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灯影之战与破碎的共鸣（2/2）
螺栓一瘸一拐地跑到穿梭艇旁，在舱门旁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舱门无声滑开，他钻了进去，里面很快传来系统启动的轻微嗡鸣和指示灯亮起的光芒。
回声和鹰眼快速检查了机库唯一的入口（一扇半掩的巨大金属卷帘门）和几个通风口，设置了震动传感器和能量扫描预警。灰烬小心地将壁虎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垫子上，拿出医疗包进行更细致的清创和包扎。壁虎腿上的伤口很深，失血过多，需要尽快输血和缝合，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做紧急处理。
山鹰在林风的“扶持”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他），登上了穿梭艇。内部空间不大，但设计紧凑合理，分为驾驶舱、乘员舱和小型货舱。乘员舱有六个简易座椅和一些储物柜。山鹰瘫坐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灵魂的创伤更是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接过回声递过来的一支高浓度营养剂和精神舒缓剂，混合着水咽下，一股暖流和清凉感在体内扩散，稍微缓解了极度的疲惫和痛苦。
林风的白玉石壳静静悬浮在他对面的空座椅上，光芒平稳，似乎在默默恢复。
“自检完成！”螺栓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引擎、导航、维生系统基本正常！护盾发生器损耗35%，隐形模块部分受损效率下降，武器系统……只剩下一门轻型脉冲炮还能用，弹药也不多了。但脱离这片遗迹碎片，进行短距离跳跃到最近的临时安全点，应该没问题！”
“很好。”铁砧也登上了穿梭艇，坐在驾驶副座，“规划航线，目标‘回声谷’前哨站。启动隐形模式，预热引擎，准备随时起飞。”
“明白！”
铁砧又看向乘员舱：“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我们随时可能遭遇拦截或需要紧急机动。”
灰烬将包扎好的壁虎也扶了上来，固定在座椅上，给他注射了镇痛剂和稳定剂。壁虎脸色依旧苍白，但意识清醒，对灰烬点了点头。回声和鹰眼最后进入，关闭舱门，各自在座椅上固定好。
穿梭艇内部灯光转为幽暗的红色预备状态。引擎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变得清晰有力。艇身轻微震动。
“隐形模式启动……引擎预热80%……90%……导航锁定‘回声谷’……准备起飞……”螺栓熟练地操作着控制面板。
就在这时——
“队长！能量警报！”鹰眼突然喊道，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上，代表周围能量环境的曲线图剧烈波动起来，“机库外……东南方向，约五百米，有高强度能量聚集！速度很快，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读数……和之前‘影猎者’很像，但强度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还有……多股猎魂者信号伴随！”
铁砧脸色一变：“被发现了！螺栓，加快预热！准备强行起飞！”
“引擎预热95%……98%……还需要至少三十秒！”螺栓额头见汗。
“来不及了！”鹰眼盯着屏幕，“它们速度极快，最多十五秒就会进入机库范围！能量特征显示……其中有一个个体，能量反应极度凝练，带有强烈的‘灯’之特性，但……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是‘灯奴’！至少是‘灯奴’级别的存在！”
灯奴！猎魂者（白面灯使）组织中，将自身灵魂与“伪灯”深度绑定、几乎沦为灯之傀儡的疯狂者，拥有远超普通持灯者的力量，但也意味着彻底的疯狂和不可控！通常只有在进行最重要的仪式或面临绝境时才会被放出！
“放弃隐蔽！最大功率启动护盾！预热武器系统！灰烬，回声，准备接敌！”铁砧果断下令，同时自己也快速检查武器和护甲。
“引擎预热完成！护盾开启！武器系统上线！”螺栓几乎在铁砧话音落下的同时喊道。
穿梭艇猛地一震，尾部主引擎喷口亮起蓝白色的光芒，艇身开始缓缓浮空，转向面对机库入口方向。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艇身表面浮现。
几乎在护盾亮起的同一瞬间——
“轰隆！！！”
机库那半掩的巨大金属卷帘门，被一股狂暴的、混杂着惨白与漆黑两色的能量洪流整个轰飞！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砸在机库内，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烟尘与能量乱流中，数道身影疾射而入！
