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兄弟会面(2/2)
别院之内,冷清萧瑟,全然不见昔日颜良身为军中大将的风光。庭院里的草木枯败,甲仗架上落满灰尘,唯有堂内一桌简单的酒肉,透着几分烟火气。颜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郁色,一身悍气被软禁的憋屈磨得只剩焦躁。
他早在黄巾起义攻占冀州之时,便经张角撮合,迎娶了冀州地方豪族崔氏之女为妻,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崔家是冀州老牌豪族,在地方上根基深厚,张角此举,本是为了拉拢冀州豪族,稳固统治。起初颜良军功显赫,身居师长高位,权势地位远胜妻家,崔氏对他恭敬有加,崔家也攀附不已。可如今他沦为被圈禁的罪将,一切都变了。
崔氏整日躲在厢房里抱怨不休,话语尖刻,句句戳心:“我崔家乃是冀州名门,当初嫁你,是看中你黄巾大将的权势,如今你成了被软禁的废人,连家门都出不去,我崔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外面诸侯都在骂大贤良师是反贼,随时会打进来,你这般落魄,我们娘仨迟早要跟着你遭殃!”
无休止的念叨,像针一样扎在颜良心上。他本是心高气傲的武将,半生戎马,浴血沙场,从未受过这般屈辱。空有一身武力,却被困在这方寸别院,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心中的郁气越积越重,几乎要撑破胸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通报,文丑到访。
颜良眼前一亮,一扫连日来的颓丧,欣喜若狂。文丑是他结义兄弟,二人一同投军,一同征战,情同手足,是这乱世中最亲的人。自他被软禁后,文丑因军中要务,加之张角禁令,一直未能前来探望,如今终于得见,颜良连忙亲自迎出门,拉着文丑的手走进内堂。
“二弟,你可算来了!为兄这日子,过得憋屈啊!”颜良给文丑倒满烈酒,举杯痛饮,烈酒入喉,烧得他心口发烫。
文丑看着兄长憔悴的模样,心中酸涩,落座后环顾冷清的别院,轻叹一声,压低声音,将张角指派商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颜良听。
话音刚落,颜良手中的酒盏“哐当”一声砸在案上,酒液溅洒一地。他虎目圆睁,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周身悍气迸发:“荒谬!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颜良半生戎马,是黄巾军中的宿将,是镇守冀州的战将,纵使被削职软禁,也绝不可能屈身去做一个商队的护卫!”颜良气得浑身发抖,武将的傲骨在胸腔里翻腾,“传出去,天下诸侯会笑我落魄,黄巾旧部会笑我无能,我还有何脸面立足天地间?”
他当即断然拒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文丑见状,连忙起身拉住他,苦口婆心地急劝:“兄长,你冷静些!这不是寻常商队护卫,这是大贤良师亲自指派的绝密差事,是陛下给你的转机啊!”
“转机?让武将做商队护卫,也算转机?”颜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愤怒。
“兄长糊涂!”文丑急声说道,“你如今被软禁在此,寸步难行,军中旧部不敢靠近,崔家冷眼相对,再这样下去,你只会被彻底遗忘,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参与商队之事,便能立刻解除软禁,重获自由,这是第一步!”
“大贤良师从未放弃你,不然也不会将这等绝密要事交给你我。商队配属的是精锐士卒,由你我一同统领,并非让你做低三下四的护卫,而是让你掌军护商,暗中执行密令。待此事办成,立下功劳,大贤良师必然会让你官复原职,重回军中执掌兵权!”
文丑的话,一字一句敲在颜良心上。
他僵在原地,满腔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妻子的抱怨、软禁的屈辱、昔日沙场的荣光、眼前的落魄,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盘旋。他本以为自己此生便会这般碌碌无为,在这冷寂别院之中耗尽余生,从未想过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更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是文丑舍弃了自己的军中荣华,冒着违逆军令的风险,亲自向张角求来的。文丑如今依旧身居要职,手握兵权,前程似锦,却为了救他脱离困境,甘愿放下身段,与他一同去做这看似卑微的商队护军。
这份兄弟情义,重如泰山,让颜良心中滚烫,感动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拍了拍文丑的肩膀,沉声道:“二弟,你的心意,为兄懂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后半生成败,也关乎你我的前程,容我再静下心,仔细考虑一番。”
文丑知道兄长心高气傲,需要时间消化这份落差,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兄长,切莫意气用事,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在营中等你的消息。”
说罢,文丑转身离去。
别院之内再次恢复冷清,颜良独坐案前,望着炭火盆里跳动的火苗,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火苗映着他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武将的不甘,有失势的屈辱,有兄弟的感动,更有一丝对重回沙场的期盼。
瘿陶城的寒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摇曳,也吹动着这桩藏在商贸外衣下的绝密谋划。王响的惶恐,颜良的纠结,张角的权谋,在这座反贼盘踞的冀州都城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即将向着天下各州,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