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相亲（2/2）

gt;如果那个人对你好，请替我好好谢他。

gt;??志远（2021.冬）**

她怔住，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早在两年前，他就来过这栋宅子，留下这封从未寄出的信。金姐后来告诉她，那天是个雪夜，他站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只说了句“她幸福就好”，便转身离去。

她将信纸折好，放回铁盒，却没有锁进柜子，而是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有些记忆不必销毁，也不必沉溺，只需安放。

春天渐深，梨树成荫，庭院里多了几只筑巢的燕子。虞苒开始撰写新书《母亲的数据》，记录自己从科研女性到多孩母亲的心路历程，以及星辰计划背后的点滴故事。商景行成了她的第一位读者，每天睡前都要听她念一段。

“这段写得太狠了。”某晚，他听完关于林志远的部分，皱眉道，“说他是‘用愧疚堆砌的救赎者’，不怕伤人吗？”

“可这是事实。”她合上电脑，“我不是要批判他，而是想告诉所有读者：弥补值得尊重，但无法抹去伤害。我们可以接纳一个人的改变，却不该美化他曾犯下的错。”

他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你说得对。真相才最有力量。”

六一儿童节那天，全家去郊外农场露营。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追蝴蝶、喂山羊、搭帐篷。年年非要和爸爸比赛骑独轮车，结果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嚷嚷：“男子汉不怕疼！”

虞苒坐在树荫下织毛线，给即将出生的二胎宝宝织小袜子??这次是个女孩，B超显示健康活泼。商景行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顺势坐在她身边。

“你想好名字了吗？”他问。

她摇头：“想留到出生那天，看她第一眼再决定。”

他笑：“像当年昭明一样。”

“嗯。”她靠在他肩上，“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只剩灰烬，没想到还能重新点燃。”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与博士纪念戒，低声道：“你知道吗？我最庆幸的，不是娶到了你，而是你愿意让我陪你走过这些风雨。”

她抬眸看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斑驳光影中，那个冷峻矜贵的京圈大佬，此刻眼里只有温柔。

“景行。”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而是在我终于学会挺直腰背时，牵起我的手，说‘我陪你走’。”

他喉结滚动，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微哑：“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当晚，篝火燃起，孩子们围坐一圈，听商景行讲童话。这次的故事主角是一位女科学家，她用星星的光谱写诗，用数学公式编织梦境，最后在宇宙深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所以啊，”他结尾道，“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不是掌控一切的人，而是即使被打倒无数次，依然敢说‘我还要试试’的人。”

年年举手：“那妈妈就是最厉害的！”

众人哄笑。

虞苒坐在火光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丈夫低沉的声音，孩子的笑脸，远处星空浩瀚，近处火焰跳动。她把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新生命的律动。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所谓重生，并非抹去过去，而是带着所有的伤痕与荣耀，坦然走向未来。

她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崩溃大哭的年轻妻子，也不是那个独自产检的孕妇，更不是那个被迫退学的女孩。

她是虞苒，是母亲，是学者，是创造者，是被深爱也被坚定选择的女人。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她洗漱完毕，正欲入睡，手机忽然响起。是星辰计划值班助理。

“虞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有个紧急情况??今晚有位学员突发产后抑郁危机，情绪失控，拒绝沟通。我们尝试联系家属未果，但她手机最后定位在您家附近……而且，她反复提到您的名字，说想见您。”

虞苒立刻起身：“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商景行早已披衣下床：“我开车送你。”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栋老旧公寓楼。那位年轻妈妈蜷缩在客厅角落，怀里抱着婴儿，双眼通红，嘴里喃喃重复：“我没用……我不配当妈……”

虞苒蹲下身，没有急于劝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脉搏贴在她手腕上。

“听听。”她柔声道，“这是心跳。我和你一样紧张，一样疲惫，一样曾在夜里怀疑自己是否合格。但我活下来了，你也一定能。”

女人抬起泪眼，颤抖着问：“你也会害怕吗？”

“会。”她点头，“每次生孩子都怕，每次做决定都怕。可正因为怕，才更要互相拉一把。”

一个小时后，情绪逐渐平稳，社工接手后续干预。下楼时，晨光已悄然爬上天际。

商景行扶着她坐进车里，心疼道：“你本可以不去的。”

“但我必须去。”她闭着眼，声音轻却坚定，“因为曾经也有人，在我快撑不住时伸出了手。现在，轮到我了。”

几天后，那位妈妈送来一封信和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女人在星空下牵手，下方写着：“谢谢您，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虞苒把画挂在办公室墙上，旁边贴着她博士论文的最后一句话：

gt;**爱不是完美的答案，而是不断试错的过程。

gt;而我们所有人，都在路上。**

夏日初至，蝉鸣渐起。虞苒的书稿完成终稿，出版社定名为《裂缝里的光》。签售会上，有读者提问：“您经历了这么多，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她沉思片刻，答道：“有。在我抱着刚出生的昭明，却没人问我累不累的时候；在我看见前夫牵着别人的孩子喊‘爸爸’的时候；在我深夜改论文、哄孩子、还要应付质疑的时候……我都想过放弃。”

台下寂静。

“但后来我发现，真正支撑我走下去的，不是坚强，而是允许自己软弱。我可以哭，可以烦，可以骂人，也可以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只要第二天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

掌声久久不息。

那天晚上，虞苒靠在庭院秋千上，肚子高高隆起，胎动频繁。商景行一边按摩她小腿，一边读她新书的序言。

“写得很好。”他放下稿纸，“尤其是这句??‘我不是完美母亲，我只是不愿放弃的母亲。’”

她笑：“像不像你的风格？”

“像。”他吻她额头，“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表面冷静克制，内心滚烫执着。”

预产期临近那天，天空下起细雨。虞苒正在书房整理资料，忽然感到一阵规律宫缩。她没有惊慌，拨通商景行电话，只说了句：“来了，慢慢开。”

他半小时内赶到，镇定安排一切。去医院的路上，她靠在座椅上，听着雨滴敲打车窗，忽然说：“你说，这个小丫头，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倔？”

“肯定会。”他握紧她的手，“但没关系，有我们在，她可以任性，可以失败，可以全世界都不理解她，只要回家，就有光等着她。”

产房内，八小时阵痛，她咬牙坚持，直到一声嘹亮啼哭划破空气。护士将新生儿抱到她胸前，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却在接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安静下来。

“是个漂亮的姑娘。”医生笑着说，“像爸爸的眼睛，像妈妈的鼻子。”

她虚弱地笑，低头亲吻女儿脸颊：“欢迎你，我的小星辰。”

商景行站在床边，眼眶通红，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孩子竟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哽咽：“她认得我。”

三天后出院，家中已布置妥当。孩子们围着婴儿床叽叽喳喳，棠棠用彩笔画了“妹妹欢迎卡”，年年宣布自己是“首席守护官”，念安踮脚摸妹妹的脸，承煦则一脸严肃地说：“我要保护她，不让坏人靠近。”

虞苒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窗外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庭院上空。

商景行走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你看，连老天都在庆祝。”

她靠在他肩上，望着那抹七彩光芒，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的颠沛与挣扎，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圆满。

她不是赢家，也不是复仇者。

她只是一个终于学会爱自己、也被深深爱着的普通女人。

而这样的平凡，才是最奢侈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