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血泪奠基(1/2)
秦岭深处,晨雾未散。
新宇蹲在刚刚搭建完成的简易工棚前,手里捏着一块粗粝的岩石样本,眉头紧锁。他脚边摊开着一张由云娘提供的古道秘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处险要地段,其中“龙脊背”三字格外刺眼。
“总工师,民夫已集结完毕,共计八百人。”一名工师前来禀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新宇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平地上。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饥黄,眼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对吃饱饭的渴望。按照秦法,服役者每日可得口粮,这对许多贫苦人家来说已是难得的活路。
“分三批轮换,每批工作两个时辰。”新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从最缓的东面山坡开始,清理出一条运料道。”
命令下达,民夫们在监工的指挥下开始劳作。镐头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很快响彻山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号子。新宇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停下脚步指导如何更省力地撬动巨石,如何利用杠杆原理搬运重物。
“总工师,这样太慢了。”工师低声提醒,“王上给的期限只有三年。”
新宇望向陡峭如削的西侧绝壁,那里才是真正的难关——龙脊背。据云娘所说,那是古道必经之地,却也是整段工程最危险的部分。
“先让他们熟悉工具,适应山地劳作。”新宇沉声道,“龙脊背那边,我亲自带人去勘测。”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山林间蒸腾起湿热的水汽。新宇带着二十名精壮民夫和两名工师,沿着猎户指引的小径向龙脊背进发。云娘走在最前面,她纤细的身影在密林中灵活穿梭,时不时停下脚步在树干上刻下记号。
“就是这里了。”云娘停在一处几乎垂直的岩壁前。
新宇仰头望去,只见岩壁高约三十丈,表面光滑,只有几处裂缝中顽强地生长着灌木。岩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隐约能听见湍急的水流声。
“古籍记载,古蜀国的工匠曾在此开凿栈道。”云娘指着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孔洞,“那些便是当年留下的榫眼。”
新宇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孔洞排列整齐,显然是人工作品。他心中一动,若能在古栈道的基础上进行扩建,或许能省去不少工夫。
“搭绳梯,我先上去看看。”新宇下令。
几名工师熟练地抛出绳索,在岩壁上固定好绳梯。新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岩壁比看上去还要陡峭,他的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绳索磨得发红。
就在他爬到一半时,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
“总工师小心!”下方的惊呼声未落,新宇已随着碎石向下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抓住绳梯,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惊魂未定,却听见头顶传来更大的响动。
“塌方了!快躲开!”
大块的岩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向下方的民夫。惨叫声瞬间响起,山谷回荡着绝望的呼号。
“救人!快救人!”新宇厉声喝道,迅速从绳梯上滑下。
混乱中,他看见一名年轻民夫被石块砸中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裤子。另一名年长的民夫更惨,被滚石直接击中胸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让开!快让开!”李月带着医疗队匆匆赶来,她指挥助手们将伤员抬到相对平坦的地方,迅速检查伤势。
“这个腿骨断了,需要固定。”李月冷静地吩咐,“准备夹板和绷带。”
她转向那个胸骨塌陷的老民夫,脸色顿时凝重。轻轻掀开他的衣服,只见胸口已经青紫一片,呼吸微弱而不规律。
“内脏出血...”李月喃喃道,迅速取出银针,“帮我扶住他。”
就在李月施针的同时,新宇清点完了伤亡人数: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其中那个老民夫情况最为危急。
“他叫黑夫,家里还有老母和三个孩子。”一个同村的民夫哽咽道,“他是为了多挣些口粮,自愿来服役的。”
新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夜幕降临,临时搭建的医棚里点起了油灯。李月还在忙碌,她刚刚为黑夫放血减压,又给骨折的民夫正骨固定。新宇站在医棚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呻吟声,心情沉重。
“不是你的错。”李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开山修路,难免伤亡。”
新宇苦涩地摇头:“是我低估了这里的危险。那些安全措施...还远远不够。”
李明沉默片刻,展开竹简:“我拟了一份《工程抚恤令》,重伤者免全家三年赋税,牺牲者其子可入官学,家属由官府供养。”
新宇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过?秦法严苛,从无此例。”
“所以要变。”李明目光坚定,“民心若失,路修得再快又何用?”
就在这时,医棚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月急匆匆地跑出来,面色苍白:“哥,黑夫不行了。”
两人急忙进帐,只见黑夫躺在草席上,呼吸已是出的多进的少。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总...总工师...”黑夫气若游丝。
新宇连忙蹲下身:“我在。”
黑夫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给...给我娃...答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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