地下车库，雨衣帽檐滴着水。她习惯性走向B2层最角落的充电桩??那是她常停车的位置。可刚拐过水泥柱，脚步猛然刹住。
商景行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车头离她惯用车位仅三十厘米。引擎盖上雨水蜿蜒成溪，倒映着惨白灯光，像一条发光的蛇。
更让她窒息的是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
商景行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熨帖的黑衬衫领口。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粉痕??是今早傅子臻女儿用荧光颜料画的小蝴蝶，还没洗掉。
“商总。”她声音发干。
他终于转头。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角，他眨了下，睫毛上水珠碎裂：“虞工，听说您接了谢清文的手模单？”
虞苒攥紧图纸边缘，纸张发出细微呻吟：“您怎么知道？”
“昌盛的采购总监，”他扯了下嘴角，“刚给我发了谢清文公司的合作备忘录。”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您在这儿等我？”
“不。”他目光扫过她怀里被雨水洇湿的图纸，“我在等一个答案。上周三下午，您在商氏总部大楼B座电梯里，帮财务部老张修好卡住的U盘读卡器??用回形针弯了个探针。周四凌晨，您在园区东门岗亭，教保安小李重装监控系统驱动。周五中午，您在食堂二楼，用胶带和橡皮筋临时加固了徐秘书摔裂的笔记本电脑支架。”
雨声轰鸣。虞苒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响。
“您查我？”她听见自己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商景行终于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雨水气息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他目光沉静如古井：“虞工，商氏集团智能工厂的弱电系统招标书，明早九点发布。技术参数里有七处隐藏需求，只有真正懂设备底层逻辑的人，才能在投标文件里精准响应??比如要求PLC控制器兼容十年内所有国产传感器协议，比如要求UPS电源切换时间必须控制在3.8毫秒以内。”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而这些，恰好是您上周修U盘时，顺手帮我改过的服务器机柜散热方案里，用到的同一批技术路径。”
车库顶灯滋啦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虞苒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水泥柱。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刺骨冰凉。
“所以您觉得……我是来窃取商业机密的？”
“不。”他伸手，从她怀中抽出一张被雨水泡软的图纸??正是她刚画完的弱电布线图，角落印着“京科院附属小学改造项目”字样。“您在给公立学校做公益设计。而这份图纸里，”他指尖点向配电箱标注，“用了商氏刚申请专利的‘双冗余热备份’拓扑结构??这是内部工程师才掌握的架构。”
雨声忽然变大，像千军万马踏过屋顶。
“您到底是谁？”他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近乎疼痛的困惑。
虞苒望着他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商总，您听说过‘暗河’吗？”
他蹙眉。
“地下奔涌的水，看不见，却比地表河流更有力。”她抬手，将图纸一角按在胸前，纸面湿冷，“三年前，我丈夫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保险公司拒赔，只因他‘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来我发现，所谓精神鉴定报告，是昌盛集团法务部伪造的??他们买通了司法鉴定中心。”
商景行瞳孔骤然收缩。
“您猜，为什么昌盛要毁掉一个普通工程师的丈夫？”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他在死前一周，发现了昌盛给某军工企业供应的电路板存在致命漏洞。而那份漏洞分析报告，现在就存在我手机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早早的生日。”
车库灯光猛地大亮，照得两人面容惨白如纸。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商景行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一张纯黑名片按进她湿透的图纸里：“明早九点，带上您的加密文件夹，来商氏总部A座18楼。我会让法务部当着您的面，调取昌盛近三年所有司法鉴定合作方名录。”
他启动引擎，雨刷器开始摆动，刮开一片混沌水幕：“另外??”车窗升起前，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您修好的那个U盘，存着傅子臻前妻的医疗账单。她肾衰竭三期，每周三次透析。而昌盛，是那家私立医院的最大股东。”
迈巴赫无声滑入雨幕。
虞苒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额角流进嘴角，咸涩如血。她低头，看见黑名片上烫金小字：
【商氏集团?首席风控官】
??Theriverflowsunderground.（暗河奔涌于地底）
她慢慢将名片塞进图纸夹层，指尖触到内页一行铅笔小字。那是她今早画图时，无意识写下的：
“早早在等妈妈回家。”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