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喜迎王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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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
田楷战死在南门城楼的消息，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风传遍了青州大地。曹军的玄色大旗插上临淄城头的那一刻，原本紧闭的世家坞堡大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最先动起来的是临淄崔氏的家主崔琰。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族中子弟，捧着崔氏的族谱、田册和府库钥匙，身后跟着两百余名手持刀枪的族兵部曲，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南的曹军大营走去。
沿途的街巷空空荡荡，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透过缝隙偷偷打量着这支队伍。有人低声议论，说崔氏是青州第一等的世家，连田楷在世时都要让他们三分，如今第一个去投奔曹操，怕是这青州的天，真的要变了。
崔琰走在最前面，一身素色儒衫，手里的象牙笏板擦得锃亮，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的侄子崔林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问道：“叔父，我们真的要降曹吗？太平道的太史慈就在淄水对岸，离临淄不过百里，万一他们打过来，我们崔氏岂不是要落个两面不讨好？”
崔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太平道？你忘了三年前冀州的事了？张角在冀州推行均田制，凡是世家占有的土地，超过百亩的尽数没收，分给流民；凡是私藏部曲超过五十人的，一律按谋逆论处。渤海袁氏、中山甄氏，哪个不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望族？最后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土地被分，族人被流放，连祖坟都被刨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张角那套‘均贫富、等贵贱’，是要刨我们世家的根啊。他要的不是一个归降的青州，是一个没有世家、没有豪强，全是他太平道顺民的青州。我们若是等太史慈打过来，别说保住崔氏的基业，怕是连全尸都落不下。”
崔林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冀州的事，那些从冀州逃来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谈张角色变？太平道所到之处，世家的土地没了，特权没了，连读书人的地位都被那些泥腿子压了一头。对于他们这些世代传承的豪强而言，张角比曹操可怕百倍千倍。
“可曹操……”崔林还是有些犹豫，“曹操当年在徐州屠城，杀了那么多人，他会容得下我们吗？”
“曹操不一样。”崔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曹操出身阉宦之后，本就被中原世家看不起，他要想站稳脚跟，要想跟张角抗衡，就必须依靠我们这些地方豪强。他需要我们的土地，需要我们的粮草，需要我们的部曲，更需要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为他做官理政。他不仅不会动我们的基业，反而会护着我们。”
说话间，曹军大营已经出现在眼前。营门大开，于禁亲自带着一队士兵在门口等候，看到崔琰一行，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崔先生远道而来，主公已在帐中等候多时了。”
崔琰心中一暖。他本以为曹操最多派个属官来接，没想到竟然让于禁这位心腹大将亲自出迎。这份礼遇，是田楷从未给过他的，更是张角绝不会给的。
跟着于禁走进中军大帐，曹操早已起身相迎。他一身常服，没有穿沉重的铁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握住崔琰的手，朗声笑道：“季珪先生肯来相助，如虎添翼啊！本公盼先生，如久旱盼甘霖一般！”
“明公谬赞，崔琰愧不敢当。”崔琰连忙躬身行礼，将手中的族谱、田册递了上去，“崔氏全族上下，愿归顺明公，为明公效犬马之劳。这点薄产，也一并献给明公，以充军资。”
曹操接过田册，看都没看，随手递给了身后的郭嘉，然后再次握住崔琰的手，语气无比诚恳：“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崔氏世代居于青州，乐善好施，深得民心。这些田产，本就是崔氏先人留下的基业，本公岂能夺人之美？不仅如此，本公还要下令，青州所有世家的田产、部曲，一律维持原状，任何人不得侵犯！”
这话一出，崔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曹操至少会象征性地收缴一部分土地和粮草，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公……”崔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季珪先生不必惊讶。”曹操正色道，“本公奉天子之命，前来青州，是为了讨平叛贼，安抚百姓，不是为了掠夺百姓的财产。世家乃是国之柱石，安定地方，全靠诸位。本公不仅不会动诸位的基业，还要重用诸位。即日起，任命崔琰先生为青州别驾，辅佐本公处理青州政务；任命崔林先生为临淄令，执掌临淄县事。”
崔琰叔侄二人闻言，连忙跪倒在地，对着曹操深深叩首：“谢明公隆恩！臣等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们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曹操果然如他们所料，不仅没有动他们的土地，还给了他们高官厚禄。这份知遇之恩，让他们彻底下定了死心塌地追随曹操的决心。
崔琰归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青州各地。
当天下午，济南刘氏的家主刘岱，便带着三千族兵部曲，赶着五百车粮草，来到了曹军大营。刘岱是汉室宗亲，在济南郡势力极大，田楷在世时，他就一直阳奉阴违，如今看到崔琰不仅保住了家业，还当了别驾，立刻毫不犹豫地带着全部家当前来投奔。
曹操同样大喜过望，亲自出营迎接，封刘岱为济南相，依旧统领济南郡的军政事务，所有部曲都保留原有的编制，粮草军械由曹军统一供给。
紧接着，乐安王氏、齐国田氏、东莱牟氏……青州大大小小的世家豪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临淄的曹军大营。有的带着部曲，有的赶着粮草，有的捧着金银珠宝，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曹操表忠心，生怕来晚了，捞不到好处。
短短三日之内，前来归附的豪强就有三十余家，带来的部曲超过两万人，粮草更是堆积如山，足够曹操的八万大军吃用半年。
中军大帐内，曹操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归附名册和粮草清单，忍不住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郭嘉和荀攸说道：“诸位看看，这就是民心所向啊！本公奉天子之命而来，青州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张角那黄巾贼首，拿什么跟本公斗？”
郭嘉笑着拱手道：“主公所言极是。张角推行均田制，得罪了天下所有的世家豪强；而主公则顺势而为，保护世家的利益，自然能得到他们的拥护。如今青州豪强尽归主公，我们不仅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大半个青州，还得到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源，此消彼长，太平道已经输了一筹。”
荀攸也点头道：“奉孝所言极是。世家豪强在青州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百姓大多依附于他们。只要他们真心归顺主公，青州的局势很快就能稳定下来。我们只需依托青州的城池和粮草，就能与太平道长期对峙，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当然知道，这些豪强归附他，不是因为他多么仁德，而是因为他能保护他们的土地和特权。但这又如何？政治本就是互相利用。现在他需要依靠这些豪强对抗张角，等日后平定了天下，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传令下去，”曹操沉声下令，“凡是前来归附的世家豪强，一律保留其田产和部曲，才能出众者，量才录用，授予官职。有敢劫掠世家财产、欺凌世家子弟者，一律斩首示众！”
“喏！”
军令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曹军大营。原本还有些忐忑的豪强们，听到这个命令，彻底放下心来。他们奔走相告，都说曹操是百年难遇的明主，比那个只会抢土地的张角好上一万倍。
与曹军大营的热闹非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临淄城内的冷清和绝望。
孔融站在北海相府的庭院里，望着城南曹军大营的方向，脸色苍白如纸。短短三日，青州所有的豪强都倒向了曹操，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属官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大人，连崔琰、刘岱都降了，我们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我们也降了吧。曹操已经放话，只要我们归顺，不仅不会动我们的财产，还会封您为九卿呢。”
孔融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大势已去。可他心里，终究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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