为首者，是一个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人形。他/她（已经难以分辨性别）全身笼罩在一件不断蠕动、仿佛由活体阴影编织而成的破烂长袍中，裸露在外的皮肤干枯如树皮，布满了惨白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发光纹路。他的双手捧着一盏灯——那并非之前见过的灯盏模型，而是一盏仿佛由白骨和焦黑血肉拼接而成的、约人头大小的“灯笼”！灯笼内部，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惨白火焰疯狂燃烧，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灯笼下方，垂落着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束般的惨白光线，连接着这个“灯奴”的身体，仿佛在抽取着他的生命力，又仿佛在给他输送着狂暴的力量。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阴冷的“影猎者”，以及七八名眼神狂热的持灯猎魂者。
“灯奴”踏入机库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污秽与诡异神圣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机库内的光线被扭曲、吞噬，温度骤降，连穿梭艇的护盾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找到……你们了……”“灯奴”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几乎融化了一半、另一半则布满惨白火焰纹路的脸，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刺耳而混乱，“把……‘钥匙’……交出来……还有……那个‘寂静的异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针，首先锁定了穿梭艇，然后……越过了铁砧等人，直接落在了乘员舱内，山鹰身上？不，是山鹰怀中——那枚从YS-03祭坛施法者身上得到的、已经变得冰冷的漆黑骨哨？还是……山鹰本身？亦或是……林风？
钥匙？寂静的异物？
山鹰心中一凛，难道是指能触发YS-03封印陷阱的骨哨和灯盏模型？可那两样东西，一个融入了暗影球体，一个激活了青铜古灯……不对！对方说的“钥匙”，可能并非实物，而是……“能够与YS-03核心产生共鸣的存在”？自己和林风刚刚经历了“三相归一”，身上是否残留了某种特殊的“印记”或“气息”？林风那蜕变后的“寂静”，是否就是对方口中的“寂静的异物”？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铁砧的声音透过穿梭艇的外部扬声器传出，冷静而强硬，“立刻离开，否则视为敌对攻击。”
“离开？嗬嗬……”“灯奴”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手中的白骨血肉灯笼光芒大盛，其中的惨白火焰疯狂跳动，那些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不交出‘钥匙’和‘异物’……你们……都要变成‘灯油’……为‘主影’的重临……献上一切！”
他猛地将灯笼举高！
“以我残躯……奉为灯引！焚尽污秽……照见真实！”
白骨血肉灯笼中的惨白火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两米、凝练到极致的惨白光柱，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轰向穿梭艇！
“护盾全开！规避！”螺栓在驾驶舱嘶吼，操控穿梭艇进行紧急侧移。
淡蓝色的护盾与惨白光柱狠狠碰撞！
“嗡——轰！！！”
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机库！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护盾剧烈闪烁、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穿梭艇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重重撞在机库后方的集装箱堆上，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艇内警报声疯狂响起，灯光乱闪，众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座椅和安全带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护盾损耗超过60%！结构完整性下降15%！”螺栓的声音带着焦急。
“反击！”铁砧怒吼。
穿梭艇前方，那门仅存的轻型脉冲炮迅速充能，喷吐出炽热的能量弹幕，射向“灯奴”及其爪牙！
同时，灰烬和鹰眼也从穿梭艇侧翼打开的射击孔中，用随身武器向外射击。
“灯奴”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的灯笼微微一转，一层半透明的、由无数哀嚎人脸构成的惨白光幕挡在身前，将脉冲炮和子弹大部分挡下、偏转或吸收。只有少数攻击穿透光幕，击中了他身后的“影猎者”和持灯者，造成了些许混乱。
“没用的……凡人的武器……如何能伤及‘主影’的使者……”“灯奴”嘶哑地笑着，灯笼再次亮起，“成为……灯油吧！”
