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战事终启入衡去,十年征战终得果(二)(1/2)
书接上回。
就在江浅梦化作一道剑光从天星城离去,按照约定前往禾山救世军总部,准备领取由救世军的那些古神教前奴籍出身的修士总结出的、仅供参考的古神教高层构成汇总情报之际……
与此同时,竹山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竹山宗大殿,青石铺地,雕梁画栋,本该是仙家清静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叶青儿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绿色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只是那双总是清亮坚定的眼眸深处,此刻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悲戚。
三日来,她马不停蹄,回了竹山宗,将邢浩的死讯带回——这本是情理之中,毕竟邢浩在明面上,依然是竹山宗登记在册的元婴长老,更是花舞派的重要成员。
他的死,于公于私,竹山宗都该有个态度。
更重要的是,叶青儿需要为即将爆发的战争争取更多支持,哪怕只是道义上的声援,或是竹山宗在后勤、情报上的一点倾斜,都能让救世军少流许多血。
大殿两侧,竹山宗掌门青竹道人端坐主位,两侧依次是各派领袖与核心长老。
大长老紫菱仙子坐在左侧首位,一身深绿衣裙,面容清冷,目光落在叶青儿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询问。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叙述了邢浩如何潜伏古神教,如何暗中联络解救被蛊控制的修士,如何在衡州拉起一支反抗的义军。
又如何因星宫的叛徒冲虚散人出卖,身份暴露,最终被古神教残忍杀害,甚至连头颅都被割下,寄到广陵城江月楼,用以羞辱其道侣江浅梦。
她的声音起初还保持着克制,但说到邢浩头颅被寄回时,终究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并非全然作戏,那份悲愤是真的。为邢浩,也为所有在古神教阴影下挣扎、死去的人们。
“掌门师兄,诸位长老……”
叶青儿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青竹道人身上:
“邢浩师侄一生,虽因早年不幸身中魔神蛊,被迫为古神教驱使,然其心向光明,从未忘却宗门教诲。
潜伏古神教数百年,暗中救护同道无数,更在最后关头,以身殉道,为我等揭露古神教之残酷,激起宁州义士同仇敌忾之心。
其行可敬,其情可悯,其仇……不可不报!”
她顿了顿,声音转为铿锵:
“我救世军已整军完毕,不日即将开赴衡州,踏平古神教总坛,解救被困义军,为邢浩师兄,也为所有死于古神教之手的同道报仇雪恨!
此番前来,一是禀明邢浩师侄殉道之事,二是恳请宗门……能予我等些许支持。哪怕只是道义声援,亦是莫大鼓舞!”
殿内一片寂静。
紫菱仙子面沉如水,眼底已有怒意积聚。她身后的几位花舞派长老更是面露愤慨,显然对邢浩的遭遇感同身受。
藤派的授业长老长春真人,以及叶青儿的师父青蛇真人,眼中亦有怒火浮现。
青竹道人闭着眼,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半晌不语。
叶青儿耐心等待着。
半晌后,青竹道人缓缓睁开眼,那目光里没有叶青儿预想中的震怒或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此番……”
青竹道人的声音平稳无波,在大殿中回荡:
“多亏叶长老汇报此事了,不然还不知邢长老已经坐化的这等令人遗憾的消息。
鉴于其已经身亡,那便启动洞府回收等相关程序吧。不知叶长老可还有其他事情?”
坐化?
洞府回收?
叶青儿瞳孔微微一缩。她预料到竹山宗可能不会全力支持,甚至可能推诿。
但用“坐化”这般轻描淡写的词,来形容一位被古神教虐杀、斩首示众的竹山宗元婴长老之死,还要立刻回收其洞府……
这已经不是推诿,而是近乎羞辱的切割了。
她尚未开口,身侧已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冷喝:
“掌门师兄,你这是何意?”
紫菱仙子霍然起身,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隐隐鼓荡,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
“我宗的一位元婴长老死于古神教之手,到了你嘴里居然是‘坐化’?
而且那是我的徒孙!是我花舞派的弟子!
什么叫做‘若非叶师妹带回这等消息,宗门甚至不知其已经身亡’?你别告诉我,宗门已经……”
“不然呢?”
青竹道人打断了她的话,转脸看向紫菱仙子,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并无多少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紫菱师妹,难道我宗还能大张旗鼓地宣扬此事,甚至打出要为邢长老报仇的旗号,派出力量前去与古神教交战么?”
“难道不是么?”
紫菱仙子怒极反笑:
“邢浩乃我花舞派长老,潜伏敌后数百年,最后殉道而死!宗门若连这点血性担当都没有,何以立足宁州?”
“当然不是!”
青竹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紫菱仙子的质问。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紫菱,又瞥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众长老,最后落回叶青儿身上,但很快又转向紫菱大长老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摆出的、冷酷的“理智”:
“恰恰相反,本座说的,才是事实,才是为宗门大局考量!”
他顿了顿,似乎要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按照叶长老在百年前,古神教主动攻打宁州,意图扼杀通明剑阵,邢浩师侄亦被迫带领古神教元婴魔修在宁州内部猎杀阵法师时,告知本座与太上长老的说法……”
叶青儿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青竹道人要说什么了。
百年前,为了应对古神教的入侵和避免邢浩被宗门误伤,她确实将邢浩早已被古神教控制、身中魔神蛊的真相,部分告知了青竹道人和如今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明山散人。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保护邢浩。没想到,今日竟成了青竹道人切割的利器。
青竹道人继续道,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残忍的“客观”:
“邢浩此人,虽在三百三十年前通过弟子招新大会加入我宗,可自从其在三百一十年前筑基后不久,便在外出游历途中,被古神教一位金丹魔修抓住,种下魔神蛊,捉回古神教,以奴籍修士身份长期在古神教任职。
往后数百年间,其在宗门内数次现身,不过是古神教为了让他执行渗透我竹山宗的任务,故而短暂派他回来而已!
其心性究竟如何,谁能保证?
若非得知我宁州拥有了能够祛除魔神蛊的通明剑阵,他是否还会‘弃暗投明’,与星河剑派江浅梦接触?
他到底会心向竹山宗,还是甘愿为古神教做事?在百年前,这一切都尚未可知!”
紫菱仙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青竹道人:
“你……你竟如此揣测舍生忘死之徒!若无确凿证据证明其心向宗门,心向宁州,叶师妹当年又岂会为他作保?
江浅梦仙子又岂会倾心于他?
他在衡州拉起义军,救出多少被蛊控制的同道,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
青竹道人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漠然:
“紫菱师妹,你太感情用事了。
他在衡州所为,或许是出于被古神教压迫后的反抗,或许是出于对江浅梦的情意,又或许……有其他图谋。
但无论如何,他被古神教控制过,这是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宗门不可能,也不会将一个曾被古神教深度控制、身份暧昧不明之人,真正视为核心子弟,更不可能为其大动干戈,与古神教全面开战!”
他看向紫菱仙子,目光复杂,似乎有些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
“因此,其实早在百年前,本座便按照太上长老明山前辈的意思,将邢浩长老的魂灯从宗门内移除出去了。
换言之,自那时起,邢浩在我竹山宗,便已是一个‘不存在’之人。
若非是看在你花舞派的名声,以及……星河剑派江浅梦仙子的面子上,还勉强在名义上保留了他的长老头衔和洞府,邢浩此人,早就不算我竹山宗的一员了!
此番他被古神教处决,在古神教看来,是清理门户,是处置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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