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再次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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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酒肆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四个身着皂衣的吏员,带着六个手持棍棒的恶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吏员三角眼,塌鼻梁,一脸横肉,扫了一眼酒肆,最终目光落在了冯遂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冯大书生,可算找到你了!这个月的河工捐,该交了!”
冯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身,冷声道:“王头,中枢早已下令,废除所有苛捐杂税,何来的河工捐?更何况,我一个无田无地的书生,凭什么要交这河工捐?”
“凭什么?”王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搡冯遂,“就凭傅大人和县令大人说了,灵县所有人,都要交河工捐!上至世家大户,下至乞丐流民,无一例外!别人都交,就你特殊?我告诉你,今天这捐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就跟我们回县衙大牢走一趟!”
“我没钱!”冯遂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你们借着治河的名义,横征暴敛,克扣中枢的钱粮,中饱私囊,如今还想从我这里榨钱,痴心妄想!”
“嘿,你个穷酸书生,还敢嘴硬!”王头脸色一沉,对着身后的恶奴喝道,“给我搜!把他身上的钱都给我搜出来!我看他是忘了上次大牢里的滋味了!”
两个恶奴立刻应声上前,就要去搜冯遂的身。冯遂正要反抗,却见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正是张角。
“住手。”张角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天化日之下,强征苛捐,动手伤人,你们眼里,还有太平道的律法吗?”
王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张角,见他一身普通客商打扮,顿时嗤笑一声,骂道:“哪来的老东西,也敢管爷爷的闲事?我告诉你,在这灵县,县令大人和傅大人说的话,就是律法!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抓!”
张角身后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间刀柄,周身的肃杀之气瞬间释放出来。王头和一众恶奴被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敢对抗官府,是想造反吗?”
“造反?”张角冷笑一声,“我看造反的是你们。中枢三令五申,废除苛捐杂税,严禁官吏盘剥百姓,你们却阳奉阴违,横征暴敛,勾结世家,欺压良善,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转头对着护卫,淡淡下令:“拿下。”
护卫们应声而动,不过眨眼之间,王头和十个恶奴便被尽数制服,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王头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叫骂,却被护卫一巴掌扇在脸上,打掉了两颗牙,再也不敢出声。
冯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外地客商,竟然真的敢为他出头,拿下县衙的吏员。他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张角深深一揖,急声道:“先生,多谢您出手相助,可您快走吧!这王头是县令和傅家的心腹,您拿下了他,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快就会有衙役来抓您,灵县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角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暖意微升。哪怕自己身处困境,依旧先想着旁人的安危,这份风骨,实属难得。他笑着摆了摆手,道:“先生不必担心,他们来不了了。更何况,灵县的天,也该清一清了。”
话音刚落,酒肆外便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禀大王,城防军已到,已封锁县城四门,控制了县衙与傅府,请大王示下!”
“大王?!”
冯遂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他猛地看向张角,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温和沉稳的中年男子,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名字,瞬间冲进了脑海里。
太平王?!
那个一统冀、幽、并三州,开创太平盛世,被天下百姓奉若神明的太平王张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破败的酒肆里,遇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这位执掌三州的太平王,竟然会微服私访,来到这贫瘠的灵县,还出手帮了他这个落魄书生。
掌柜的和酒肆里仅有的几个客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张角连连叩首,声音里满是激动与颤抖:“参见大王!大王万岁!太平道万岁!”
张角亲手扶起了浑身颤抖的冯遂,温声道:“冯先生,你心怀百姓,胸有良策,却怀才不遇,是我这个太平王失察了。灵县的水患要治,灵县的积弊要清,更需要你这样有才有德、心怀百姓的人,来主持大局。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为灵县百姓,谋一条生路?”
冯遂看着张角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不甘、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角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臣冯遂,愿效犬马之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治好水患,安抚百姓,不负大王所托,不负灵县百姓!”
三日后,灵县风云突变。
清河郡守、灵县县令,及一众与傅家勾结的贪腐官吏,尽数被拿下,关押入狱;傅氏世家核心子弟,凡是参与强占民田、盘剥百姓、克扣钱粮者,一律捉拿归案,罪大恶极者,当众斩首示众。
抄没的贪墨钱粮,尽数返还给受害百姓;傅家强占的十七万亩良田,全部分给了灵县的农户;张角亲自下令,免去灵县三年赋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中枢紧急调拨的治河钱粮,也日夜兼程运往灵县,专人看管,确保每一文钱,都用到治河安民之上。
灵县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走出了家门,看着贪官污吏、恶霸世家被一一清算,看着被强占的田产回到了自己手里,看着白花花的粮食从粮仓里运出来,分发给家家户户,无数人当场痛哭流涕,对着瘿陶的方向,对着张角所在的县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真正的太平,等到了能为他们做主的人。
而冯遂,也被张角亲自任命为灵县县令,全权主持鸣犊河故道的修缮、水利兴修与农桑恢复之事。他拿着自己写了数年的治河策论,带着百姓勘测河道、开挖沟渠、改良盐碱地,日夜不休,奔波在河道与村落之间。
曾经落魄潦倒的寒门书生,终于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西汉先贤的后裔,终于能在这片土地上,完成自己安民济世的理想。
几日后,张角的马车再次驶离了灵县。
车窗外,曾经荒芜的田野上,百姓们已经开始翻地耕种,脸上有了笑容,眼里有了光;河道边,冯遂带着民夫们,正在清理淤泥,开挖沟渠,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角放下车帘,目光望向远方的下一个郡县。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官道,朝着更广阔的天地,坚定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