第二道更加粗大、内蕴无数扭曲符文的惨白光柱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林风，动了。
并非攻击，也并非防御。
白玉石壳缓缓从山鹰身边飘起，穿过乘员舱，来到驾驶舱前方，透过舷窗，面对着外面那疯狂而恐怖的“灯奴”。
石壳表面，那深邃如星空般的光芒流转，一股平和、浩大、却带着洞悉一切本质的“寂静”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直接穿透了穿梭艇的护盾和舱壁，笼罩向“灯奴”和他手中的白骨血肉灯笼。
“痛苦吗？”林风的意念，第一次直接在所有猎魂者意识中响起，并非质问，而是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被强行绑定在这扭曲的‘伪灯’上，日夜承受灵魂灼烧与生命汲取的痛苦，维持着这虚假的‘强大’与‘使命’……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光明’？”
“灯奴”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正在凝聚的惨白光柱出现了明显的涣散！灯笼中那些哀嚎的人脸，似乎也在林风的意念下，有那么一瞬间，浮现出更加清晰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表情。
“你……你懂什么？！”“灯奴”的声音变得尖锐，充满了被戳破疮疤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是……荣耀！是……靠近‘主影’的资格！是……新世界的门票！你这种……异物……怎么会懂？！”
“我懂。”林风的意念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我懂被力量侵蚀的痛苦，懂失去自我的迷茫，更懂……真正的‘灯’，不应该以吞噬和痛苦为燃料。你手中之物，不过是‘窃火者’从废墟中捡拾的余烬，混杂了贪婪与绝望的毒药。它给不了你新生，只会带你走向更深的毁灭，连同你残存的、属于‘人’的部分，一起焚烧殆尽。”
随着林风的话语，他石壳上散发出的“寂静”力量变得更加凝实。这股力量并不与惨白光柱正面抗衡，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那白骨血肉灯笼与“灯奴”身体之间那些由惨白光线构成的“连接束”。
没有激烈的能量碰撞。那些连接束在林风的“寂静”力量触及下，仿佛暴露在阳光下的污秽冰晶，开始无声地“消融”、“断裂”。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解”和“否定”，从概念层面瓦解了其存在的“合理性”与“稳定性”！
“不！我的力量！我的连接！”“灯奴”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灯笼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灯笼中惨白火焰的燃烧变得不稳定，那些哀嚎的人脸表情更加扭曲混乱。他试图加大能量输出，强行维持连接，但这反而加剧了灯笼的反噬和自身生命力的流逝！
“杀了他！杀了那个异物！”他疯狂地对身后的“影猎者”和持灯者下令。
四名“影猎者”如同鬼魅般扑出，从不同方向袭向穿梭艇，目标直指林风所在的舷窗位置！持灯者们也纷纷举起灯盏，射出惨白的光束进行牵制和干扰。
“休想！”铁砧、灰烬、鹰眼的火力全开，交织成密集的火网，阻拦“影猎者”。穿梭艇的脉冲炮也持续开火，压制持灯者的攻击。
但“影猎者”速度太快，动作诡谲，还是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破了火力网，利爪狠狠抓向舷窗！
“砰！”
舷窗的特种玻璃被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深深的裂痕，但并未破碎。与此同时，林风分出一缕“寂静”力量扫过那“影猎者”，虽然没有直接杀死它，却让它动作一滞，仿佛陷入了瞬间的迷茫和迟滞。
“就是现在！山鹰！”铁砧吼道。
山鹰在剧烈的颠簸和灵魂剧痛中，强行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他没有使用脉冲手枪，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张童留下的那枚护身符——一枚刻着模糊符文的古旧铜钱。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在刚才林风与“灯奴”意念交锋、特别是那“影猎者”被林风力量影响迟滞的瞬间，他福至心灵般将这枚铜钱贴在了自己眉心，然后将全部意念集中其上，想象着“驱散”、“破邪”！
铜钱微微发烫。
下一刻，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带着淡淡檀香和阳光气息的金色光芒，从铜钱上迸发，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那只被迟滞的“影猎者”！
“嘶——！”
