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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秦岭天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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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宇捏着手里已经变得软塌塌的羊皮勘测图,抬头望向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苍翠。秦岭,这座横亘在关中与巴蜀之间的巨龙,此刻正被浓得化不开的雨雾笼罩着,沉默地展示着它的威严与险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湿木头混合的腥气,吸进肺里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工师,这雨再不停,我们怕是连今晚扎营的地方都找不到。”一个年轻的工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他们这支由新宇亲自挑选的二十人精干勘测小队,离开雍城已有十日,深入这秦岭腹地也过了三天,进展却微乎其微。

新宇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技术宅专注憨厚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了几滴冰冷的雨水,又看了看脚下泥泞不堪、几乎无法下脚的山路。“找不着,也得找。”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大王只给了三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耽误不起。”

他蹲下身,不顾泥污,用手指在湿滑的地面上划拉着。“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几处明显的滑坡痕迹,对围过来的几名老工师说,“土质太松,雨水一泡,根本挂不住。若在此处开凿,别说施工,人站上去都危险。”他又抬头望了望两侧几乎是垂直耸立的峭壁,以及峭壁上盘根错节、虬龙般的古木根系,“伐木取道也行不通,这些树根抓着山石,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新宇的心头。在工坊里敲打、计算、改良器械,他有十足的把握。可面对这雄浑莫测、变幻无常的天然伟力,他那些关于力学、结构的精妙知识,似乎都变得有些苍白。这秦岭,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你根本不知道它何时会翻个身,就将你所有的努力碾得粉碎。

“分头行动!”新宇站起身,果断下令,“甲组,继续向前探路,重点寻找相对稳固的岩层。乙组,测量这段河谷的宽度和水深,记录水流速度。丙组,跟我来,我们试着从侧面山坡找找看,有没有前人走过的痕迹。记住,天黑前,无论有无收获,必须回到此处汇合!”

众人轰然应诺,虽然疲惫,但看到主官如此镇定,心下也稍安,迅速按照指令散入茫茫雨幕和林莽之中。

与此同时,在雍城左庶长府邸,李明送走了又一拨前来“陈情”的地方官吏。这些人名义上是关心工程,话里话外却无不在暗示征发民夫之难、物资调配之艰,背后是谁在指使,不言而喻。

李明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透的藿汤饮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振。朝堂上的军令状立得干脆,但这具体的千斤重担,却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和新宇的肩上。他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幅秦岭地域图前,目光落在那些用朱笔勾勒出的、看似可行的线路上。新宇出发前,他们曾反复推演,但地图终究是地图。

“兄长,可是在担心新宇和蜀道之事?”李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案上。她如今虽更多精力放在研习医术、照料家小上,但眉宇间的聪慧与体贴未减分毫。

李明叹了口气,转身坐下:“是啊。新宇性子直,做事专注,我担心他只顾着勘察技术难题,忽略了人心险恶。朝中那些人,绝不会甘心看着我们把这路修成。朝堂上扳不倒我们,这深山老林里,能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李月温言道:“新宇身边,不是还有老忠跟着吗?他老人家在秦地生活了一辈子,熟悉山林,也懂得和那些猎户、山民打交道,有他照应,总能周全几分。”

提到老忠,李明神色稍霁。这位沉默寡言的老仆,是父亲辈就留在府中的,对李家忠心耿耿,更难得的是阅历丰富,有他在新宇身边,确实是一大助益。“但愿如此。我已命人加紧搜集秦岭周边的山民信息,特别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和采药人,若能得他们指引,胜似我们闭门造车十倍。”

正说着,老忠派出的第一个信使,顶着满身风雨回到了府中。带来的消息让李明的心又提了起来——勘测队进展缓慢,暴雨持续,山路难行,更关键的是,预计中的古道路线,多处因山体滑坡而断绝。

“告诉老忠,不惜代价,招募当地熟悉路径的向导,尤其是那些据说知道‘老路’的人。钱帛方面,不必节省。”李明迅速下达指令,同时铺开一卷新的竹简,开始起草一份关于《工程应急事略及民夫抚恤章程》的条文。新宇负责攻克天险,他必须为可能出现的“人祸”和意外,提前筑起一道堤坝。

秦岭深处,雨势在傍晚时分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起来。天色提前昏暗下来,如同墨染。新宇带着丙组的几名工徒,试图攀上一处较为平缓的侧坡,寻找绕行路线,却险些被一股突然涌下的泥石流冲散。

“工师!小心!”一名眼疾手快的工徒猛地将新宇向后一拽,一大片混杂着碎石和断木的泥浆轰隆隆地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冲过,瞬间淹没了下方的灌木丛。

新宇惊出一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他定了定神,看向那名救了他的年轻工徒,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声音有些干涩。他再次意识到,在这里,任何一个疏忽,付出的都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退回预定汇合点,发现先一步回来的甲组、乙组同样收获寥寥。甲组发现了一处可能的岩体,但需要进一步精细测量,乙组则确认眼前的河谷在雨季根本无法涉渡,搭建便桥亦是难上加难。

士气有些低落。雨水冰冷,干粮被泡得发胀,篝火因为柴湿难点了几次才生起,微弱的火苗在风雨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众人围着火堆,默默地啃着食物,无人说话,只有雨水敲打树叶和帐篷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山谷间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轰鸣。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雨声的窸窣声从林间传来。

“谁?”负责警戒的工徒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厉声喝道。

林中沉默了片刻,随后,几个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他们身着兽皮缝制的简陋衣物,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着猎弓和削尖的木矛,脸上用某种植物的汁液画着简单的纹路,与这深山老林几乎融为一体。

是当地的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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