“影猎者”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冒出浓浓的黑烟，动作彻底僵直！它那焦炭般的躯体在金色光芒中迅速崩解、蒸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影猎者”和持灯者动作都顿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向山鹰（他们以为是山鹰的力量）。
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灯奴”因连接被削弱而陷入自身力量反噬痛苦的关口——
林风的意念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坚定：
“就是现在！”
他石壳上的光芒瞬间收敛到极致，仿佛化为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然后……轻轻一“震”。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概念”的“播散”。
一道无声的、无形的“寂静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这道波纹掠过“灯奴”和他手中的白骨血肉灯笼。
刹那间——
灯笼内疯狂燃烧的惨白火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疯狂”与“痛苦”，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燃烧”本身，然后，这“燃烧”也迅速黯淡、熄灭。
那些哀嚎的人脸，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消散。
连接“灯奴”与灯笼的惨白光线，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灯奴”佝偻的身体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惨白火焰纹路迅速褪去，露出只剩下无尽的空洞、茫然，以及一丝……终于解脱般的释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身体如同被推倒的沙塔，无声地垮塌下去，化为地上一堆灰烬，那白骨血肉灯笼也“哐当”坠地，碎裂成无数失去光泽的碎片。
“结束了。”林风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痛苦，结束了。”
剩下的“影猎者”和持灯者们，看到“灯奴”瞬间湮灭，主心骨崩塌，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有的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继续攻击，有的则开始仓皇后退。
“螺栓！起飞！最大推力！冲出去！”铁砧抓住机会，厉声下令。
“明白！”
穿梭艇尾部主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白色尾焰！强劲的推力将艇身猛地向前推出！淡蓝色的护盾（虽然残破）在前方形成锥形的破障力场，狠狠撞向机库入口处那些惊慌失措的猎魂者！
“轰！砰！啊——！”
惨叫声、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穿梭艇如同出膛的炮弹，撞飞了拦路的敌人，碾过“灯奴”留下的灰烬和灯笼碎片，冲出了千疮百孔的机库入口，一头扎进了外面昏黄、布满碎片剪影的虚空之中！
穿梭艇在虚空中剧烈颠簸着，身后是迅速远去的YS-03遗迹那庞大的、残破的阴影轮廓。机库方向隐约还有能量闪光和嘶吼传来，但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艇内，警报声逐渐平息，灯光恢复了相对稳定的照明，但舱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因为剧烈撞击而散落的物品和设备碎片。
“成功脱离遗迹引力圈！导航系统重新校准！目标‘回声谷’前哨站，预计航程一小时十五分钟！”螺栓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疲惫。
“干得好，螺栓。”铁砧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因为刚才撞击而崩裂的伤口，“所有人，报告状态。”
“灰烬，轻伤，体力消耗大。”
“鹰眼，无新增伤势，弹药剩余12%。”
“回声，轻伤，设备损耗30%。”
“壁虎，伤情稳定，但急需医疗。”
“山鹰……”铁砧看向乘员舱。
山鹰瘫在座椅里，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刚才强行催动张童的护身符，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和本就受创的灵魂。那枚铜钱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表面的符文似乎更加黯淡了。
林风的白玉石壳静静悬浮在他身边，光芒柔和，似乎分出了一缕力量笼罩着山鹰，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和灵魂稳定。
“他灵魂受创极重，需要深度休眠和专业的灵魂修复治疗。”林风的意念传来，“我的力量只能暂时稳住，无法治愈。”
“明白了。回声，给山鹰注射深度镇静剂和灵魂稳定剂，连接生命维持系统。”铁砧沉声道，又看向林风，“你怎么样？”
“消耗很大，但无碍。需要时间恢复和消化……这次的‘收获’与‘理解’。”林风的意念带着一丝深思。
铁砧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林风身上秘密很多，这次的YS-03遗迹之行，林风显然经历了某种关键的蜕变。只要他还是盟友，这就够了。
穿梭艇在虚空中平稳飞行，朝着临时安全点“回声谷”前进。艇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设备运转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或处理伤口，或抓紧时间休息。
灰烬检查着壁虎的绷带，低声道：“坚持住，快到地方了。”
壁虎虚弱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鹰眼依旧保持着警惕，监视着航行路线周围的动静。
回声在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和物资，清点损失。
铁砧看着舷窗外飞快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眉头紧锁。YS-03的发现，“窃火者”的阴谋，“灯奴”的出现，林风和山鹰的特殊……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们卷入的事件，远比一次简单的遗迹探索或救援行动要复杂、危险得多。
“螺栓，‘回声谷’的通讯状况如何？能联系上总部或其他探索队吗？”铁砧问道。
“信号很弱，干扰严重。但勉强可以发送加密的简短状态报告和接收基础指令。”螺栓回答，“需要现在发送报告吗？”
“发送。简略说明：YS-03遗迹探索任务遭遇‘窃火者’（白面灯使）主力干扰，发生交战。确认遗迹核心存在‘古影源质碎片’及早期方舟锚点‘三相核心’遗存。我方成功修复并优化封印，但遗迹已被‘窃火者’重点标记。任务小队多人负伤，收获重要情报及部分实物证据（指山鹰捡到的骨哨残片等），请求指令及医疗支援。另外……”铁砧顿了顿，“提及发现特殊‘寂静特质’存在（指林风）及可能的关键‘共鸣者’（指山鹰），建议提高保密等级。”
“明白，发送中。”螺栓快速操作。
信息化作加密的量子信号，穿透虚空的干扰，向着某个遥远的安全节点发送出去。
铁砧揉了揉眉心，看向乘员舱中昏迷的山鹰和静默的林风。这两个“意外”卷入的年轻人，身上背负的秘密和可能的重要性，或许远超他们自己此刻的想象。
尤其是林风最后瓦解“灯奴”的那种方式……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或“概念层面”的“否定”与“瓦解”。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与方舟、与“终末”、与那所谓的“原初之灯”，究竟有何关联？
还有山鹰，他那枚奇特的护身符，竟然能对“影猎者”造成如此显着的净化效果……张童，那个昏迷的灵媒女孩，她的家族，又隐藏着什么？
谜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的林风，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明显的凝重和预警：
“铁砧……我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源自YS-03方向的……‘呼唤’……或者说是‘共鸣’的余波，正在以特定的频率向虚空中扩散……”
铁砧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那个‘灯奴’的死亡，或者我们修复封印后遗留的某种‘痕迹’……可能触发了什么。”林风的意念带着不确定，“这种‘共鸣’……很可能被其他拥有类似‘灯’之碎片的‘窃火者’感知到……甚至……可能被某些更深层、更古老的存在……‘听到’……”
铁砧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意味他们虽然暂时逃脱，但可能已经暴露了行踪，甚至……成为了更危险存在的目标？
“能屏蔽或干扰这种‘共鸣’吗？”铁砧问。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完全屏蔽。”林风回答，“尽快抵达安全点，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稳定、有防护的环境。”
铁砧看向导航屏幕，“回声谷”的坐标在闪烁，距离正在缩短。
“螺栓，最大安全速度！我们要尽快进入‘回声谷’的屏蔽场范围！”
“明白！引擎输出提升至105%！预计四十五分钟后进入前哨站外围屏蔽区！”
穿梭艇轻轻一震，速度再次提升，划破虚空，奔向那临时避难所。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逐渐隐没于昏暗虚空背景中的YS-03遗迹阴影深处，在那已经被新平衡封印的祭坛上方，暗影球体核心那点微弱的乳白光点，似乎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发送着某种无人接收的、古老的信号。
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